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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第 2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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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安慰完薛姨妈,已经入夜,薛宝钗却没有睡觉,而是点着灯开始做针线。
莺儿心疼自家小姐:“小姐,你也累了一天,又安慰姨奶奶半天,不如今天早点睡吧!”
她很难理解自家小姐爱做针线这个习惯,看来看去,大家小姐中像她家小姐这样子的可不多。林姑娘就不必说了,读书弹琴不然就是喂兔子,听说现在才开始学裁剪。
她家姑娘老早就会裁剪了,林姑娘学裁剪也太晚了些。
贾家二小姐天天捧着书看,或者自己和自己下棋,也能自得其乐。
三小姐更不用说,天天忙得比琏二奶奶还要忙,根本没功夫摆弄针线活。
四姑娘冷心冷肺,前两天连亲哥哥那边都要断干净,但也不怎么做针线,只学了一点点而已,还是三天打鱼晾晒网。
薛宝钗摇头:“你耐不住性子就自己去外屋玩去,我再做一会儿针线。”
虽然把妈妈安抚下去,可她心里又烦又乱,哥哥学不了好始终是压在她心头的大事。一个家就是靠男人撑起来的,她就是比旁的女孩优秀十分,一出嫁,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薛家还是得靠哥哥,可现在哥哥的样子真不靠谱啊!
如今年岁不算太大有姨爹管着尚且好说,少出门少惹事。
可他毕竟薛家顶门立户的男人,家里捐出那笔钱又给他弄了一个侍卫的缺,到了二十岁就能上岗。到时候家里就关不住了,妈妈素来管不住哥哥。
哎,愁人!
越想越是愁肠满肚,薛宝钗做针线做到很晚,莺儿再三催促才睡下。
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眼圈都有些青,用了好些胭脂才给遮盖住,让莺儿越发心疼起来。
“小姐,过不久你就要进宫了,我没办法进去继续伺候你,你可一定要养好身体啊!”莺儿说着说着,鼻头一酸。
宫里不许带宫女进去,只有贾元春是例外。
薛家只是皇商,自然不能带丫鬟进去伺候,不过好在薛宝钗进去是给公主当伴读的,会分给她一个临时使用的小宫女。
倒不会什么都让她自己干,让薛家人稍稍放心一些。
毕竟薛宝钗在家也是大小姐,让她洗衣服,抱歉,不会。就是勉强洗了,洗出来的恐怕也不能看,洗衣服的技巧可不是谁都能掌握的。
材质不同的衣服,有无绣花的衣服,染上什么样污渍的衣服洗法都略微有差别,甚至不同颜色衣服因为是不同燃料,也要考虑是植物燃料还是矿物燃料而用不同的洗法,否则掉色厉害,洗一水就穿不出去了。
“瞧你,还哭上了,帮我看着外面,哥哥一回来立刻和我说。”薛宝钗起得比平时要早自然是因为薛蟠。
一来要问清楚被多少人看到,二来要问清楚到底是谁打得他。
在北静王府唱戏的不一定就是优伶,听说也有世家子喜欢登台串戏,敢打哥哥的,她觉得优伶的可能性不太大。
就怕得罪了谁。
如今的薛家可得罪不起别人了。
三来,则是要好好说说哥哥,再几天她就要进宫了,得让哥哥安生一些,不要再惹事了。
不一会儿,莺儿就过来报薛蟠回来了,薛宝钗忙和薛姨妈一同去外面,见到两个下人抬着鼻青脸肿的薛蟠进来。
被打得着实不轻。
“我的儿。”薛姨妈一看到薛蟠的样子,心疼起来,扑上去,又怕压着儿子,眼泪成串成串往下掉,“到底是哪个狠心肠的,把蟠儿打成这个样子,下手也太狠了。”
薛宝钗也心疼哥哥,可远比薛姨妈理智许多。
一把搀扶住薛姨妈:“妈妈,先让哥哥进屋,听听同顺怎么说。”
同顺就是昨天薛宝钗派出去的男仆,忠诚可靠。
“对,对,还是我儿说的对。”薛姨妈见到儿子被打成这幅模样就失了方寸,连声说道。
等薛蟠一安顿下来,立刻问同顺:“大夫怎么说的,哥哥可有大碍?”
“看着厉害,都是皮肉伤,打大爷的人貌似是个练家子,下手有分寸,让人疼得厉害又不伤筋骨。将养上几天就好了。”同顺回答,“倒是大爷喝了泥水,嗓子里有泥沙没出来,万幸泥沙没有入肺,嗓子里的也不多,也浅,这个需要养上半年一年。”
溺水最怕的还是泥沙进入呼吸道甚至肺部。
如果进入肺部或者气管中,基本就是等死的状态,除非华佗再生,能够把气管切开清理出的泥沙。不然人就废了,时不时因此发烧,越来越虚弱。
不过好在那人有分寸,没下狠手。
听到是练家子,薛宝钗就知道自己担心的事发生了,肯定是个世家子,而非普通优伶。
戏子学戏,会点武艺,但都是花架子,能掌握这么深的被认为是练家子的,定然不会是戏子,顾不得薛姨妈,忙问薛蟠:“哥哥,到底是谁打了你?”
薛蟠调戏不成反而被骗出去胖揍了一回,哪里好意思和妹妹说。
粗声粗气:“问那么多干嘛?哎哟,疼,疼死我了。”
他一喊疼,薛姨妈就顾不上其他,又是请医,又是让下人给薛蟠换上最绵软的衣裳,连褥子也跟着多垫了好几层。
反而把本来已经趴下歇息的薛蟠又折腾了好一番。
越发疲惫难受。
不过这些过后,他妹妹还是没有放过他,就坐在跟前,又问:“哥哥得罪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薛蟠头大如斗,有个精明的妹妹就是糟糕,什么都瞒不住她。
为什么他妹妹就不像别人家的妹妹傻呵呵甜兮兮的呢?
呃,好像这种妹妹比较少。
没看宝玉的妹妹也都是精明的,或许,天下的妹妹都是一样,黏上毛比猴还精。
“我马上就进宫了,连哥哥到底得罪了谁都不知道,万一是世家子,被人报复我都不知道是谁。”薛宝钗知道想要撬开薛蟠的口不容易,诉说起可怜。
不管怎么说,薛蟠混账,还是在意她这个妹妹的。
和她才的一样,薛蟠立刻回答:“你不要怕,不过是个破落户,听说父母早死了,就一个姑母。”
薛蟠不忍心让妹妹担惊受怕,再想,妹妹进宫也是为了这个家,期间还被自己害得差点进不去,丢脸面。一股脑儿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安慰薛宝钗不要害怕。
世家子怎么了,落魄了就是落魄了。
顶多也就是能出席一些不错的场合,比如北静王的宴席,还是这种都是小辈参加的宴席,真正的大场面是没有机会出席的。
薛宝钗心里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因此放过薛蟠。
这回是运气好,只是被人教训一顿,下次呢。
京城什么都不多,就是官多,一个牌匾掉下去都能砸死几个官,哥哥这个性子不改,以后会惹大祸的。她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哥哥去调戏一个男的,因此被打,还当薛蟠说话不中听,斗狠,被人骗出去打了。
薛蟠的脑子,她就从来没有指望过。
很多时候,她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哥哥笨得如此清新脱俗,像一头傻叫驴。
“就算如此,既然得罪了人家,也该好生赔礼,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家是做生意的,讲究一团和气。”薛宝钗细细说道,“你现在受伤,说出来到底是谁家,我让同顺带着礼物去赔不是。”
“不用。”薛蟠觉得自己又在妹妹面前丢了大脸,“我心里有章程。”
这话,别说薛宝钗,就连薛姨妈也不信。
“你能有什么章程,按着你妹妹说的做就是了,宝钗说的准没错。”
显然,对比儿子,薛姨妈更相信女儿。
“我说有就有。”薛蟠也生气了,竟然爬了起来,龇牙咧嘴,一把拽住在屋里伺候的香菱,吓得后者脸都白了。
虽然因为香菱,薛蟠惹了大祸,不过却不影响薛姨妈和宝钗二人对香菱怜爱。
是个时运不济的好姑娘。
甚至之前路上多次薛蟠想要香菱,薛姨妈都没有应允,说是要等安顿下来摆了酒席,当正式的妾室。摆了酒席,香菱哪怕是买来的,也和其他妾室不一样。
可见薛姨妈对香菱有多看重,甚至她都觉得自家儿子配不上香菱。
一看就好人家的姑娘。
不过后来薛蟠被贾政看管,因为让香菱代写作业被发现挨罚,因此讨厌起了香菱,不过薛姨妈和宝钗对香菱的感情倒是没有变。
“你要干什么,你身子还不行,说了等摆酒席再圆房,你要着急过两天就摆酒席。”薛姨妈说道,“到时候请你姨妈和凤哥儿也参加。”
薛蟠充耳不闻,攥着香菱闷着头就往外头走,走到门口,让人套好马车,也不管香菱都要哭出来了。
只是嫌弃的撇嘴。
切,女人的眼泪,看着就烦。
特别是香菱的眼泪,一看到就想起自己被罚得有多惨,迎来多么惨烈的日子。
这女人就是祸水,宝钗不是说让他赔礼吗?
干脆就把她赔出去,祸害别人家去。
他是薛家唯一的男丁,薛家大爷,他吩咐套马车,仆从不敢耽误,很快就套好了马车,薛蟠不由分说把香菱塞进马车,自己也跟着上去。
“去,打听柳湘莲住在哪里。”
下人眼晕,一时半会儿让他们到哪里去打听,他们连柳湘莲的名号都没有听到。
“大爷,柳湘莲是谁?”
“笨蛋,你不会去找宝玉的小厮去问?”柳湘莲能跟冯紫英等人说上话,宝玉的人肯定知道,说不定宝玉就知道。
不过他当然不好直接去问宝玉,便让人去宝玉的小厮也是一样的。
仆人更是眼晕,宝玉的小厮好几个,各个都是大忙人,他能抓住人吗?
不得已,去找李贵,就他在后街实验室,位置为稳定。像茗烟等人,一阵子在葫芦窑,一阵又跑回来跟着贾瑛,实在不好说在哪里。
好在李贵是大仆人,倒是知道柳湘莲。
“你问他呀!说起来以前算是世交,不过他父母故去后打交道就少了,府里倒是过年还会给送一份年礼过去,倒是知道住在哪里。只是听说他因为生的好,又好串戏,就是窑姐儿也爱他爱得不肯,招待他都不要度夜资,整日眠花宿柳,也不知道在不在家。不如先递了帖子,再上门比较好。”
然后他看向薛家仆人:“你们家怎么和他认识的?”
随即,摇头:“是了,你家大爷也不太靠谱,想来是惺惺相惜。”
薛家仆人:……
神他妈的惺惺相惜,分明是他家大爷图人家色,被揍了一顿的缘分。
作为薛家老仆,他真的是为薛家操碎了心。
薛家长房唯一的独苗,光盯着男人,让他心塞,终于,有人教训他家大爷了。如果因为这一顿打,让他家大爷改掉喜欢男人的毛病就好了。
所以惺惺相惜还是不必了,听到这个词他就别扭。
李贵把地址讲得十分详细,找起来也不困难,幸运地是,今天柳湘莲在家。
也是,任是谁昨天才被一个男人调戏,都不会有心情去找女人,更没有心情出门玩耍。
性向正常的他,需要一段时间缓缓神。
就被他碰到薛蟠上门,一看到薛蟠的脸,他气得差点再揍一顿对方。
怎么,昨天没挨够打,今天想要继续?
不行,薛家来人挺多,他就是不怕,在街坊里打架也不是啥好事,落人口实。
他算浪荡公子哥,可也不是只有今天没有明天的人,就是为了以后,也不能让自己有个好勇斗狠的坏名声。名声,对人的影响太大了。
所以昨天才把薛蟠引到荒地去揍,不落人半点口实。
谁能说薛蟠是他打的?
他为什么打薛蟠?
他们俩根本就不认识。
“滚!”再多的理智,在看到薛蟠的脸后都崩溃,一想到昨天这个人调戏自己,他心里就泛起阵阵恶心。
如果是女人调戏他,那是艳福。
男人,呵!
他只想用家传鸳鸯剑剁了薛蟠的坏根子,省得去祸害别人。
可薛蟠不按常理出牌,从马车上硬拉下来香菱,一把推到柳湘莲面前:“赔礼!”
然后自己上了马车,催促仆人赶紧驱赶马车走人。
老仆没办法,冲着柳湘莲谄媚地笑了笑:“昨天我家大爷多有唐突,香菱,你以后就好生伺候柳大爷吧!改天我把你的身契送过来。”
然后不等柳湘莲反应过来,坐到车辕上,驱赶马车离开。
柳湘莲愣愣地,看着呜呜咽咽的小娘子,眼睛猛然一亮,他一直要找个绝色当妻子,可接触过那么多女人,哪怕花魁,也没有觉得她是绝色。
反而香菱这个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小丫头让他突然觉得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绝色。
看她哭得伤心,柳湘莲心里难受:“已经这个样子,你离了薛大傻子或许不是坏事。”
香菱茫然,接下来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薛蟠混账,可是薛姨妈和薛宝钗对她不错,让她有安全感,突然被拉到这里,她无助极了。柳湘莲说了些什么根本就没听进去,只想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和上一回不同,这一回她被抛弃了。
柳湘莲见状,也知道自己安抚不了她,索性带她去了自己姑妈家。
和女人调情他会,但那些女人本身就很擅长,应对这种纯白的小姑娘,他真的不擅长,不如索□□给姑妈。
“哪来的姑娘,看着不像普通人家的闺女。”他姑妈悄悄把他拉到一边问,香菱怯弱,可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质。
让人不会把她当成丫鬟。
“此事说来话长,您就当我路上捡了个人,我那不方便。”柳湘莲没说是薛蟠塞过来的,只说自己捡到的。扯到薛蟠,干净人也不干净了。
当然,因为贾政看管的缘故,在京城薛蟠还没有什么名声,薛大傻子也只有和贾家亲近的人家知道。
贾府人多,不管是下人还是后街住的人,人多嘴杂,薛蟠也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人物。随便就能给人金子的,可不是薛大傻子吗?
再有就是那80万两银子让大家看到了薛家的财力同时也知道薛蟠是个傻子。
80万,等于买了一个侍卫的缺,多傻。
一个侍卫的缺,找对人只需要6000两银子,加上其他打点费用,顶破天一万两。
一万两对比八十万两,薛蟠可不是大傻子一个。
柳湘莲姑母看了看自己侄子,又看了几眼香菱,无奈:“你都送来了,还能怎么着。”
她不接手,难道让大侄子和这么一个小姑娘厮混在一处,名声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