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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廿八。我们结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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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我们结婚了
这个季节桂花开的很好,周小山去学校好几天了,他不在,锦觅闲来无事,熟悉了周围环境后便逛去小区附近的公园收集桂花,准备酿点酒。
“我想跟我哥哥证明我会酿酒。”锦觅被公园的环卫大爷逮住送到管理处时如此解释。
“打电话叫你哥哥过来,挺漂亮一小姑娘怎么干这么缺乏素质的事情。”
锦觅吱呜着不肯了,除了周小山方便时打电话回来,她不可以打给他。
“我不知道不可以爬树采桂花,对不起。”
环卫大爷站在锦觅身后跟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挤眉弄眼的指指脑袋示意,扭送她过来的时候大爷就觉得这姑娘脑子有问题。
“真不知道你智障还是我智障,会酿酒却不知道公共设施不能破坏。”工作人员见锦觅不住弯腰道歉却坚决不肯给家人打电话,也只得摆手作罢,“看你倒是挺有礼貌,知错能改就好,这次就算了吧,下不为例!”
锦觅恹恹的回到家,走进小区忽然也闻到阵阵桂花香,这会儿对这香味真是十分敏感,可也没兴致再去寻花树到底长在哪里。
“公园里的不能摘,小区里的八成也不能摘。”她不禁庆幸不是在小区里爬树被抓住,否则可真要给周小山丢脸了。
“楼要是够高我就自己种桂花树了。”锦觅嘟嘟囔囔的走进单元门,看见到周小山提着大包小包在那里等电梯,心中所有抱怨顷刻便没了,“小山哥哥!”
周小山转身欣喜的张开臂膀抱住扑过来的人,一周不见,心中的思念已经长疯了。
电梯叮的一声响了,锦觅去拿周小山手里的袋子,“我帮你提东西。”
“不用,你按电梯就好了。”等电梯里的人下来,他们走进去,周小山问,“今天去哪儿玩了。”
“别提了,在你们这儿想酿桂花酿都如此不易。”锦觅于是讲着今天公园发生的事情,一直回到家里还在气愤。
“我想想,”周小山分拣着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说道:“桂花的花期短,我找找看郊区有没有可以采摘的地方,过两天带你去。”
“真的吗!”锦觅惊喜,“那你不用上学去了吗?”
“学习很累,我放松两天。”周小山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来一样东西招手,“过来,看看这个喜不喜欢。鱼儿,以后遇到麻烦,是可以给我打电话的。”
“可以吗?”锦觅喜滋滋的放下还没喝完的牛奶跑过去,打开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条十分漂亮的人鱼手链。
“好看好看,好好看呢。可是小山哥哥,这个看起来好贵的样子,我们不是没钱了吗?”这些日子她每天出去买东西,慢慢的终于知道物之贵贱、钱之重要,那粉红粉红的、上面印着据说是伟人头像的纸张,人人都喜欢。
周小山满脸的笑意垮了垮,也不知是怎么会给她传递这错误信息的,拉过锦觅的手将链子给她戴上腕子,“谁说我们没钱了,就算真没有了我也会再赚回来,这个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他握着她的手郑重的看着她,“小鱼,我们结婚吧,好吗?”
“结…结婚!”锦觅嘴皮子一哆嗦有些猝不及防。
“对。你愿意嫁给我吗?你的户口、身份证什么信息都齐全了,我们俩可以合法化了。”周小山拿起刚才放在茶几上的证件。
锦觅发懵的接过来一看,“好丑啊,这是谁啊?周周小鱼,不会是我吧!”
周小山微微笑道,“就是你啊,照片是我做过的,你太美了,不真实。这照片没有丑的很夸张吧,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年龄么,就是比我小一天,我六月初一出生的,给你做成了六月初二,方便领结婚证。”
“什么嘛!这照片都不像我!我跟你说过我叫锦觅,再说了我的生辰是霜降!这不是我,不是,我不要!“
锦觅很嫌弃。
“我知道,锦鲤的锦觅食的觅嘛,可是给你做身份信息的时候你还没告诉我,六月和十月也没有差很多,你说怪谁,小骗子,那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锦觅想起电视里的求婚场面,觉得自己很憋屈。
“没有鲜花没有蛋糕连戒指都没有,还威胁我。”
周小山眼眶泛红,立即便撇过头去,假装整理茶几上的资料,已然是忐忑没了底,她不高兴,他也觉得自己挺混.蛋.的。
“我想和你成为夫妻,可是我们结婚得悄悄的,不能让别人知道,确实很委屈你,你要是不愿意……”
“我愿意。”锦觅赶紧说。
“你真的愿意吗?”周小山心尖一震,把锦觅紧紧搂在怀里,默了半晌才轻声说道:“原来你是霜降日出生的,我还以为你们人鱼寿命漫长都不太记得出生的事情,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你的生日了。小鱼,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明天,还是你生日的时候?”
“明天!明天永远是最好的日子!”锦觅一颗心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我们还有好多好多明天要一起过。”
“好,那今天把这些资料熟悉一下。”周小山抹了眼角放开锦觅把资料带打开,这些证明和证件他今天才刚办理齐全,一拿到手就立即回来了。
锦觅看着一页页的纸张有点犯晕,“这都是什么啊?结婚这么麻烦的吗?还得背书?”
“这些都是证明我可以登记结婚的文件。”周小山见锦觅皱脸犯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是外籍所以会比较麻烦,你别担心,你只需要记住几点就可以了,”他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明天登记处的工作人员会怎么问,假如问到是否在校学生,你一定要记得说我们两个都毕业了。”
“学生不可以结婚吗?”锦觅对这些事情没有一点概念,她以为结婚只用拜天地就完了,没想到凡人结婚有这么多规矩。
“也不是,只要到了法定年龄都可以登记结婚,只有外籍例外,本科及以下在校生不可以结婚,研究生倒是可以,但需学校开具证明……”周小山沉目顿了顿,“你就记住我说的话就好了。”
周小山在北华大学的身份信息是假的,中国籍云南人,这个身份去登记结婚自然是更容易一些,可是他要娶小鱼当然不肯用假身份去登记。结婚登记对外籍人士审查严格,他怕小鱼明天说漏嘴,只好提前提醒她。
锦觅跟着周小山顺了一遍他给她编的人生履历,很快就记住了,周小山说明天不一定能用得到这些,但说不定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事,总不能露出破绽。
第二天是个周五,两个人一大早起床吃过早餐就打扮的精神抖擞的出门去。
周小山锁门时有人打电话,他掏出手机来一看是班长,肯定是因他旷课的事情了,他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装回兜里锁好门出发。
“会不会是有什么急事找你啊?”锦觅捏住周小山的手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不想让他走,又怕出什么事。
“天大的事都没有我们结婚重要。我自有安排,你别担心了。”周小山顺了顺锦觅的短发皱眉,“要不你把锁灵簪戴上吧,要是和身份证上差太多会被严格审查。”
“噢……”锦觅恍然大悟,刚要抬手祭出乾坤袋,眼角向墙角瞥了一眼,“有摄像头吗?我们先回家去?”
“好,安全一些。”周小山笑起来,“鱼儿越来越聪明了。”
他们出发很早,周小山算好时间和路程,到民政局时正好是上班时间。
9月15号,不是情侣抢注的七夕、情人节这些热门节日,工作人员才刚陆陆续续的到岗位,大厅里还没有人,也不用排队,周小山牵着锦觅的手找到涉外婚姻登记处。
进去之前,他悄声再次确认道:“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么?简体字?”
锦觅点点头。
周小山又说,“要写周小鱼,不是写锦觅。”
“我知道了,你昨晚都说过了。”锦觅撇嘴催促他走快一点,昨晚乱七八糟的问题叮嘱了她大半夜,怎么还不放心。
“赶这么大早来啊。”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是位中年妇女,听到有进来的脚步声,放下刚接好的水乐呵呵的转身营业,“诶?小年轻,走错了,出门左拐……”
“涉外登记处,没错。”周小山将资料递过去。
“坐吧。”工作人员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小孩心里感叹:现在的孩子越来越不把婚姻当回事了,这么小能懂得结婚是什么!这男孩子倒是面容沉静很成熟的样子,这个女孩……她问:“满20岁了吗?毕业了吗?”
“毕业了,我们都毕业了。”锦觅攥着周小山的手赶忙答话,心道他可真是料事如神。
周小山说,“同志,您看资料,我们每项都符合《婚姻法》登记条件。”
工作人员不由失笑,戴上眼镜边拆着资料袋问:“口音都很纯正,你们俩谁是外籍啊?”
周小山答,“我是,缅籍华裔。”
工作人员将周小山的资料挨个审查了一遍,很齐全,也都符合规定,“男方刚够法定年龄,考虑清楚了吗?”
“是的。”
“是自愿结婚吗?”
“不自愿也不行啊。”锦觅觉得这个长相喜感的工作人员这句话问的很奇怪。
“嗯?”工作人员从资料间抬起头来,凝视着这两个年轻人,严肃道:“不是自愿当然不行,非自愿不予登记。”
“我是说不自愿不能登记这个我们清楚,能来这里肯定是自愿啊。”锦觅感觉到周小山紧张的手心发汗,吐吐舌头学电视里的人说道:“中华文化博大精深,随便说句话都能引起歧义,对不起啊同志,我说错话了。”
工作人员对着这两个青春靓丽的年轻人叹惋道:“婚姻非儿戏,你说你们俩都长得这么好看,着什么急,国家提倡晚婚晚育,缅籍,缅甸《婚姻法》就没有……”
周小山抬眼面无表情的看向那工作人员,打断她说道:“种族歧视吗?离婚处都是劝和不劝分,怎么结婚就这么为难人?中国《婚姻法》也不劝分吧。”
工作人员瞧了周小山几眼,抬起水杯喝了口水,接着看女方证件,“周小……鱼?生日差一天?你们俩不是兄妹?”她扶开眼镜目光在这两张漂亮的脸上来回扫,只觉得神奇,“我今天接的这第一单刷新了我从业以来的奇葩记录啊。”
“这是缘分,同志,我们都姓周,但不是龙凤胎,我是农历六月初一生日,她是阳历6月2号,户籍系统的错,我们生日差了不止一天,还有,我们不是直系血亲,三代以内也无旁系血亲关系。”周小山面不改色的解释,指了指资料袋道:“证明都在这里。”
“龙凤胎?小山哥哥,我们长得很像吗?”锦觅哈哈笑起来,扳过周小山的脑袋,扯着他的脸上看下看,“不像啊,你没我好看。”
“资料都没问题,行了行了,小姑娘别起腻,给给给,填申请,拍照,领证。”工作人员表示投降,将两张申请表分别递过去,一项项仔细告诉他们如何填写。
填好申请表,按手印的时候周小山心跳的厉害,这样按下去他们俩就真的是夫妻了,他转头一看,只见锦觅已经笑嘻嘻的将表交过去了。
“唉。”周小山叹了口气觉得有点委屈,这丫头怎么一点也不激动呢。
“按好就拿过来,男孩子磨磨唧唧的。”工作人员笑眯眯的递了一张纸巾给锦觅叫她擦手,“瞧我们北京姑娘多爽快,你这唉声叹气的搞得好像你被卖了似得。”
“你又不愿意了吗?”锦觅一听转身盯向周小山。
周小山忙笑得璨烂,按好手印交表,“卖给北京姑娘我乐意的很,一百个一千个愿意。”
“嗳,这么笑就对了嘛,小伙子一进来就板着个脸,我还以为是强买强卖。”工作人员指方向道:“去里面拍照吧。”
拍完照在等结婚证办理时,周小山缴了费用,又和锦觅拉着手在大厅里看了一遍那里张贴的夫妻责任与义务,想到方才工作人员的调侃,心说强买强卖的好像是他。
他这工作,一直都是强买强卖,有时候甚至东西到达买方手中,卖方都不知情。
如今就连婚姻也有“强买”的因子在其中,这段姻缘肉眼可见没有善终,他能陪她过多久呢,想起槟城卧佛寺那位僧人的话,他想,如果这世上有神灵存在,他真的愿意赔付一切求得来生。
“小年轻,过来拿证吧。”工作人员笑着对他们招招手,“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谢谢。”
“谢谢。”
两人齐齐道谢,接过红色的小本子,是夫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