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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另立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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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刚从老夫人那里回来,徐嬷嬷就递上信笺。
秦云挑眉,徐嬷嬷心领神会的点头,“是我兄弟传来的消息。他请您放心,她铁定活不过今晚。”
秦云被徐嬷嬷搀扶到堂前木椅上坐下,她拈着兰花指,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一块点心,放入嘴里。
“好甜~~”
这盘点心,厨娘错将盐当成糖。厨娘发现之后,特地过来赔罪。
此时正是多事之秋,不易惹人注意。
徐嬷嬷只是轻声斥责厨娘几句之后,就打发厨娘走了。
厨娘受宠若惊,她原以为会挨板子。 再三跪谢之后,厨娘才离开秦云的院子。
徐嬷嬷还没来得及将点心撤下,就被秦云吃下肚子。
徐嬷嬷吩咐丫鬟将点心撤下去,然后倒了一杯茶给秦云漱口。
“小姐,这可是咸的~~~”
秦云这才反应过来,她将嘴里的点心吐出来,心情却十分的好。
这时云离从屋外跑进来,他手里拿着云洛给他的小木人。
那日云洛看见小木人被摔坏了,她让小檀拿到街上,让老木匠修修。
昨日老木匠差人送到府上,小檀收下,正巧碰到从学堂回来的云离,她就顺手给了他。
秦云十分记得这个小木人,她伸手去拿,云离忙将它藏于身后,与秦云拉开距离。
秦云微微一笑,她一改往日的严厉,朝云离挥手。
“ 小气鬼,让娘瞧瞧~~~~”
云离撇嘴,他将小木人死死的攥在手里,不让秦云和徐嬷嬷看。
秦云作罢,她没继续勉强云离。
云离觉得秦云今天十分反常,娘今天怎么如此好说话。
云连城曾告诉云离,云洛过几天回来了。
可是几天过去了,云洛还没回来。
他去找云连城,云连城不在府里。
云离问管家,管家说云连城出府去了。
没法子的云离,这才过来秦云的院子,打探云洛的消息。
“ 娘,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洛姐姐?”
秦云在心里腹诽,恐怕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秦云笑盈满满,轻声回答云离,“ 快了,洛姐姐就快回家了”
今天的秦云太奇怪了。
云离充满了疑惑,以往只要云离提云洛,总会挨打或者是挨骂。
今天是怎么回事?
“娘,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秦云仍旧笑着,她摸了摸云离的头,眸光慈爱,“娘因为洛姐姐要回来了,心情当然好。去玩吧,”
云离走后,秦云的笑意消失,她问徐嬷嬷,“老爷呢?”
徐嬷嬷说,“听管家说,老爷进宫去了。”
恐怕皇帝也救不了她的女儿!!
秦云站起身,哈欠连连的走入卧房,她总算可以安心而眠了。
自从那日太子出使黑风寨,太后去香山庙里,给太子祈福。
对于太子的早逝,她丝毫不知。
直到她回到宫里,才得知噩耗。
又听闻天子留下遗书,将太子之位传给十阿哥元西,被娴妃拒绝。
太后众怒,她不顾舟车疲乏,去了皇后的宫里。
太后身边的青云嬷嬷一边搀扶太后,一边提醒太后别动怒。
最近太后频频昏睡,刚回宫,还没来得及招太医前来诊治。
太后不悦,“哀家要是再不回来,这宫里可就要变天了。”
太后走到皇后的寝宫门口,秦云嬷嬷率先走进去通报。
没一会,皇后身边的容嬷嬷出来,向太后行礼。
“皇后人呢?”
容嬷嬷跪地,“太后,您可总算回来了,自从太子出事,皇后每日守在祠堂,茶饭不思,整个人像没魂了一样~~~”
太后不悦,她皱着眉头,斥责容嬷嬷,“说什么胡话,皇后贤明温淑,只有佛祖保佑”
容嬷嬷点头,并掌掴自己,“太后说的对,皇后定会长命金安。”
之后,一行人到了祠堂。
太后站在门口,她看见皇后佝偻的背影,双手合十,似乎十分疲惫。
青云嬷嬷扶着太后,太后提起金丝绣花袍子,抬脚踏过门槛。
容嬷嬷跟在太后,一步一步朝皇后走近。
太后唇角微动,“身为一国之母,你的心里除了有太子,还应装下这汴京的千万万万百姓。皇后,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皇后双手撑地,转而跪向太后,还没开口,就嘤嘤的哭了起来。
皇后太过虚弱,欲倒地,被容嬷嬷扶住。
“娘娘,您要保重身体啊,要是太子知道了,他会伤心的。”
太后亲自俯身,扶起皇后。
“快起来,玉儿。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哀家和你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太后说完,她问青云嬷嬷,“皇上在哪?”
青云嬷嬷回话,“听余公公说,皇上已经同意立十阿哥为太子。此时正在御书房,与文武百官一起,立秘旨。”
太后听完后,她气得跺脚,胡闹,简直胡闹。
御书房,皇上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正写着秘旨,余公公则在一旁研磨。
文武百官见皇上终于同意重新立太子,他们甚是欣慰。
国舅爷孤立无无援,文武百官全站娴妃那一边。他以身体不适,没进宫。
皇上放下笔,余公公将玉玺递给皇上,皇上看着玉玺一会,然后接过。
就在皇上双手拿着玉玺,狠狠的盖在秘旨上,太后的声音响起。
“改立太子这等大事,岂能如此草率。”
文武百官跪地,向皇后行礼。
青云嬷嬷掀开帘子,太后和皇后走了进来。
皇后放下玉玺,朝太后走来。
皇上从青云嬷嬷手里接过太后胳膊,与皇后一起扶着太后,“皇额娘,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通知儿臣,好让儿臣在宫门口迎接您啊”
太后的眸光掠过跪地的文武大臣,她立在书案前,一脸的怒意。
“哀家不反对另立太子,但前提是,要确认太子真的薨了。”
内部侍郎说,“回禀太后,王将军亲眼看见太子中箭,掉入万丈悬崖。”
太子眸光冷涩,“所以你看见太子尸首了?”
内部侍郎摇头,他不敢正视太后的眼睛。
太后继续说,“哀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她吩咐皇后将太子的灵位从祠堂移走。
皇后不愿意,太后正视皇后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所以你相信太子回不来了?”
皇后摇头,太后拍了拍皇后的肩膀,“不管你们信不信,哀家相信太子一定能回来。”
太后将写好的密旨撕碎,挽着皇后走了出去。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他们虽有异议,却谁都不敢说话。
毕竟当年先帝从不曾指着太后,他们又怎敢。
文武百官走后,殿外的小太监进来通传,说云连城求见。
此时,皇上的心闷的慌,他需要透透气。
他好不容易做好决定,却被太后给搅和了。
他的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伤。
但愿如太后所言,太子真能回来。
皇宫内御花园,余公公正给皇上倒酒,然后又给云连城倒酒。
皇上看着云连城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他想起太子,也一饮而尽。
余公公继续倒酒,然后嘱咐皇上和云连城,酒伤身,莫要喝得急。
云连城微微一笑,他夺过余公公手里的酒盏,自己给自己倒。
“皇上,余公公真啰嗦,都不让人好好喝酒。来,喝酒,喝酒。”云连城看见皇上面前的酒杯,他催促,“你喝啊, 快喝,喝了我给你满上。”
余公公从没见过云连城如此。
汴京早有传言,说云连城十分自律,滴酒不沾。就算是喝,也是小酌怡情。
余公公深知云连城的心事,他十分体谅云连城,于是赶紧向皇上解释,生怕皇上责怪云连城礼数不周。
皇上摆摆手,他早就想这样大醉一场,奈何顾及皇家颜面,就是自己的儿子死了,他不敢太过放纵自己,露出悲伤。
此时云连城来的正好,一个丧儿,一个丧女。
余公公见云连城直接拿着酒壶喝酒,毕竟是在皇上面前,这简直太不像话。
他夺过云连城手里的酒壶,又被云连城夺走。
“皇上,余公公都不让人喝酒,你让他退下,”
云连城似乎已经醉了,他红彤彤的脸,皇上摆摆手,驱散众人。
余公公不放心,但想着是云连城,知根知底,也就放心离去。
另外,皇上需要释放悲伤,要是一直憋着,会憋出病来的。
皇上每天与百官议朝事,跟没事人一样。但夜深人静,皇上总是拿出太子小时候的画作,反复的看,甚至会流泪。
瞅着云公公离去,云连城眸光微转,他提着袖子,给皇上倒酒。
“来,皇上,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皇上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云连城继续提着酒壶喝酒,不知为什么,他的手开始颤抖。
皇上关切的问云连城是不是冷,要不要添件衣服。
云连城摆手,“草民虽然已经老了,可身子还硬着呢”
说完,他颤抖着,继续给皇上倒酒。
因为颤抖得厉害,酒洒了出来。
皇上大笑,“连城兄恐怕是罪醉了”
云连城将酒壶放在桌上,他端起他面前的酒盏,开始喝。
皇上没有继续端酒盏,他同云连城说了太子的往事。
“太子刚出生的时候,大降祥云。皇后虽然足足生产一天一夜。照常理来说,太子活不了。可是,太子平安的活了下来。国师当年卜卦,说太子是汴京贵人,也是汴京的主人。、有他在,我朝风调雨顺。这些年,也如国师所言,我朝越来越好。无论遇到什么战事,都大获全胜。”
云连城早年就听说过太子的事迹,除去黑风寨一事,太子真的没有败过。
他感叹道,“这都是太子的功劳,可惜”
“是啊,朕一直将太子当下一个君王培养,从小对他严厉,甚至可以用苛刻形容。有一年他睡过头,没去学堂,朕罚他站在雪地里一夜。那时,他才四岁,朕只记得他是汴京的主人,却忘了他还是个孩子。早知道如此,朕就不那么要求他了”
皇上一边说,一边端着桌上的酒盏,迟迟不喝。
云连城的心提到了嗓子上,他一边盯着皇上手里的酒盏,一边自顾自地的喝酒。
皇上放下酒杯,他揉了揉太阳穴,“朕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对吧?当初朕要是不顾及皇室的颜面,不让太子去,他也就不会死。这一切,都怪我。”
云连城将酒盏端起来,递给皇上,“别说了,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皇上接过酒盏,他放到嘴边欲喝,突然停下,他十分歉意, “将黑风寨的人头挂在城门上,是朕欠考虑了,朕忘了你的女儿被他们也抓了。这杯酒,就算朕的赔罪”
说完,皇上欲一饮而尽,却被云连城一手掀翻了。
云连城跪地,“草民该死,求皇上赐死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