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六零年代虐文当团宠》夏日灼灼

15、拐子

　　第十五章

　　那女孩也在跑。
　　无理由地疾跑在前方，他相隔几米毫不犹豫地追上去。

　　“心理问题”导致久瘸的腿此刻意外的争气甚至胜过健全的腿，成年男人怎么可能跑不过几岁大的女孩子，江庭心潮澎湃如此想着。

　　终究，他在路边不费吹灰之力地捉住女孩。

　　短短一句话的情绪从压抑的嘶吼转变为狂喜地叫喊：“你娘叫什么？你的姓是什么？！”

　　近处看更像！
　　更像那个决定为他生下骨肉的女知青！

　　江庭仿佛是用上了打群架的本能格外反常可怖，猛地俯冲低下身子，脸贴脸地瞪大眼睛盯着面容熟悉的俏丽女孩。

　　他只觉得心脏都快蹦出来，都说男孩小时候长不过女孩，同龄人个子常常都是女孩子早抽条，男孩子要矮不少。

　　小女孩看起来确实比五岁的孩子要更高一些，但此刻的江庭不觉得有问题。高一点也正常。

　　况且这眉眼，与印象里盛彩儿的模样儿是那么的相似。
　　盛彩儿五岁时的长相大概就是如此吧。

　　江庭自我鼓舞的同时又试图从小丫头的五官里找到自己的影子，这可是他的孩子！手上用的力气也情不自禁加重了许多。

　　他太过迫切寻觅骨肉与自己相似的证据，近乎疯狂。

　　也确实被他找到了。
　　一颗小巧的红痣点缀在小丫头的眼尾，灼灼生辉。

　　江庭笑了。
　　监狱生活改变了一些他的相貌特征，比如此刻逐渐深刻的眼角纹把他与女孩赫然相似的红痣挤压出几分狰狞。

　　可是被他激动地攥紧细嫩手腕的小丫头神情是恐惧和委屈，胆怯地糯糯出声：“我，我姓盛。你是谁啊？”

　　几个小时以前才从监狱里出来，江庭镇定到现在也不能说是强撑，更多是一种早已刻骨的伪装秉性，波涛汹涌的错杂情绪在此刻遇见眼前的女孩时突然得到了发泄的缺口。

　　“放开我，你放开我！”

　　江庭一语不发硬拽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小丫头往前走。

　　他恍若未听见有呼喊的声音，只感到天高海阔。
　　盛彩儿给他生了个亲生骨肉，虽然不是个儿子但一直等着自己实在不容易。

　　江庭的心中被奇异的甜蜜占满，整个人浸泡在粘稠的满足幸福感中。
　　他开始幻想再和盛彩儿生几个儿子，算是给分离五年的两个人共同的“嘉奖”。

　　更相当于全了自己一个“家”的梦。

　　即便当初是他选择逃避，就算蹲大牢也不要对盛彩儿和孩子负责。
　　但以后不一样了，江庭会给她们一个完整的家！

　　一个有父亲，有儿子，有兄弟的更完整的家！

　　“你别碰我，我爹快回来了！我爹让我在车站等他！”

　　男人顿了顿，缓缓转过头来，笑意保持但只限于嘴角的一丝僵硬弧度：

　　“你娘给你找了爹？”

　　问题奇奇怪怪，刚才还呼痛冒泪花的小丫头突然也不怕不疼了般口齿伶俐地反问他：“我爹就是我爹，什么叫给我找了爹？”

　　那当然是因为你有个亲爹，就是老子我！

　　江庭在牢里的时候也幻想过盛彩儿可能是找了个蠢男人草草嫁了，毕竟一个女人带个私生的孩子可怎么活？根本活不了！

　　他当时只是凭空遐想没有任何指望，算是解闷儿，但到了真面对这种可能性的时候，江庭从刚才沉溺的温暖臆想中猛地惊醒，感到真切的委屈和愤怒。

　　臆想中的“家”突然又塌了的崩溃。

　　“你家不止三口人吧？”
　　小丫头理所当然般回应江庭：“是啊！”

　　“好啊，看来你娘给别的男人下崽儿了，还下了不少！”

　　江庭从胸口升起一股熊熊燃烧的火气，凝视女孩稚嫩但过目难忘的面庞时，开口却出奇地平静甚至有些诡异：

　　“那她就不是你娘了。”

　　他呼出一口气，仿佛发表了什么重大“宣誓”：

　　“我会给你找更好的娘！”

　　不及江庭腿高的女孩仰着头见他高高在上，这人看向她竟然还一脸出神的爱怜。

　　男人抚上她的面颊：“你跟我走！”

　　他俩的拉扯虽然吸引了几个人视线，但没有人再多踏一步问一句。

　　这些蹲在路边的人都在车站那头看热闹，时不时隔着行李包袱给陌生的周围意味深长地挤眼，算是交流了心事。

　　有人看“懂”了，觉得这是偷女娃的，然而偷个女娃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给家里的儿子捎个媳妇儿而已。

　　还有不少人根本懒得琢磨事情的前因后果，只单纯看到有某个人在哀嚎挣扎就觉得很有意思，此刻是个漂亮女娃就更刺激了！

　　爱管闲事的人很少，爱看热闹的人很多。

　　但还有一个人比他们站的位置都要靠前，“看热闹”的神情要更专注，在小丫头大喊了一声“爹”后立刻三步做两步冲了上去，一脚将江庭踹了个狗吃屎。

　　那群旁观者却也没有缩起脖子躲到旁边，反而立刻一个比一个反应快踮着脚兴奋眺望，还有远处见事态闹大赶紧跑过来看戏的。

　　*

　　“我要回家！不要你！”
　　“你娘她不配！你以后跟我过！”

　　盛末缨却并没有被目呲欲裂的江庭吓住，后者甚至恍惚感觉这个脆弱到仿佛自己一只手就能掐死的小女孩分明是面对自己冷哼了一声，随即立刻对自己身后的某个方向大喊：

　　“爹！”

　　江庭猝不及防被后方飞来的一脚重重踹翻。
　　盛虎山娴熟地一手抱起小女儿，随即警戒地死死看向摔在地上的男人。

　　如今虽然盛末缨已经九岁了，但一直比同龄人要娇小，体重也轻。
　　当爹的虽然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抱起女儿但也时常感到不是滋味儿，明明没少营养啊咋就是不窜个子不添斤两呢？

　　而当下，他刚才已经在后头看仔细了，这个突然下车追着自己的小女儿乱跑一气还胡言乱语的男人确实真的是一个断指，此时很多问题已经尽在不言中，盛虎山心中的怒意根本无法掩饰。

　　倒在地上的男人喘着沉重的粗气也不急着起来，甚至仰起头微妙地放轻语气，沙哑着嗓子意味深长道：

　　“好啊，你是这丫头的爹？”

　　盛虎山危险地眯了眯眼，呵道：“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傻子！你媳妇儿给你戴绿帽，这种是我的！”

　　这句话是大喊出来的，随着周围人也了然般笑嘻嘻地交头接耳起来，江庭忍不住狂笑不止。

　　几年隔绝人世只能在里头听刚进来的人描述一些“外面新鲜的玩意儿”，现在被这些庸庸碌碌但够八卦的人当做“主角”好奇关注，让他油然生出一种舒服的安心感觉。

　　滑稽的窃喜还没持续几秒，比自己整个人身形要巨大一倍的这个中年男人却沉着地上前了两步，缩短了他们的位置。

　　江庭没来由地下意识扫了一眼中年人的皮鞋。

　　在狱中的时候，他听说过如今外面比以前的光景好上不少，不仅有旧式的草鞋和布鞋穿，还多了个“七六五”皮鞋，意思就是七元六角五毛的猪皮制鞋，估计就是中年人脚上的这双。

　　看起来的确比布鞋更别说可怜的草鞋神气很多，江庭也再一次确定盛彩儿还是“背叛”了自己。虽然是给他生了种，但嫁了个非坏分子且条件不错的老男人，这么一想自己当初的判断很对。

　　当初要是一无所有还美滋滋地和女知青在山沟沟成婚，也许过了兴奋劲儿的盛彩儿没两年也就褪去青涩无知，丢下坏成分的他甚至包括孩子就跟别的男人跑了！

　　但如今要考虑的不是鞋或盛彩儿的问题，他真正在意的是中年人的一双大脚。

　　江庭儿时是街边巷口混过来的，虽然总和人动起手也自信是拥有点实战技巧，但正是因为实战经验太多所以才对绝对力量的重要性有充分的认知。

　　街头业余打架来说，力量的悬殊就足矣决定一切。
　　至于说技巧，街头根本不存在悬殊的技巧差距。

　　被一脚踹倒的时候，他被巨大的力道冲击得整个人没有反应过来差点正面直接砸在地上，实打实摔了个眼冒金星。

　　现在仔细打量过对方的体格后，突然就有点懊悔刚才气急之下丢下一句“王炸”。

　　自己刚从监狱出来，又是断指又是才痊愈但还不太好控制的腿。
　　现在两个江庭才勉强是一个盛虎山的体格份量。

　　“我知道你叫江庭，你骗了一个女知青的身子，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你的种。”

　　盛虎山不紧不慢说出这句话后，那边一圈看热闹的人都听傻了。
　　好刺激啊。这啥信息量。

　　江庭同样被刺激到了：“你啥意思？！”

　　他用断了指的畸形手狠狠指着比自己明显要高出两个头的盛虎山：“可别蒙我了，你抱着的那个不就是我的种？！”

　　盛虎山看向自己的小女儿，正委委屈屈地躺在自己怀里。
　　她只不过是一个贴心乖巧的九岁小孩。

　　五年前，也是这个女儿帮自己的亲姐姐度过难关，如今又是这个女儿被害了自己亲姐姐的男人在大街上公然绑架！

　　他越心疼自己的两个女儿，越无法理解地上男人的无耻。

　　“是你想拐跑我！”

　　盛末缨嫌恶地注视满腹幽怨从地上爬起来的江庭，亲爹也顺着她“无助”的控诉去怒视对方。

　　原小说里这个角色到功成名就摇身一变大慈善家后才正式登场，读者们对他的态度在几次回忆后呈现出了极其精彩的反复横跳。

　　在一开始，隐瞒内情与原主展开了一段怦然心动互动的江庭先是大幅度拉高了读者对他的好感。

　　即便作者在透露江庭就是整篇年代虐文的渣男主角后，介于之前的不幸坎坷与当时江庭已经混出了个人样的前提下，还是有很多读者赞扬他的“浪子回头”。

　　尤其是得知他在走监狱的地图时遇见了对自己影响深刻的老爷爷npc后，不少人都欣慰幸好江庭被治愈了童年阴影：以前和盛彩儿的遗憾说到底两个人都有责任，就让获得救赎且励志逆袭后的江庭好好弥补艰难生活的原主与盛棠周吧！

　　听起来是多么顺耳的大圆满替身文学。
　　然而作者拒绝这个“童话故事”。

　　盛末缨回忆到这里再看逐渐崩溃抓狂向自己与亲爹靠近的，貌似潦倒但依然清俊疏朗，皮囊一流的前犯人。

　　真想吐！

　　江庭在出狱后干了什么呢？
　　真心祝福原主与江庭的读者们万万没想到——

　　他成了拐子。

　　拐少女儿童的那个拐子。
　　由此挣到了翻身当大慈善商人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