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的马甲有点撩》阪漆

7、好一个乌鸦嘴

　　赵司罗做了个梦，接着上次那个的。

　　他看到萌妹变成了谢子期，非常毅然决然地拍桌子，说。

　　“我知道，寸夕是你的妹妹！把妹妹交出来！”他摆了一个很中二的pose，“快变回你的样子，库洛牌！”

　　结果一道白光闪过，谢子期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我的魔法失效了？”赵司罗看着自己的手，甩了甩头，决定再来一遍。

　　这一刹那，突然光影变了变，头顶一暗，谢子期的脸突然越来月近，他一惊，睁开了眼。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像羽毛一样，不经意地搔动着心底的刚刚探头的萌芽。

　　赵司罗看着近在咫尺的谢子期，迟钝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是现实。跟触电一样，他立刻向后弹开，一脑袋撞到了玻璃窗上。

　　“砰——！！！”

　　“你……”

　　“我我我我我我我——”

　　谢子期脸上没什么惊慌的表情，只是眼里有些担忧，“你头疼不疼？”

　　赵司罗顿了一会儿，摸了摸后脑勺，老实地回答，“还好。”

　　谢子期点点头，“那你饿不饿？”

　　赵司罗又摸了摸肚子，“有点。”

　　谢子期拿手机扫了扶手上的二维码给他，“你吃什么自己点。”

　　赵司罗顺从的接过，看了两眼，猛地觉得不对劲，“不是，刚刚——”

　　“你睡迷糊了，自己靠过来的。”谢子期扯谎扯得理直气壮。

　　“那然后——”

　　“撞上了。”

　　“……”赵司罗看着他半晌，一时语塞。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吃饭吗？”

　　“吃饭。”

　　“你点。”

　　“哦。”

　　赵司罗只能拿起手机，一边点饭一边郁卒，好像是有个喷嚏打不出来的那种憋屈感。

　　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淡定啊？！

　　是他太大惊小怪了？

　　所以这不小心亲上了是件小事？

　　按照各种偶像剧套路难道不应该是感情的进阶或是情感的开始或是剧情的转折？他竟然什么表示和反应都没有？！

　　赵司罗想到这儿，很惊悚地发现自己好像直接自动代入了偶像剧女主的思维。

　　“诶，”谢子期突然捅了捅他的胳膊，“你没事吧？你想吃这个？”

　　赵司罗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一份名叫“小仙女炒饭”的商品上蠢蠢欲动。

　　靠！！！

　　七点整，高铁靠站了。他们打了个车到酒店，按照预定进了双人间，收拾行李，洗了澡。赵司罗躺在床上，还在思考着白天在车上的意外，发信息给基佬室友深入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他两次梦见同一个男人，而且跟男人亲嘴还不怎么觉得恶心，赵司罗深刻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弯了。

　　纪以瑜回了他以为深长的六个点。

　　赵司罗还想问清楚的时候，谢子期摘下了眼镜放在床边，跟他说，“睡觉了。”

　　“啊？”赵司罗看了眼时间，“才十点？文献综述呢？不是要面批？”

　　回答他的是突然暗下的房间。

　　“明天我把注释版改过的word发给你，你看看，不懂再来问我。”

　　“我的直播……”

　　“睡觉，请假。”

　　赵司罗愣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学长和困意的双重打击下认命了。

　　隔了两个床头柜的距离传来了扑簌的声音，大概是谢子期整理被子的声音，赵司罗发了条请假取消直播的微博，放下手机，朝天躺了一会儿，转头看过去，冷不丁对上了谢子期的眼。

　　“干吗？”去掉了眼镜的谢子期显得没那么成熟，倒是有些像他记忆里那个男孩儿的样子。

　　“睡觉吧，明天要早起。”谢子期将被子往上掀了掀，合上了眼睛。

　　“啊、哦哦。”赵司罗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那个夜里，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找不出源头来，很久之后，他才想起来。

　　他在看谢子期，那岂不是意味着谢子期也在看他，但狡猾的是，谢子期地没有留给他问原因的机会。

　　之后跟进了项目，赵司罗就十分庆幸前一天睡得早了。整个被当砖用，哪里有用往哪儿搬，跑东跑西，上蹿下跳，这边记录数据，那边观察现状，十一月底寒风临面的季节，愣是给他跑出了满头的热汗。

　　谢子期没跟他一起，他一直呆在实验室处理数据，面上不显，转头就捎人给他带了杯星爸爸。

　　赵司罗等公交车的时候叼着谢子期给他带的饮料，收到了纪以瑜发来的照片。

　　他对着镜子拍了一张自己的衣着，问他去见粉丝靠不靠谱。

　　合着你要见的也是粉丝啊喂！

　　赵司罗有了前车之鉴，愤愤地给他发信息。

　　-赵司罗：粉丝都不靠谱，万一是一个油腻大叔要包养你怎么办！

　　-纪以瑜：那就当在校园里散散心。

　　赵司罗放了点心，好歹还在学校里，比在外头被骗强多了。

　　他还想嘱咐乖儿子小心点，结果纪以瑜直接说自己出门了，回聊，硬生生把满腔叮咛给憋了回去。赵司罗吸着吸管，把饮料喝空了，望着塑料杯有些郁卒地想，大概没有一种网恋会比自己更失败了。

　　虽然谢子期人也挺好的。

　　赵司罗的预感没错，纪以瑜这个网恋比他强多了，粉丝跟网络上表现得一样活泼又热情，长得也还不错，唯一也是最的问题是，这个粉丝年纪有点小。

　　差了整整五岁啊！今年才高三的小男孩儿啊！且不说纪以瑜想找个年纪大点儿，成熟稳重的老攻，就这还在念高三的男孩儿，他也下不去手啊！

　　于是本来是物色对象，带点粉红泡泡的约会被纪以瑜硬生生掰成了一本正经的粉丝见面会。

　　“你叫什么？”他问。

　　“洛阳。”

　　“我是问你真名，不是网名。”纪以瑜无奈。

　　“是真名。”洛阳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还有个妹妹叫洛水。”

　　纪以瑜愣了一会儿，也跟着笑了，“你们家起名儿挺有意思的。”

　　洛阳长得很高，比他几乎高了一个头，体型偏瘦却不显单薄。皮肤很白，穿着牛仔外套和休闲裤，模样干干净净的很讨喜。一双圆圆的鹿眼盯着他，清澈的眸子里亮晶晶的，看他笑了，乐得有点傻乎乎的，有点像温顺又黏人的大型犬。

　　纪以瑜被他盯得不自在，站在巨大拖鞋形状的校门里，寒风呼呼地往脸上灌，他扯了扯领子，收了笑转身，“我带你去学校里转转吧。”

　　洛阳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长腿一迈三两步就跟上了，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给他裹上了。

　　柔软的布料带着男孩独特的体温与气息猛地席卷了纪以瑜，身前一颗大脑袋忙碌着，认认真真给他系围巾，看得纪以瑜特别想揉揉那颗大脑袋。

　　“暖和吧？”洛阳系完围巾抬起头，眼里映着干净的日光，“这是羊毛做的，特别保暖，送你好了，就当见面礼了。”

　　“这……”

　　“收下吧。”洛阳一笑，露出整齐光洁的牙，纪以瑜一时竟想不出拒绝的套词。

　　他不自觉扯了扯围巾，“你住得离这里挺远的吧？”

　　“嗯。”洛阳说，“这是我第一次来南方。”

　　“你一个人来的？”

　　“我爸妈和妹妹一起来的，去亲戚家，”洛阳说，“但我自己跑过来找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纪以瑜的脸，就跟叼了盘子回来甩着尾巴讨要奖励的大型犬一样，这么光明正大的，弄得纪以瑜一贯擅长的毒舌都拿不出手。

　　“你还是跟他们一起比较好。”纪以瑜叹了口气，“他们住在哪儿？我带你逛逛，晚上送你回去。”

　　洛阳皱了皱眉，“我是喜欢你才跑来找你的。”

　　纪以瑜听得心跳漏了半拍，长这么大是没被这么直截了当告过白，但他还是选择装傻。

　　“谢谢你的支持，”他十分客套地说，“下次你想听什么我……”

　　“你知道不是这个意思的。”洛阳咕哝着打断他，眉头还是皱着，脸都垮了下来，仿佛蔫了的菜叶子一样。

　　纪以瑜自认自己在言语措辞上天赋异禀，却不知道竟然有一天面对着一个比自己小了四岁的男孩儿，竟然体会到了不知该说什么的感觉。

　　“不用你送我，”男孩儿的脸上写满了失落，拉过他的胳膊，眼里好像有点湿漉漉的，软软地央求他，“你陪我在这里转转，好不好？”

　　啪叽——

　　纪以瑜感觉有一根箭射中了自己的心脏，正中红心，一万点暴击！

　　要不是还有一丝丝学长加前辈加爱豆的尊严在，纪以瑜几乎就要冲上去揉他的脑袋了。对于撒娇的大型犬，纪以瑜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力。

　　洛阳看他不拒绝，唇角弯了弯，乐开了。校园是出了名的大，今天天气也冷，没什么人在外头溜达，他们走到哪儿都是静静的，只有风卷起树叶的声音，脚下踩着枯枝断裂的声音，还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洛阳一直牵着纪以瑜的手，体温将他总是冰凉的手捂得暖呼呼的，不知道是因为太舒服了，还是没注意，纪以瑜一直都没有甩开。

　　一直逛到日落西山了，纪以瑜请洛阳在食堂吃了顿便饭，要送他回去。洛阳却死皮赖脸地想去他宿舍看看，纪以瑜虽然发自内心地觉得感情这东西得快刀斩乱麻，当机立断，可他丝毫承受不住大狗狗的撒娇，拗不过，就带他去了。

　　洛阳在屋里兜了一圈，把屋子看得仔仔细细一丝不落了，实在是看无可看，回头一瞧，纪以瑜靠在门边看着他。

　　“回去吧？”他轻声说。

　　洛阳失落地看着窗边沉沉的夜色，点了点头。

　　这时候，纪以瑜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赵司罗发来的X信通话。

　　纪以瑜头皮一麻，一个下午没看手机，赵司罗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一开始是问他怎么样，然后是嘱咐他不要乱来，最后甚至在咆哮你还活着吗，那个感叹号打了快一个屏幕。

　　他点开了赵司罗的视频通话，屏幕上出现了赵司罗那张焦急的老父亲脸。

　　那张老父亲脸实在是太夸张，导致纪以瑜没注意到一旁的洛阳脸上浮现出了异样的神色。

　　“吓死我了！”赵司罗松了口气，身后似乎还传来谢子期让他放宽心的声音。

　　“能有什么事儿。”纪以瑜被他逗乐了，“我还能被拐了不成？”

　　“那可指不定！”赵司罗白了他一眼，“谁让你一下午都失联了！”

　　“你这是回酒店了？”纪以瑜看他背景，似乎还瞄到了一个洗脸池，“在厕所？”

　　“是啊，看到你我就放心了，你别瞎来就行。”赵司罗站在马桶旁边，“我去洗澡了，明天爸爸就回来了，别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带回宿舍。”

　　“……”纪以瑜看了一眼旁边的洛阳，沉默了。

　　洛阳托着腮，好像欲言又止。

　　“卧槽？！”赵司罗一惊，“爸爸让你打保龄球的！你忘了！”

　　“什么跟什么！”纪以瑜瞪他，“我没想干什么！”

　　“放屁！这是你想的事情啊！你个细胳膊细腿的跟我扳手腕都输！”

　　“不是，我真没想干什么……”

　　“不行！让那龟孙子跟我谈谈！”

　　赵司罗吼这话的时候，纪以瑜清晰地听见谢子期在那边笑出了声。

　　“快、给、他！”赵司罗咬牙切齿。

　　“行行行。”纪以瑜是懒得跟他扯嘴皮子了，洛阳人老实，估计他看两眼就没意见了。他招了招手，把洛阳叫了过来。

　　洛阳的脚步却有些迟疑，看着突然转到自己面前的手机，沉默了。

　　令纪以瑜始料未及的是，对面嚷嚷龟孙子嚷得凶的赵司罗也沉默了。

　　龟孙子。

　　他是不是得给他妈他姨他外婆道个歉，不对，等会儿，他是不是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我骂我自己？

　　“……哥？”洛阳试探地叫着对面那尊雕塑。

　　回应他的是雕塑的突然复苏，屏幕上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的是一声惨叫，随即黑屏，视频通话戛然而止。

　　“他……咋了？”纪以瑜震惊地看着屏幕。

　　“依我对我哥的了解以及他刚刚的站位，”洛阳摸着下巴，“大概是因为突然反应过来，情绪激动，运动激烈，然后手机就掉进下水道了。”

　　“……”

　　“等会儿？“

　　“你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