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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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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续一段时间后,孟天回来了,他没有坐到对面的空座上,而是绕到贺已客这边,在另一四人座上占了个位置,紧挨着他。
“贺已客。”孟天眉眼弯弯,悄声喊他一声,似乎怕打扰到别人,凑得有点近,“可以借我张纸和一支笔吗?”
声音偏软,贺已客听得耳朵痒痒,他揉揉耳边,没有回应,直接从背包里翻出东西给他。
“谢谢。”孟天接过,安静下来。
另一边的宁将表面依旧没什么反应,身体却敏锐地关注贺已客的一举一动,连递笔时手指是否有点点接触都恨不得能感觉到。
宁将捏着自己笔的指尖泛白,心里有股力气不知道往哪使,只能憋着捏紧那只和贺已客的那只一模一样的笔。
贺已客不想和孟天聊太多,努力集中精力在书本上,最后反倒放松下来,手半撑着脸颊,垂着眼一点一点看下去,偶尔划下重点。
“贺已客。”
贺已客放在书本上夹着笔的手被戳了戳。
孟天偏身扯着纸张凑过来,手指按在抄写下来的一道题上,抬眼对上贺已客的视线,浅浅一笑,开口说:“你们不是上学期学完这门课了吗?我晚一学期诶,请教你一下。”
贺已客视线在纸上扫一眼,拿了过来,“我做出来再教你。”重新抽出张白纸孟天,“你先做别的。”
宁将坐在贺已客旁边,听到动静忍不住稍稍偏眼扫过纸张。
他教贺已客的。
上个学期复习周他和贺已客也在图书馆,还是他教的贺已客这门课程,两!人!一起复习。
当时还没有确定情侣关系呢,现在反倒是看着他教别人。
宁将不知不觉手握成拳,真不爽。
……真不爽,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让他想打人。
隐隐约约被挑衅,被侵犯周身环境的感觉,让宁将一瞬间情感超过理智,对孟天竖起敌意。
但他不想让贺已客讨厌,宁将盯着贺已客压在纸张上的手臂,平滑的肌肤,流畅的线条,还有手腕上一颗黑色的小痣。
点缀在那里,像甜点上增添诱人气息的装饰。
作为恋人的贺已客和作为兄弟的贺已客是不一样的,不止是贺已客没有适应作为恋人,他也没有完全抛弃之前的隐忍,投身于恋爱之中。
如果是兄弟,他可以假装好奇地伸手用指腹摸过那颗痣,调侃一般说出“长在这里的痣好色.情诶。”的话。
如果是兄弟,他可以直接冷下态度,说不想去图书馆,带着贺已客走掉,甩下孟天,不用给出什么理由,说感觉不喜欢就好了。
现在……他害怕。
作为恋人,对他的朋友甩脸色,不太好吧,可能会被讨厌?因为在乱吃醋。
宁将烦躁地揉着头发,他不知道要怎么排解自己的情感。能成为恋人他当然很高兴,幸福到要晕过去了,但他好像占有欲太强了一点,也有点过度。
恋人没有办法和朋友对比了吧,他甚至都没有办法直接说出自己吃醋了的话,被认为小气、控制欲强吵架了怎么办。
近在身侧的动静贺已客当然听到了,他在纸上算完了答案,笔尖停留在最后一画上,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转过头。
也没有话讲,贺已客看着笔尖在纸上晕出来的黑点赶紧抬笔,宁将好像不想说话的样子。
“给你,看不懂再问我。”贺已客把纸递给孟天。
“诶……”孟天没有接过去,直接伸手压在贺已客的手腕上,指尖在掠过他的手心压在白纸上,看着略一沉思,指出目标,“这里,到这就看不懂了。”
贺已客递出的动作随着孟天收了回来,变成他拿着纸张,孟天大部分手占据了他掌心的位置,一副好学的样子。
贺已客揉揉鼻子,推开快要压在他肩膀上的孟天的脑袋,问:“你身上一股什么香啊?”
“刚刚训练完洗了个澡。”孟天偏过头看他,说:“应该是沐浴露的香味,好闻吗?”
贺已客直说自己的感受,“有点冲。”
“远一点就是淡香了。”孟天脸上没有丝毫不愉快,只是坐正,回到了正常距离。
“抱歉。”
贺已客正要解答孟天疑惑的时候,坐在左边宁将突然起身,说:“我出去透透气。”
贺已客没有抬头去看,他继续低声和孟天解释。
宁将视线扫过贺已客头顶的发旋,有点泄气,忍不住伸手拨动了下,从桌上拿了本书出去了。
头发被拨动有点痒意,贺已客笔尖在纸上落下一个黑点,按捺住心头的痒意。
图书馆的走廊里人不多,大多都是捧着书在背诵,宁将坐到休息的长椅上,书撂在一旁,翻开做样子都不想。
孟天原本以为贺已客坐在这不动,对宁将的出去没有任何表示就是一个结束了。
结果没过多久,贺已客讲完题目后,也起身说出去透透气走了。
那个宁将,要是真的生气出门,干什么还有撩一下。
孟天有点愤愤地把笔抛桌上,想起刚刚宁将一边作出不高兴不想交谈的样子,一边又出去前还要撩一下头发。靠的这些手段撩到直男吗?现在做gay竞争这么大?
贺已客轻轻关上自习室的门,本以为要在门口等一会儿等到宁将出去透气回来,或者说主动去找他,没想到一偏头就看见坐在旁边休息椅上的宁将。
有点好笑又有点开心,生气的话为什么不走远点,要守在门口,像是他离开贺已客就会被偷走一样。
这么近的距离,十分明显地暴露出了想让人来找他,还舍不得人太费力找的心思。
宁将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根本没注意的身边的动静,没发现贺已客已经出来了。
猛地腿上传来一片温热,贺已客走过来手轻轻撑在他大腿上,弯腰凑近观察他的神色。
宁将被吓一跳,一抬头就看见熟悉的脸,又惊又喜地问:“你怎么出来了?”
“我怕有人出去透气,透着透着不回来了。”贺已客说。
“哪有。”
宁将紧抿嘴唇,想要缓和糊弄掉略微凝结的气氛,又不知道怎么做,他混乱的脑子也让他无从开口。
“你在闹变扭吗?”贺已客盯着宁将的眼睛问。
宁将瞳孔一缩,偏头掩饰神色,说:“我没有。”声音小了一点。
“哦……”贺已客想了想,提出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在撒娇了?”
“我才没有!”宁将这次飞快反驳了,还凶凶地瞪了他一眼。
“你每次撒娇都会大方承认,看来这次是真不是了。”贺已客蹲下来,头压在手上,趴在宁将的大腿上面。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附近的背书声落得勤快。
贺已客对于这种场景应付不来,他也是第一次和宁将变成现在这样。之前气氛都是轻松、快乐,两个人聚在一起聊得兴致勃勃或者安静地做同一件事。
宁将觉得现在的状况烂透了,他喉咙发紧,头脑发昏,盯着地砖和眼角余光里沉默不语的恋人,莫名其妙地眼里有点泛湿意。
今天宁将穿的T恤下摆有一只卡通的鲨鱼,咧着嘴露出上下两排整齐的尖齿,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十字闪光图案,表示很锐利。
贺已客趴在他腿上,视线正对那只很嚣张的也很可爱的鲨鱼,呆了一会儿才试探着说:“嗯……你想亲我吗?”
贺已客抬起头,看见宁将愣愣地看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我现在想亲你,你想亲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