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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年修文 掩盖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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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坊东家的一番威胁下,安其羽觉得自己别无选择。
张芃竹仍旧劝好友假死脱身,
“邱家少爷不是良人,羽哥儿,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如果换做是张芃竹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假死脱身把事情闹大,不会被赌坊步步紧逼。
不,如果是他,一开始就不会踏入赌坊。
“东家说了,就这一次,这事完结了他再也不会找我麻烦,他会说话算话的,对吗?”安其羽还是想再赌一把大的,赌那个东家说话算话。
“那些地痞的话不能信,”张芃竹迟疑,“不过……邱员外家大业大,应该不是好惹的。”
“是啊,我也这么想,邱家是我们这里最有钱的,那些流氓肯定能说话算话。等我把一千五百两还给他们,他们应该再也不会找我了。”安其羽心里七上八下,说到底还是不愿意假死脱身,他舍不得老家的土地老家的空气和老家的亲人。
张芃竹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没用,羽哥儿已经被逼得没了理智。
另一边,和安妤聊完的孙百蓁和老娘窝在屋子里说话。
孙百蓁觉得安家在逼迫自己,“娘,眼下这情况,儿该如何抉择?”
孙老娘思虑再三,最后拍板决定,“听安家的。”
儿子读书太费钱,加上体弱,平时养身子也要花费。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暂时的忍让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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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其羽郁郁寡欢地回到家中,就被欢天喜地的亲爹双手迎了进去。
“羽哥儿回来啦,快快快,我这什么都看不懂,你识字,帮爹看看。”
“什么?”安其羽勉强提起精神应付家人。
“孙家的人同意了,今天孙百蓁送过来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哎呀,我也看不懂,你姐说的我不敢信。”
安其羽接过纸,
“爹,这上面写的无非就是将孩子过继过来的事。”
安其羽仔仔细细的看了三遍,确认无误后才开口。
“好!好!好!”安大同开心得直拍木桌,反应过来木桌值钱,又开始拍自个儿大腿,“羽哥儿,你再仔细看一下,看这些字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陷阱。我听说啊,你们这些读书的人心眼最多了。”
安其羽无奈,又看了几遍,确定字里行间没什么问题。
“我现在就给你姐夫送蜡烛过去,听你姐说他晚上借着月光看书,这可不行,别把眼睛读坏了。”
安大同此时此刻的心里把孙百蓁看得比亲生孩子还亲,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东西都搬过去,安妤也兴高采烈地和亲爹一起搬。
蜡烛、鸡蛋、木柴……屋子里乱了也空了很多。
安妤路过一个地方,眼神直往那飘。
接收到姐姐的暗示,瘫坐在椅子上的安其羽挥了挥手表示同意,然后安妤把媒婆送来的一个漆盒拿走。
父女俩笑呵呵地拉着一车东西去其他村,
他们走远了一里路,安其羽突然想起要事,赶忙追上去大喊:“爹!请村长一起送过去,再准备些鸡蛋给孙家村的村长和几个老人送过去,签字的时候得让这些人在一旁作证!”
“知道了!”安大同头也不回。
柳翠去了一趟地里回来,见到家里明显空了很多,大叫一声,“贼!家里进贼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存款,又检查被子有没有少。
正在家里慌张清点东西的柳翠眼睛随意一撇,发现了生无可恋在椅子上躺尸的安其羽。
“羽哥儿!臭小子,眼见你娘我吓得到处喊,也不应一声。”
安其羽歪着脑袋,脑袋从躺椅的扶手边垂下来,真像死了一样,有气无力道:“娘,我很烦,不想说话。”
“家里东西呢?你爹你姐呢?”
“送去孙家了。”
柳翠立马明白发生了啥事,也不着急了,只是心中不快,“你也不劝劝,家里空了这么多,我们自家要不要过日子了?”
羽哥儿不回话。
柳翠终于想起来关心孩子,“你怎么了?要死不活的,和竹哥儿吵架了?”
安其羽背过身去,不回答。
外面大雁叫了几声,柳翠也懒得管羽哥儿了,开开心心地奔向大雁。
她刚才去地里照顾农作物去了,回来的路上捕了小鱼小虾的,专门带来喂给大雁吃。
“翠姐,我们来看大雁。”
屋外,三三两两的人提着青菜或是野草或是坏了的种子上门来。
听说媒婆来安家送了威武霸气的大雁,一个个都来看热闹。
没有空着手上门的,都给这生禽送来了吃食。
“它吃草,竟真的吃草。”一个年轻妇人笑着回头。
之前打赌大雁不吃草的邻居大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一个大爷抓了把不发芽的废弃种子扔过去给动物吃,
“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大雁,今天托你们安家的福。”
“还是羽哥儿争气,能被邱家看上。”
“诶?羽哥儿怎么了?躺在椅子上发呆。”
……
乡亲们的眼睛都往堂屋看去。
他们都不喜欢安其羽,安其羽性格乖张,是村里最不讨长辈喜欢的哥儿。
对于安其羽嫁给邱家少爷的事,他们也不是很羡慕,因为听说那邱家少爷在县里头打架断腿成了残疾。
邱十瑳的名声本就不好,加上又断了腿,正经人家不会羡慕安其羽和邱十瑳的婚事。
他们最多羡慕安家以后能发财,毕竟邱家有钱。
“别管他,他现在心情不好,估计是刚才和竹哥儿出去吵了架。”柳翠拿羽哥儿没办法。
“话说这竹哥儿年纪也大了,怎么还不相看人家?”
“是啊,羽哥儿都要嫁出去了,竹哥儿的婚事还没影呢。”
…………
这群人议论的对象又变成了张芃竹。
柳翠挺直胸膛加入了对张芃竹的讨伐。
以前大家议论安其羽没成亲,柳翠抬不起头做人。现在自家哥儿的婚事成了,柳翠精神抖擞。
送走一波又一波的人,柳翠提醒安其羽,“你在家看好大雁,别被人偷了。”
“杀了吃得了。”安其羽说话不过脑子。
柳翠的怒火蹭的一下冒出来,走进堂屋里对着孩子骂,“你个缺心眼的,邱家提亲送来的大雁能吃吗?这是福气,不是给你吃的。”
按习俗,这代表喜庆的大雁要放归山林。
安其羽敷衍地“嗯”了声。
柳翠突然想起了什么,去房间翻找,
“羽哥儿,媒婆今天提来的漆盒呢!”
“我姐带去孙家了。”
“你没脑子啊!”柳翠气得走过去扯羽哥儿耳朵,“那里面是上好的茶叶,是邱家送的礼,你就这么让你姐拿走了?”
“疼!娘,疼,别扯了。”
“你爹也是糊涂了,干的这叫什么事,要是被邱家知道,你以后在邱家怎么做人?”
“随便。”安其羽满脑子都是那一千五百两,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柳翠忧心忡忡,“不吉利,这不吉利,我得把漆盒拿回来。”
媒婆提亲送来的东西都是有象征意义的,不能这么送人,摆在家里才吉利。
七天后,媒婆带着邱家三人来到安家村。
媒婆打头阵走在最前面,她旁边是邱家的大管家。他们身后,是两个抬着礼品的邱家杂役。
还在地里干活的安家夫妇听说贵客上门,赶紧跑回家,两腿都是泥。
赤脚跑回家的安家夫妇把头埋得老低了,弯腰鞠躬。
管家托着俩人起身,媒婆在一旁笑道:“老哥哥,好嫂子,羽哥儿和邱少爷的八字很合。”
其实八字问题林琇提前就打听好了,现在不过是走个过场。
“合得来就好,嘿嘿。”安大同夫妇俩拘谨得一直搓手。
管家扫视了一眼安家,
院子干净整洁,
大雁生龙活虎,
水缸七分满。
他抬了抬手,身后两个杂役将礼品送上。
柔和光泽的红绸四匹,
红、金、粉、绿四色彩线的提花彩锻各一匹,
装入红色木盒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各四盒,
素的银手镯、素的银簪各一对两只,
囍字银手镯、嵌珠簪子各一对两只。
“老伯,大娘,”管家拱手笑道,“今日过来除了送吉帖,还有一事相商。我家少爷属蛇,算命先生说最好的下聘日子是今年八月初六,成婚则是在九月初十。”
当下是六月,也就是说离成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邱员外和林琇觉得俩家都不是什么宦官世家,不用讲那么多虚礼规矩,能早早成亲就好。
“我们没意见,这个时间可以。”安大同连忙答应。
他们村里结婚一般两个月内能完成,三个月时间足够了。
两家都得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凑够各自的聘礼和嫁妆。
柳翠愁白了头,家里好东西都被当家的前几日送去孙百蓁家,拿什么给羽哥儿准备嫁妆啊。
正烦得睡不着,更忧心的事情来了,一早醒来,院子里的大雁不见了。
安大同和柳翠一个气晕一个哭晕,留安妤和安其羽手忙脚乱。
“我去请大夫。”
“不能去!”安妤制止。
这种事传出去,对弟弟的声誉不好。
安妤使劲掐爹娘人中,学着那日媒婆救人的样子给爹娘指尖耳后放血,但是没用。
“我来。”
安其羽舀了一瓢水,哗啦一下泼在爹脸上。
下一瓢,又泼在娘亲脸上。
夫妻俩悠悠转醒,想到被偷走的大雁,抱头痛哭。
“杀千刀的,肯定是村里人偷的。”柳翠猜测。
安其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昨晚赌坊东家的人来偷大雁,还是安其羽亲自打开的院门。
到了安家放大雁回归山林大自然那天,村里很多人来看热闹。
“不对啊,这大雁怎么变肥了?”
“这脑袋臃肿,没之前见的威风。”
“屁股这么大,怎么越看越像鹅?”
…………
乡亲们议论纷纷,安大同因为心虚,语气不太好,“这是邱家送来的大雁,你们别乱猜。”
纯白羽毛用墨汁染色的大鹅被安大同扯开脚边的布条,放飞山林。
大鹅扑通几下翅膀,很快消失在众人面前,人群中响起鼓掌声,都在说着喜庆话。
安家夫妇一边笑着应对,一边心头在滴血,这大鹅是他们花钱买的,足足花了八百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