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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年修文 车到山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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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和安大同把二十多两的存款埋在了床下面的地里,再把表面的泥土抹平,做得这般严谨,就不用担心银子被偷了。
“我们去锄地,羽哥儿,你和你姐在家好好待着。”
“知道了,娘。”
夫妇俩扛着农具出发,和路过的乡亲打招呼闲聊几句。
等他们走远,刚才还笑着聊天的乡亲立马变换脸色,嘲讽道:
“这夫妻俩,大热天的自己去下地干活,让两个嫁不出去的老哥儿老姑娘在家乘凉,世间罕见。”
“村长说了,那俩孩子再不成亲,就要去讨说法,问问这一家子是不是想败坏村里风气。”
“我家外甥没成亲,到时候让村长给我外甥和羽哥儿牵个线。”
“你可真会想,你侄儿没田产没地产,还想娶羽哥儿。我看我家侄儿就不错,羽哥儿可以嫁我侄儿。”
“我呸,你侄儿读书把眼睛读瞎了,谁不知道?他能和我外甥比吗?”
…………
这些人的声音传不了太远,隔了几个屋子的安其羽听不见他们的议论。
安其羽在家待不住,他得去镇上探探赌坊那边的口风。
半遮脸的安其羽躲在好友张芃竹身后,俩人敲响了镇上一户人家的家门。
“表叔。”张芃竹朝那络腮胡问好。
这络腮胡汉子是赌坊的打手。
“表叔好。”安其羽蹭好友的面子,嘴甜喊道。
“你们是来还钱的?”络腮胡放他们进来。
“我、我这次来,是想请表叔帮忙周旋周旋,让那边再宽限我几日。”安其羽很小声。
“嗯?”络腮胡两只眼珠子瞪了起来,“当日我看在竹哥儿的面子上,和庄头保证你一定会还,你一拖再拖,存心耍我!”
安其羽害怕,躲在好友身后。
张芃竹看着不成器的羽哥儿,恨他不争气,也心疼他被这事折磨得日渐消瘦。
“表叔,安其羽欠了十几两,这银子我们村里几家凑一凑借一借,能还上。没道理让羽哥儿还上二百两,还有王法吗?”
“你和那群人讲王法,能讲通吗?竹哥儿,我劝你别蹚这浑水,实话和你说了吧,东家放话了,还不上二百两就把他卖去县里当千人骑的婊子。”
“我不要!”安其羽惊怕,眼泪飙了出来,把好友当救命稻草般紧紧拽着,“竹哥儿,你最聪明的,你帮我,帮我想想办法。”
他宁愿死也不要被抓去那种地方。
“我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我们去县里报官。”张芃竹气得脸色煞白。
“竹哥儿,我是你表叔,你报官是想害死我啊!”络腮胡汉子狠敲张芃竹脑袋,“你醒醒,你以为我们东家为什么能私设赌坊?十里八乡的地痞帮派都集合在这了,县老爷也不敢轻易动他们。”
“…………”张芃竹没想到会这样。
“竹哥儿,竹哥儿。”安其羽不知该怎么办了,一个劲地抱着好友哭。
两人回去的路上,张芃竹给人出主意,“羽哥儿,你逃吧。”
“我逃走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家里人的。”
“那就‘死’,假死脱身。”张芃竹双眼微眯。
等闹出了人命,村里就该出面了,也能保住家人安宁。
“那我假死后又能逃去哪儿?”安其羽抽了抽鼻子,心如死灰,自己最恋家了,舍不得离开家。
“去我外婆家躲躲。”
“那要躲多久?”安其羽充满希望的眼神看向好友。
好友不忍说实话。
真要假死脱身,可能就要在外面躲一辈子了,除非这些坏人能被剿灭。
“最多三年五载的,时间久了他们肯定不记得你了你就回来。”张芃竹还是撒了谎,安慰好友。
“这样也不错,”安其羽破涕为笑,“竹哥儿,还是你聪明。你要是男子,我就嫁你。”
“少贫嘴。”心事重重的张芃竹也被逗笑。
当天晚上安其羽躺在床上开始思索假死的事情,该怎么假死?怎么做得能骗过人去?
安其羽制定了很多个假死的方式,具体的还要再和张芃竹商议。
第二天,安其羽还没出门,就远远听见有声音朝自己家逼近。
“安大同家的,安大同家的!喜事,大喜事啊!”
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
左邻右舍的都被这声音吸引,端着碗筷出来看是发生什么大好事了。
媒婆推开虚掩着的大木门,进去后眼珠子转动着,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安家的大致情况。
院子里整洁没有杂草、屋檐底下的地面干净没有鸟屎、小厨房里明亮没有明显黑灰……
‘诶呦,没想到邱家夫人一双慧眼,这安大同家果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差。’媒婆佩服林琇的眼力。
安大同走了出来迎接客人,顺便把那些来串门的近邻劝走。
柳翠去厨房倒热水,给媒婆端来了一碗白开水。
媒婆做样子喝了口白水,其实嘴唇都没挨到碗边。
“别这么客气,坐,都坐。”媒婆放下碗,反过来招呼主人。
柳翠回厨房干活,安大同坐在了媒婆对面。
安妤在房间没出门,至于安其羽则是一直瘫坐在椅子上没起身,只对客人挥手打招呼。
媒婆脸上一僵,传闻还是有些真实性的,这个羽哥儿果真像个痞子。
安大同身体向前倾,“您今儿过来是为了何事?”
“哎哟老哥儿,喜事,大喜事,邱家看上你家哥儿了。”
“啊?”“啊?”
安大同惊讶得拍大腿,安其羽则是立马坐了起来。
刚才还流里流气的安其羽端坐好,装得乖巧。
“爹,婶子,你们聊。”安其羽走去厨房扫地干活。
‘真会装。’媒婆撇撇嘴。
不过也好,安其羽和邱十瑳两个都没有好名声的要真能凑一对,也算是给媒婆一下解决了两个麻烦。
看着安其羽忙碌的身影,媒婆轻蔑的眼神瞬间转换成欣赏的目光,“哎哟哟,老哥啊,这就是咱家的羽哥儿吧,这模样,这般身段,不是我说大话,村里这些毛头小子可配不上。”
“嘿嘿,是,是。”安大同早在听到邱家名字时就已经紧张得无所适从。
他之前还和媳妇儿柳翠说什么邱家少爷名声不好,就算求娶也不嫁。
如今邱家真的派人来了,他只觉得是天大的恩赐和巨大的压力恐慌。什么‘求娶也不嫁’那种话早忘在了脑后,生怕伺候不好这媒婆。
媒婆用帕子摁了摁嘴角:“老哥哥,我今儿是来给你们安家报喜。邱夫人看中你家羽哥儿做儿媳,让我来上门说亲。”
像安其羽那样自己上门说亲事是万万不可的,没规矩。
“提亲?好,好。”安大同都快结巴了,就算邱家派人上门打他一顿,他也只会说‘好’。
臆想中的‘拒绝邱家’根本不可能发生,安大同骨子里那种对有钱人的惧怕尊敬让他什么都下意识答应。
在厨房竖起耳朵偷听的安其羽彻底放下心来,有救了,自己不会被赌坊卖掉了。
‘老天爷,谢谢你,谢谢你。’安其羽心花怒放,逃过一死的美妙感受无法言喻,他简直要高兴得哭出来。
柳翠在厨房里头听着丈夫的反应觉得不对,赶紧出去拉过丈夫说悄悄话,“当家的,别听到邱家就被吓到。你忘啦,咱们说好要招婿的,安家的香火传承不能断在咱俩手中。”
香火……对,安家的香火。
安大同眼里对香火的渴望胜过了对邱家的尊敬和惧怕。
“贵客,您请回吧,我们已经决定了,羽哥儿不出嫁,只招婿。”安大同鼓起勇气拒绝媒婆。
媒婆也不是好对付的,“老哥哥,好嫂子,你们莫不是在诓我?我可是提前问过的,你们家没放出话说一定得给这羽哥儿招婿,要不然我也不会上门不是。现在拿这种理由搪塞我,是欺我还是欺邱家?”
安大同、柳翠:“…………”
他俩的双腿开始打颤发抖,后背冒出冷汗,只觉得凉嗖嗖一片,凭空一股冷风吹得他们心寒。
见他俩害怕,媒婆又收敛了气势。自己是来说亲的,不能坏了邱家名声,让别人觉得邱家仗势欺人。
“好嫂子,咱俩都是女人,你听我说。那邱家少爷我见过,丰神俊朗,待人有礼。你难道不希望自家哥儿上嫁?你家哥儿这般出彩,村子里这些大老粗哪配得上,你别糊涂。”媒婆轻声细语地讲,态度温和。
柳翠拘谨地笑,“听……听说邱家少爷在县城打架伤了腿,成……成残废了。”
“听岔了,不是打架,是行侠仗义。”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听错了。”柳翠心里却暗自嘀咕,那不还是打架吗?有什么区别?
这俩夫妻铁了心要招婿上门留香火,怎么也说不通,媒婆心想急不得,准备离开改天再劝。
但是安其羽着急,他欠的债迟早露馅,得趁邱家都不知道之前赶紧把事情定下。
“婶子别走。”安其羽叫住媒婆。
他又转身对爹娘跪下,“爹,我不要招婿,我要嫁人,嫁给邱家少爷。”
“胡说什么,名声不要了?”柳翠着急,“那邱家少爷可是个混子,听说整日泡在赌坊里头,大字不识几个,还去县城打架成了残废。”
家里虽然穷,但也不是那种穷得要卖孩子的,怎么会将孩子送去那断了双腿的人家。村子里的人面朝土背朝天的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看的就是这个人能不能干,那些身体虚的都看不上,更不用说那惹是生非的少爷。
“娘,我要嫁,早就听说邱家少爷相貌甚好,我喜欢他!”
媒婆惊得捂嘴,‘这种话也能说?真大胆,啊呸,真不要脸。’
柳翠急得头疼,自家哥儿怎么能说这种丢人现眼的话。
安其羽才不管这些人怎么看自己,只要能度过眼前难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