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光》金跃

17、第 17 章

　　段临竹收到的礼物各式各样，有生日小蛋糕，有女生亲手织的围巾，还有各种零食钢笔之类的。

　　有些人是当面送给段临竹的，有些礼物则是在早自习之前就被偷偷塞进了段临竹课桌里。

　　就比如那条围巾，段临竹早上刚来教室就发现它躺在自己课桌里，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送的。

　　“这个年代还有人亲手织围巾，敬佩，”寝室里几个兄弟围在那帮段临竹拆礼物，“段哥，送这围巾的一定是个走读生，还是个暗恋你的走读生。”

　　段临竹对此没发表任何感言，因为已经习以为常，从小到大追他的或是暗恋他的女生太多太多了。

　　更何况，大热天的织围巾，怎么想的？

　　段临竹将各种拆出来的礼物整齐地放在教室最后面的空座位上，准备等晚上回寝室再带回去。

　　“走啦段哥，吃粉去。”室友们叫他。
　　“我不去了，肚子撑。”段临竹光是吃那个小蛋糕都吃撑了。

　　是603女寝的女生送的小蛋糕，吃完很腻，根本没胃口再摄入其他的油腻粉面。

　　段临竹坐在最后一排别人的座位上偷玩手机，偶尔抬头观察窗外走廊上经过的老师。

　　班上不少人的手机被班主任给收缴，段临竹现在玩手机都得提心吊胆。

　　段临竹刷着搞笑视频，一张青春阳光的脸笑得贱兮兮，眼角微弯，比上课时精神多了。

　　这边几个短视频刷完，那边吃完早饭或是打包吃食的同学们渐渐回到了教室。

　　“咦？小忆忆呢？”花姗看到了提着三碗粉面进教室的小椰子同学。
　　“不知道她，我们先吃吧，都饿了。”林椰把几碗粉都摆在自己课桌上，然后把周围同学的椅子拉了过来。

　　周青和花姗坐在那些椅子上，和林椰围坐在一起。

　　三人一起拆开打包盒上的盖子，又用纸巾擦了下手上沾到的油渍。

　　林椰看到坐在别人位置上玩手机的段临竹，犹豫了一秒便高声呼喊，“班长，要不要尝尝我们这个粉，在食堂打的，味道还不错。”
　　花姗也回头去看班长。

　　听到同学喊自己，段临竹暂停视频。

　　不舍地将视线从视频上移开，段临竹脸上扬起礼貌性的微笑，“刚吃完早饭，饱着呢。你们自己吃吧，谢谢。”

　　“那好吧。”林椰有些遗憾和失落。

　　但这种失落没持续太久，林椰马上又满血复活，和面前的两位好友互相分享粉面里的配菜。

　　今天早上终于除掉了元小忆这个抢自己朋友的窃贼，林椰十分舒畅，任何事都不能左右她美好的心情。

　　第一节课上课前三分钟，花姗和周青注意到元小忆还没回来。

　　“小忆忆到底去哪儿了？”花姗自言自语。

　　上课前一分钟，元小忆和老师几乎是同时间到达教室。

　　“欸，你去哪儿了？怎么没和我们一起吃粉。”周青问她。
　　元小忆的眼神乱飘着，不敢看人，“刚刚去*****。”

　　她哪也没去，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自己待着去消化那些难受的情绪。

　　元小忆的声音越说越小，周青压根没听到她说什么。

　　老师已经开始喊‘上课’，周青便没有再追问，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

　　第二节课下课去操场做广播体操，同学们三三俩俩地抱团出教室。

　　“小忆忆，快点。”花姗在教室外招手，身旁站着林椰和周青俩人。

　　在座位上一秒起身坐下又起身，元小忆不知道该怎么做，整个人委屈又难过。

　　学校里到处都能听到广播音乐声，以及嘈杂的学生噪音，元小忆却觉得自己像是处在了一个真空环境，什么也听不到。
　　但她视力很好，一眼就能看到林椰嘴角勾起的冷笑，以及眼神里的轻蔑，那是对着她元小忆才会有的神情。

　　元小忆被那眼神骇得一屁股坐回座位，连做跟屁虫的勇气都没了。

　　“我、我不舒服，不去做操了。”这是元小忆第一次拒绝别人的主动。

　　花姗和周青没多想，“那你好好休息。”

　　见两位好友还有些磨蹭，林椰有些不耐烦，“行了，我们走吧。”

　　第三节课下课，周青吆喝着小伙伴一起去学校商店买辣条吃。

　　“我不吃，你们去吧。”这是元小忆人生中第二次拒绝别人的主动邀请。

　　花姗和周青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林椰淡淡地扫了元小忆一眼，嫌弃厌恶的眼神少了几分，满意于元小忆的识时务。

　　第四节课下课到了午饭时间，周青去叫元小忆，寝室长花姗也看了过来。

　　“我....”元小忆自暴自弃，回答，“我待会儿再去。”这是元小忆第三次拒绝她们。

　　“我们走吧。”花姗声音冷淡，收回视线并挽着其他俩位好友的胳膊。

　　几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垂下头掐着自己手背肉的元小忆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教室里的人一个个离开才微微动了一下。

　　动作缓慢地整理桌面上的课本，元小忆听到了让她瞬间又紧张起来的声音，

　　“你怎么了？”

　　段临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元小忆回头一看，整个教室都只有他们两个在，段临竹正趴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看着自己。

　　段临竹被早上那个小蛋糕害惨了，或许是天气热没保存好，吃了后就一直胃疼不舒服。

　　中午吃饭他也没兴趣吃，就趴在最后一排别人的座位上休息。

　　这也导致他这个旁观者目睹了元小忆和室友间那些奇妙的相处。

　　“你怎么不和她们一起？”段临竹再次开口问。

　　元小忆不回话，把桌面的书籍清理完毕后，两手放在课桌上枕着脑袋趴了上去。

　　“.........”段临竹甚是惊讶。
　　他还是有些了解元小忆的，这人向来有礼貌，别人问什么她都会做出回应。

　　如今看似胆儿肥了不理人，但肯定是有其他的缘由。

　　段临竹走上前去，反坐在元小忆的前桌椅子上。

　　“元小忆？”段临竹戳戳元小忆的脑袋，“你到底怎么了？”

　　元小忆脸朝下压着手臂，段临竹看不见她的表情。

　　“是不是我昨天说你吃垃圾食品你生气了？”段临竹猜测。

　　即使心情很糟糕，但元小忆的脑袋还是赶紧摇了摇否认，怕段临竹误会自责。

　　“那到底是为什么？”
　　段临竹没耐心了，一手抓起元小忆的辫子把人脑袋提了起来。

　　元小忆头皮被扯得生疼，无奈顺着段临竹的力道抬起头。

　　“嘿，出息了呀，竟然敢瞪我。”段临竹觉得好玩儿。
　　在他家装了五年的乖乖女，露出了真面目？

　　瞪着他的一双漂亮狐狸眼很快由愤怒变成了平静，眼皮子向下，盯着地面看，眼神很是黯淡无光。

　　她还是不说话。

　　段临竹无语了，投降，“都这么大的人了，不想说的话，我尊重你。”

　　“不过，”话锋一转，段临竹又道，“要是班上有人惹你，你一定要和我说，我帮你。”

　　元小忆抿抿嘴，纠结又好奇。

　　“你为什么会帮我？”元小忆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想知道答案，“以前.....”

　　以前他俩互相都不说话，关系好像也没那么好。

　　“我以前小，是高冷了点，”段临竹厚脸皮道，“现在长大该懂点事了。”

　　而且俩人如今一个班，那感情又是不同。

　　“在家里，你和我是关系最远的一个，咱俩没什么关系，自然无话可讲，”段临竹侃侃而谈，“而在现在这个班，相比那些刚认识不久的同学，你可是我关系最近的那一个，要是别人惹你，我肯定帮你忙。”

　　“.......嗯，谢、谢谢。”元小忆感激他的照顾。

　　段临竹不再打扰她，拼了几张课桌，躺在上面睡午觉。

　　一觉醒来胃不疼了，段临竹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预备铃声响起，回寝室睡午觉的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在教室睡午觉的一个个同学们也都浑身是汗地醒了过来。

　　段临竹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洗了把脸清醒清醒。

　　几个男生刚出卫生间就遇见英语老师同时从隔壁女卫生间出来。

　　“老师好。”段临竹脑子一抽，在这个不合适的场合打招呼。

　　一旁的几个男生憋着笑，英语老师尴尬地回应一声，连手上的水也没擦干，赶紧快步离开。

　　走了不到六米远就听到身后男生们的嬉笑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自己，英语老师烦恼地挠挠下巴。

　　还有更烦恼的事在后头，校领导说她课上得不行，没纪律，要她去其他老师的课堂多听听课。

　　英语老师不知该怎么开口。

　　走在走廊上经过高一6班窗外，和语文老师迎面遇上，英语老师硬着头皮凑上去，“老师，抱歉打扰您一下。你现在是不是要上6班的语文课？我可以去你课堂上听课么？”

　　“不方便，我不喜欢别人听我的课。”语文老师拒绝。
　　“好、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英语老师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教室里的元小忆看向窗外，看见英语老师垂头丧气的胆怯。

　　‘真是同病相怜。’元小忆想。

　　她以前总妄想毕业后进入社会就能彻底改变自己内向胆小又容易内耗的性格，但现在看到英语老师，就像是看到了长大后的自己，内向社恐的性格没有一丝改变。

　　原来时间不能改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