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光》金跃

15、第 15 章

　　花姗把桌上的三碗甜品移到自己面前，然后依次分到各人面前。

　　这是元小忆自己点的，很明显一开始点这三碗甜点就是要分享。

　　花姗觉得元小忆挺会做人的，今天林椰请自己喝奶茶没请元小忆，但是元小忆买东西的时候会顾及所有人。

　　但其实元小忆也不是很会做人，她脑子经常转不过弯来。

　　小学五年级放寒假，元小忆待在舅舅舅妈家过年。

　　楼下卖油炸红薯饼的小摊饭路过，舅舅问元小忆要不要吃。元小忆摇头，她喜欢吃，但不好意思开口麻烦别人。

　　“你爸以前不就卖这些东西的吗？我看你以前吃得挺欢的，应该喜欢吧，”舅舅不容分说给她五块钱，“你去买吧，别扭扭捏捏的这也不敢那也不敢。”

　　元小忆收了钱下楼去买了一个饼。

　　买完饼上楼把剩下的钱还给了舅舅，元小忆安静坐在一旁吃饼，每吃一口都会看一下地面，怕有饼的碎屑掉落。

　　舅妈突然站起身，说她，“买东西也不知道给你表哥也买一份，光顾着自己了。”

　　元小忆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她脑子总是不机灵，别人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舅舅让她下楼给自己买饼，她就真的只给自己买了一张饼，完全没想到应该给别人也买一份。

　　她记住了这件事上犯的错，知道要改正。
　　所以刚才点单时她想着这么热的天大家都累了，应该都会想吃点冰冰的东西，这才点了三碗甜点。

　　“这个水果沙冰好吃，里面的椰乳不会太甜，我喜欢。”花姗一勺子下去，冰冰凉凉的感觉太棒了。

　　吃完午饭花姗恢复了精神，和林椰商量着逛一逛那些服饰店。

　　这是元小忆第一次和朋友逛街，和想象中的快乐不同，逛街真的很累。

　　后面断断续续走了两个小时后，每到一个店铺，大喘气的元小忆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柜子靠一下或是找个椅子坐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贫血的缘故，她觉得自己扛不住了。

　　“小忆忆，你没事吧，”花姗担心地看着元小忆，“你脸色很差，真的有点吓人，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

　　几人就近进了一家便利店，花姗拿起传单兼职人员送的小扇子不停给元小忆扇风。

　　花姗第一次看到人的脸色可以差成这样，血色全无，从内而外散发出的疲惫不堪。

　　“对不起，腰太疼了，”元小忆愧疚，“要不你们先去玩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到时候一起回学校。”

　　“那你在这等我们。”林椰抢先开口，巴不得元小忆不要跟着。

　　花姗过意不去，不好意思扔下元小忆一个人在这，“要不我们都回去吧。”

　　“没事的，”元小忆不想因为自己坏了她们兴致，“你们去吧，我在这可以休息。”

　　元小忆尽力摆着笑脸，让人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没事。

　　花姗有些犹豫，林椰赶紧说出一个寝室长无法抗拒的理由，“花花，下周三咱们班长过生日，咱们给他挑个生日礼物吧。”

　　“…………班长生日？”花姗立马害羞了起来，“那、那小忆忆，你在这等我们，有事情电话联络，可以吗？”

　　元小忆强撑着笑着点头，把手机号码告诉了她们，“当然可以呀，你们去吧，我在这有空调吹，很舒服的。”

　　两个小伙伴一走，元小忆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趴在桌上大喘气。太累了，逛街真的太累了。

　　趴在桌上坐了半个多小时，元小忆才缓过来一点，感觉像经历了一场劫难。

　　缓过来以后看看身边有个在这吃泡面的小姐姐，元小忆不好意思一直坐在别人店里，拿着一袋子零食跑去结账，鼓足勇气开口，“你好，我可以在这坐一会儿吗，腰有些疼。”

　　“当然可以。”店员态度友好，给她结账。

　　不买东西也可以坐，她们不会主动赶人走。而像元小忆这样很自觉地买了大袋东西的人，她们更喜欢。

　　又过了半个小时，元小忆的精气神恢复了七七八八，开始边吃零食边思考段临竹生日的事。

　　要不是刚才林椰说起，她都不知道段临竹生日就在下周三。

　　该给他买礼物吗？元小忆不知道。她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段叔叔段阿姨给的，平常的衣服鞋子也是段阿姨给她买的，她自己一点钱都没有。

　　舅舅二叔老是让她给段家买东西，让她学会做人，可她总觉得拿段家的钱去买礼物送给段家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她做不出来，觉得难为情。

　　叔叔阿姨生日在暑假，元小忆生日在寒假，而元小忆暑假和寒假总会回舅舅或二叔家，这让她轻松很多，不用想着亲口说祝福语的尴尬，更不用面临别人给自己过生日的尴尬。

　　段临竹前几年每次过生日元小忆也发了祝福语过去，但是对方从来没回过她消息。

　　今年或许会不一样，自从上了高中，段临竹帮过她几次，作为感谢，她确实该送一份礼物，不一定要花段家的钱，她可以送一份用心的礼物。

　　在网络上搜索送生日礼物，元小忆翻了几页之后，提着零食袋子跑去上午逛过的精品店，买下一个古风的笔记本。

　　恰巧手机铃声响起，花姗林椰那边打来电话，说是没在便利店看到她。

　　元小忆着急，飞快往便利店赶去，还好，不过三分钟时间，没让别人等太久。

　　“那我们回学校吧。”花姗吆喝着。

　　几人再次坐船回到对岸。

　　上岸之后坐公交回学校，车上大多是学生。

　　林椰花姗坐一排，元小忆想坐她们后排，但是后排很快被别人抢去，她只能坐得离寝室长远远的。

　　“周青刚才给我发短信，说凌晨五点的火车，得明早才来学校。”林椰和寝室长闲聊。
　　花姗一边和林椰聊天，一边给后排的人递了一包糖，“大哥，不好意思，麻烦往那边传一下，给那个坐窗边的女生。”

　　陌生乘客一个接一个的接力，最后成功把糖果传到了元小忆手中，

　　元小忆拿到糖果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最近满面春风啊。”归校的晚自习，段临竹在走廊碰到了蹦蹦跳跳的元小忆。

　　元小忆这些天确实都很开心，室友去卫生间会叫上她一起行动，下楼去商店也会叫上她一起。

　　身边经常有室友的陪伴，她再也没有落单过了，再也不会觉得尴尬，也不用担心别人异样的眼神。

　　元小忆不好意思和段临竹说这些，腼腆地笑着跑回教室，

　　第二节晚自习结束，学习委员收作业，

　　段临竹下意识看向元小忆，他还记得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让学习委员收表格，结果元小忆慌张害怕得脸色苍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社恐的根本不敢开口，

　　而这次，元小忆明显进步了很多，她哆哆嗦嗦地走上讲台，

　　“#***#***”元小忆叽里咕噜小声开口。

　　她嘴巴微张一脸红透，却没人能听见她说话。

　　见她像罚站似的站在那儿，段临竹眼里露出笑意，了然般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帮助她。

　　“收作业啦！收作业啦！”花姗比段临竹早一步上台，站在学习委员身边，大声叫喊。

　　段临竹茫然几秒，只好转身坐了回去，再次抬头，看到的就是元小忆和花姗站在讲台说说笑笑的画面。

　　“轻舟已过万重山。”段临竹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