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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人痛了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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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似乎痛极了,完全没察觉到周乐安的到来。
还是那小厮第二个从门外走进来,上前提醒的他,“韶华,少君来看你了。”
韶华睁开已布满血丝的眼,唇间溢出几丝痛呼,才转过头看向门的方向。
“少君,真是对不住,小人现在没法向您行礼了。”
周乐安忙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不必在乎那些,现在生产最要紧。”
“已有人去请男医与稳公了,很快就会来,我叫人在库房门口等着,随时可以取药煎药,保你平安。”
韶华不知是痛的,还是感动,眼角溢出泪水,竟是侧过身,撑着自己半坐起来,“小人日后定会铭记少君的恩情!”
为了顺利生产,小厮已经帮他除去多余的裙装,如今他这样坐起来,一些因角度而无法看到的画面清晰展现在周乐安面前。
周乐安都没听清楚他说什么,血色画面就闯入眼中,吓得他不由自主倒退了两步,“好多……血。”
惜时惜岁紧跟着小厮进来的,此时正好扶住站不稳的他,见他好似失神,建议道:“少君,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周乐安感觉自己的腿有些软,所以没有强撑,“好。”
三人就这样重新走出那间小屋,一时间血腥气,潮气,似乎都被冲散。
“生产竟要流这么多血吗?人流这么多血还怎么活下来啊?”
周乐安盯着那小屋的窗棂,透过那层窗户纸,似乎能看见韶华忍痛到扭曲的脸。
惜时感觉少君大半力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知道他是被吓到了,宽慰道:“小人曾见过自己叔叔生产,流的血比这还多呢,生完依旧活的好好的。”
“老人家常说生孩子可以带走产夫的晦气,小人觉得,如果晦气有实质的话,大概就是化作了血流出来的吧?”
周乐安抬起一只手,轻轻给自己顺着气,脑子里还是那血色画面,完全没有被宽慰到。
“稳公来啦!稳公到了!”
有仆从火急火燎的扯着个老翁跑进小院,他跑到半路才发现周乐安,忙止住脚步要带着稳公行礼。
周乐安听着屋子里的痛叫,哪敢耽误时间,连忙摆手让他们先进去。
“惜岁,你去看看男医还有多久到,先叫他在路上给一副常规的助产药方,先熬上备着。”
惜岁点头应下,摒弃了以往那慢悠悠的步伐,撒开腿的朝院外奔去,显然也知道人命关天。
“男医来了!”
他才跑出去,就转身又跑了回来,还带着新婚时为周乐安看诊时的那位男医。
男医没管那些虚礼,背着药箱就冲进来小屋。
窗中透出的身影攒动,韶华的惨叫似乎更大声了,像有人拿着小刀割他的肉一般,让人听得想要落泪。
没过多久,这阵惨叫便消了下去,男医也从小屋中走出来,对他汇报诊断的状况。
“少君,这位郎君身体状况,胎位都很正常,暂时没有难产的苗头,暂时不用服助产药,自然生产即可。”
“小人会一直守在这里,若有什么突发状况,一定会及时用药。”
周乐安眉头皱着,“既然一切正常,那他为何会叫的这般惨?流了那么多血还不算难产么?”
男医微笑摇头,“少君有所不知,男子生产皆是如此,人痛自然就会叫出来,这很正常 ”
他似乎见多了这样的场面,也听人问多了这样的话,只说一切正常,完全没有过多解释的想法。
周乐安还想再问,可小屋里又传出韶华的惨叫,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想,就算问的再多,也无法消减韶华的疼痛,反而还把自己弄的云里雾里的,不问也罢。
而且医者都说是正常的,那便肯定就是没事。
“好,那你守在这里,我就先回去了。”
“我将贴身小厮留在你这一个,你有什么事就差遣他,要什么药材也让他去取。”
男医见他如此配合,忙奉承了他一番,说他大度善良之类的。
周乐安没仔细听,靠着惜时往门口走去。
然后他就感觉眼前飘雪花,走路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他想张口说话,眼前便是一黑,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
“少君现在如何了?为何还不醒?”
“少君瞧见那位郎君生产的场面,可能受了些惊吓,有些魇住了,才迟迟不愿醒,其实并无大碍。”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主子的!怎么能叫他瞧见那些!若乐安晚间还不醒,扣你们一个月月钱!”
“禾姐儿,不要为难下人……哪个男子不经历那一遭?乐安性子弱,提早看到也好,就当锻炼心性了。”
“更何况,他也有了,该知道这些了……”
周乐安被嘈杂的说话声吵醒,他想睁眼,但是却如同梦魇一般,能听不能动。
“妻主……”
他在黑暗中挣扎半天,才摆脱那种可怖的感觉,扯开嘴唇蹦出两个字来。
“在呢在呢。”
沈禾就坐在他床边,听到他的声音,忙转过头去,“你现在感觉怎样?肚子疼不疼?”
周乐安刚刚就把对话听个大概,只听出丈人似乎在暗戳戳说他坏话,没听出别的什么,不太明白妻主为何这样问他。
“不疼啊。”
沈禾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微笑,抬手抚过他的额头,把碍事的发丝别在耳后,“不疼就好。”
“你不知道,我听人说你昏倒的时候有多着急。”
“幸得那时男医就在一旁,及时替你诊了脉,确定你没事才送了回来,你这样可吓坏我了。”
周乐安被她眼底实在的担忧感染,觉得心里暖暖的,“妻主……”
沈禾将他扶了起来,让他借力靠在她肩膀上,“口渴吗?饿不饿?”
“我叫厨房一直温着粥,等你醒来随时都能喝。”
“你现在可要当心些,男医说你已有一个月的身孕,现在是双身子,吃喝要跟上,万不能亏了父体。”
周乐安脑子里忽然想起刚才醒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猛然惊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沈禾,“我怀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