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娱乐圈]》梦里丹青

10、倒霉的夫妻剧本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XX”，这好像不是夫妻剧本里该出现的台词……

　　季悠漾原地尬住，正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才能力挽狂澜拯救这一灾难性的穿帮，却听盛黎深语调如常问。

　　“这段剪掉？”

　　他说得这样理所当然，季悠漾不自觉跟着愣愣地点头。

　　“重、重来吧。”

　　也多亏了现在是录播……她抬头看见嘴角抽搐的摄像大哥，有点不好意思，朝那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自己站起来凑近盛黎深耳边，用只有两人之间能听见的音量。

　　“哥，其实呢，刚才我虽然穿帮了，如果你不马上喊NG，本来还是可以试着抢救一下的……”

　　女孩轻软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玫瑰香氛的淡淡清甜，盛黎深短暂间眸色明灭。

　　季悠漾见他似乎是不解的样子，于是进一步解释：“是这样，虽然节目现在是录播，但后续也会有直播的环节，到时候就没法NG了，是不是？”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适应起来，提前练习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临场发挥，这样后面就可以比较从容了，你说呢？”

　　“我以后会注意。”盛黎深低眸。

　　见他态度这么配合，季悠漾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次是自己穿帮在先，现在反倒来指导人家。她抱歉地笑了笑，一边快速抬手做了个比心的手势，就转身回座位。

　　在她回过身的一刹那，忽听背后男人又轻声开口。

　　“人的口味会变的，不是么？”

　　季悠漾身形一滞。

　　茫然回眸，他的视线静静垂在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说过，刚才那只是她的错觉。

　　一时之间她无法确定，已经走了回去。

　　——人的口味会变。

　　这倒是她的切身体会。

　　比如以前的她对海鲜是不敢兴趣的，突然喜欢上吃海鲜，不过是近两年的事，个中原因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至于盛黎深，自然是没道理知道这件事的。刚才她一时间惊讶，才会脱口而出问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吃海鲜捞饭……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季悠漾还没理顺过来，可惜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她坐回去，把打开了一遍的饭盒复位，准备再来一条。重新掀开餐盒的盖子，惊喜的眼神和第一次看见时一模一样。

　　“哇，海鲜捞饭！”她享受地吸了吸饭香，用演技传达出食物的美味，“好香！”

　　饭盒是保温的，白糯的米饭此时还冒着腾腾的热气，搭配的刺参和鲍鱼裹着晶莹的汤汁，显然都是上好用料。造型精致考究，一眼看去没有一粒米是摆放错位的。周围铺开一圈季悠漾最爱的水晶虾仁，个个饱满，明显也都经过精挑细选。

　　不愧是御宴阁出品的贵族盒饭。

　　她先夹起一颗水晶虾仁送入口中，弹性紧致的虾肉沿着唇齿撕开纹理，果然鲜美非常。

　　品着这美味抬眼，她正好看见盛黎深慢条斯理也把自己面前的餐盒打开。

　　忽然，季悠漾眯起眼。

　　“等等。”

　　她一边说着，手上把揭下来的两个餐盒盖子都拿了过来，比对一遍，上面贴的标志一模一样，都是“海鲜捞饭”。

　　但是。

　　“这两盒饭的质量也差太多了吧！”

　　盛黎深拿的这份，堆成一副乱糟糟的模样，大概只是把所有东西匆匆装在了一起，根本没顾及品相。而且用料看着也有差距。

　　明明该是同样的产品，这巨大的品质落差让季悠漾恨不得当即去找店家理论：“买两盒就有一盒残次品，这也太坑了！”

　　“没什么，”男人眸光微闪，息事宁人的语气，“大概是路上压坏了。”

　　“可是——”

　　“仔细看其实也差不多。”

　　季悠漾目光来来回回对比，沉吟片刻，“……你真觉得差不多？”

　　“嗯。”

　　季悠漾：“那我们换一下吧。”

　　对面的人已经舀起第一勺饭，从容送到了唇边。

　　“就这样吧。”

　　季悠漾：“……”

　　果然。

　　眼下节目还在录制，估计他是不愿意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

　　然而季悠漾忍不住还在来回观察，盛黎深拿的那盒饭不仅品相不佳，而且只放了零星几个虾仁，个头还偏小，或是形状不太饱满，就像是被挑剩下的。这绝对偷工减料啊！

　　她从自己饭盒中夹起一大颗水晶透亮的虾仁，想送到他碗里，还没出手却硬生生止住了。

　　刚才这筷子上已经沾了她的口水……

　　想换一副筷子给他夹，又怕显得太刻意了。

　　都怪这倒霉的夫妻剧本。

　　她的手在空中悬了片刻，最后还是悻悻地又填进了自己嘴里。

　　两人在沉默中用餐。

　　明明是很好吃的，季悠漾就是气有三分不顺。

　　事实证明，粉了一个宽宏大量的爱豆，并不代表就能学会他的气度。

　　虽然只是一份盒饭，她也觉得，他就应该得到最好的才对。

　　否则就算他自己不在乎，她也要小心眼地记仇——比如此刻已经暗中发誓，从今以后都要避雷这家莫名其妙对消费者搞双标的黑店。

　　盛黎深倒是全然不受影响，问她，“味道怎么样？”

　　季悠漾嘴里大口嚼着美味的海鲜，要说难吃，似乎是过分了。可她现在也不想给这家店说好话，便中和了一下。

　　“味道勉强还行吧……不过品控太辣鸡了，还贵得要死，性价比严重不足，马马虎虎给两颗星。”

　　听她头头是道评价完，盛黎深垂下眼，“只有两颗星？”

　　季悠漾又想了想。毕竟他亲自过来给她送饭，不管是什么原因，她评价太低了，容易显得不给他面子。

　　她立即绽出一个宽容又鼓励的笑容。

　　“没关系，反正吃亏上当就这一回，以后记得避雷这家店就好啦。”

　　“……”

　　“哪有人从来没被坑过的，吃一堑长一智嘛。”

　　“……”

　　将她善解人意的笑脸收归眼底，盛黎深没再言语。

　　于是两人又回归沉默吃饭的模式。

　　过了一会儿。

　　季悠漾抬睫往周围一扫：“摄像大哥都不吃午饭？”

　　盛黎深：“他们过来之前先吃过了。”

　　季悠漾：“哦。”

　　又没话了。

　　两位摄像大哥兢兢业业拍着眼前的默片，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关心。

　　他们事先注意把肚子填饱，那是为了做好充足准备，重点拍摄两人一块吃饭的这段素材。

　　毕竟众所周知，恋综的吃饭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给观众把狗粮吃撑。

　　比方说互相喂个小饭啦，主动替对方挑出忌口的食物啦，这种细节又接地气的糖，撒起来没有难度，也容易让大家感同身受。性价比极高，以往的嘉宾都屡试不爽。

　　哪成想这回——敢情人家吃饭，还真就是安安静静吃饭……

　　摄像大哥只能对着镜头默叹，可惜了这么两张颜值逆天的脸。就这炒CP的水平连新手村都没过吧？

　　季悠漾抒发完刚才那番差评，其实气已经平顺了许多，这时一边对着被定性为两颗星的昂贵盒饭大快朵颐，一边还在加紧思考隐藏惊喜的事情，也就没心思留意已经冷场了太久。

　　就算爱豆自愿认罚，她可不认。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直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分毫头绪……

　　盛黎深用餐的姿态文雅，速度却不慢，比她先一步吃完。

　　他收好餐盒，撩起眼问她，“下午还有骑马的戏？”

　　他的眼神停留在她那身古装戏服上。因为下午还要用这身造型，季悠漾嫌麻烦没把衣服换下来。一身炽火般热烈的赤红纱衣与女孩白净洗去粉黛的小脸相衬，宛如一朵出水红莲。

　　“没，骑马的戏份已经都拍完了。”季悠漾随口道，她这身衣服本来也不是专门的骑装，只是剧情需要而已，“下午该逛青楼了。”

　　她又咽下去一口饭——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

　　逛、青、楼。

　　她当着他的面说要去逛青楼！还说得那么顺口！！

　　……就像是经常做这种事一样。

　　其他念头顿时一扫而空，女孩眼神飘忽，柔嫩的脸蛋上漫开了大片火烧云。

　　盛黎深安静看着她，瞳仁里光影斑驳，情绪叫人辨不清。

　　冷静，冷静。

　　季悠漾长长的睫毛快速眨了两下，强行淡定，作闲聊状开始快速解说剧情。

　　“其实是这样的……”

　　她在剧中饰演的女二是皇帝的小女儿，一位刁蛮任性的小公主。

　　小公主从小到大都泡在蜜罐里受尽宠爱无忧无虑，唯一烦恼是她和身为贵族公子的男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渐渐生出了那份萌动的心思，却始终得不到对方回应。

　　当然啦，在本剧中男主只是把她当成小妹妹照顾而已，绝对是不可能回应她的，所以她才是女二嘛。

　　这时候边疆一场激战，打破了小公主平静的生活。

　　朝廷在此战中大败，最终不得已和敌国展开和谈，对方的王提出要以和亲作为条件。

　　皇帝虽然心疼女儿，但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把宫里唯一还没有出嫁的小公主送到敌国和亲。

　　一夜之间，噩耗降临。

　　可骄纵惯了的小公主哪里会乖乖认命，仗着宫里的侍卫不敢伤她，自己一骑飞马闯出重重防卫，逃到了宫外。

　　知道后面追兵很快就会赶来，路过城中花街柳巷的时候，她灵机一动，干脆大摇大摆进去逛青楼。

　　心下早有算计——

　　等后面追兵大张旗鼓进来抓她，正好便将此事传扬开，敌国的王碍于面子，怕是也不愿娶一位流连烟花之地的王后吧？和亲之事不就被搅黄了吗？

　　“所以说，”季悠漾解读，“逛青楼这一情节，体现出了小公主随机应变的智慧。”

　　当然，还有任性胡闹、不修小节……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更重要的是，我这一逛，还给男女主制造了相遇的机会。”

　　本剧女主设定为蒙受冤屈的罪臣之女，在抄家之后被罚没为奴，充入了青楼——就是后来小公主光顾的这家。但坚强的女主卖艺不卖身，并且凭借非凡智慧周旋于来往的达官显贵之间，正在伺机设法为全家洗冤。

　　小公主逃走之后，宫里的皇帝接到探子回报，得知小女儿竟然自己跑去逛青楼，气得吹胡子瞪眼。

　　然而为了顾全小公主的名声，皇帝不敢大肆声张，最终将这个艰巨任务交给了男主，让他秘密地去把小公主哄回来。

　　于是男主带着任务潜进青楼中，顺理成章遇到了女主，由此展开了一段强强联合的倾世绝恋……

　　——作为一名工具人女配，还有比促成男女主相遇更大的功德嘛？

　　季悠漾振振有词，综合从各方面阐述了“逛青楼”这一情节存在的必要性。男人又多瞥了两眼她身上的戏服。

　　“既然是要进——”他微不可查地稍顿一瞬，“——风月场所，不需要女扮男装？”

　　虽然现在古装剧里的女扮男装一般也都很不严谨，基本是换身衣服把头发一扎就让NPC自动变瞎的水平，但季悠漾穿的这身太明显就是女装，装瞎都不合适。

　　“女扮男装的老梗现在观众都已经看腻了。”季悠漾斟酌了一下这话该怎么讲，心底微微发虚，“再说我们这部剧设定的朝代是男女平权的架空背景，难道风月场所就只能为男性服务，那不是很不合逻辑么。”

　　多么有理有据的解释。

　　多么为观众负责的态度。

　　盛黎深没再发表意见，似乎是被她说服了。

　　季悠漾悄咪咪舒口气，应该混过去了？

　　混过去就好。

　　过了一会儿。

　　对面的人淡淡抬起眼。

　　“也就是说，你要去嫖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