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认真 ...
-
钟鹤栖乜他:“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周放默然,是啊,对方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正因为从不把感情当儿戏,前面两段才会断得决然。越是重情,越无法忍受背叛。
这也是周放最担心的一点。
周放:“你和他才认识几天,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我对他没兴趣。”沈峤捏起腔调,将钟鹤栖说这话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俏,“某人说这话才几天?”
钟鹤栖泰然自若地给自己添酒:“不是你俩笑话我不敢追么?”
沈峤气噎:“让你追你就真追啊,以前那么多人撩你,我们劝你看着不错就谈一个,怎么也不见你谈?”
周放也道:“就算你对他有好感,这么快就确定关系也太冲动了。”
咔嗒一声——钟鹤栖酒瓶放回玻璃茶几,看向周放,“不冲动就不用谈恋爱了。”
“人如果完全由理性主导,那爱情就压根不是必需品,肉/欲也可以有很多办法解决。”钟鹤栖说,“我这样的性向对结婚生子、传宗接代也没兴趣,如果不冲动,我可以永远一个人。”
“孤独终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说的云淡风轻,仰头饮下半杯酒。
周放愕然,却也知道对方没说假话。
钟鹤栖上一段恋情结束七年,一直单到现在,不是挂念着前任,也不是“受了情伤”没缓过来,更不是没有人追,只是单纯的懒得再谈而已。
如果没有这次冲动,谁知道这棵“铁树”什么时候开花。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钟鹤栖:“有没有可能……你只是太寂寞了?”
钟鹤栖握着酒杯的手一顿,扯起唇角笑了下。
也许是吧。
也许是他太寂寞了,开始渴望被爱,所以也愿意付出爱去交换。
沈峤却不同意,“如果只是寂寞,七哥也寂寞挺久了,怎么偏偏这次就动了凡心?”
“哦!”他惊呼一声,“我懂了。”
他挤眉弄眼地打趣:“不是小朋友刚好出现在七哥寂寞的时候,是小朋友一出现,七哥就受不住寂寞了。”
钟鹤栖怔了下,弯唇笑了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勉强地扯起唇角,是真心实意、眼里蕴着一丝温柔的笑。
“没事就回吧。”他起身道,“我先走了。”
沈峤纳闷:“这么早回去干嘛?”对他们泡吧的人来说,周末晚上没到两点都算早。
钟鹤栖拉开门:“回去和我家小朋友聊天。”
沈峤噎住,感觉被塞了一大口狗粮。
和周放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老房子着火,真不得了啊!
*
钟鹤栖回到家洗漱完,给虞子树发了一条消息:【和你妈妈视频完了吗?乖小孩。】
虞子树没隔几秒就回:【嗯。】
钟鹤栖:【要睡了?】
虞子树:【没……在跟室友说我谈恋爱了。】
钟鹤栖:【?】
虞子树快速打字,连发几条:【就是第一次跟我一块去酒吧的那个室友,我们关系挺好的,就不想瞒着他。】
【你会介意吗?】
【他不会说出去的。】
钟鹤栖:【不会,你觉得他是值得信任的朋友就好。】
虞子树:【嗯,他是我大学认识的最要好的朋友。】
钟鹤栖;【那他现在什么反应?】
虞子树:【他说他需要冷静一下。】
钟鹤栖;【。】
虞子树:【可是他已经冷静了一个小时了。】
钟鹤栖:【……】
虞子树躺在床上,看了眼对面床铺背对他躺着的高宇,在微信上拍了拍对方。
【你拍了拍高富帅本帅的肩说:哇,你真帅!】
虞子树:【猫猫探头.jpg】
【你冷静好了吗?】
【猫猫乖巧.jpg】
高宇:【……】
【我心痛啊宝!好好的你怎么就被猪拱了呢!】
【你之前还让我打听他!!!】
虞子树隔着过道都感受到了高宇打字时的愤怒,默了一瞬,给高宇发了一个红包。
高宇:【???】
虞子树:【呃……媒人红包?】
“虞子树!”高宇气得从床上惊坐而起,瞪向虞子树。
陈翊和田伟诧异地看向两人。
虞子树刚想说什么,高宇又背过身往床上一躺,微信回复他:【再发拉黑!】
虞子树:【猫猫乖巧.jpg】
陈翊在微信上问虞子树是不是和高宇吵架了,虞子树说他们闹着玩,不是什么大事。
然后回复钟鹤栖:【他可能还需要冷静一下。】
钟鹤栖回了一个【笑哭】的表情,也说起他朋友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说有机会可以介绍他们认识一下。
虞子树顺势问起他朋友都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不觉就聊过了零点,虞子树眼皮越来越沉,打字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钟鹤栖似乎有所察觉,和他道了晚安。
虞子树敲下【晚安】两个字,刚发出去就闭上了眼睛,手机滑落在枕边。
万幸是侧躺着,不然就得砸鼻梁上,砸走困意七分。
*
第二天上午,虞子树和高宇去活动室和调研小组开组会,沟通现在的调研进度。
下午他在寝室优化好访谈提纲,晚上带着提纲和相机去找钟鹤栖吃饭。
走之前高宇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早点回来。”
虞子树点头。田伟在一旁笑:“你是他爹啊,管那么多。”
高宇白了他一眼:“我是你爹。”
田伟自讨没趣,不吭声了。
高宇看着虞子树出门,低声强调:“不许夜不归宿!”
虞子树面颊一烫,低声:“我知道!”
高宇惆怅地叹息一声,摆摆手让他快走。
*
这次是虞子树选的餐厅——一家环境清幽的泰式餐厅。
点餐的间隙,虞子树就举着单反开始拍钟鹤栖。
钟鹤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缎面衬衫,手腕上带着一块黑色皮质表带、金色表盘的腕表,气质比往常更显几分斯文。
虞子树觉得可以给他配一副金丝的眼镜框,带金链子的那种。
越想越心痒,他放下单反,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座位。
这家餐厅在一家商场内部,虞子树记得楼下就有一家眼镜店。
店里镜框款式挺多,虞子树一眼看中一款,价格有点小贵,但还能接受。老板说能送镜片,他没要。
餐前沙拉上来的时候,虞子树才回到餐厅,将眼镜盒子递给钟鹤栖。
“给。”
钟鹤栖接过来打开,诧异道:“我不近视。”
“我知道。”虞子树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觉得你今天穿的这身,配这个眼镜拍照会更好看。”
出门前特意挑选衣服、搭配腕表和鞋子的钟鹤栖:原来还能这样?
虞子树端起相机催促他:“你试一下。”
钟鹤栖无奈弯起唇角,戴上镜框,调整好金链子,抬眼看向虞子树。
虞子树在他瞥眼看过来的瞬间就躲到相机后,接连按下快门,企图以此掩盖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微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让捕捉到这一点的钟鹤栖露出笑意。
他姿态慵懒地托腮,透过镜头和虞子树对视,“这样可以吗?还需要我摆什么姿势?”
虞子树仗着他看不见,害羞地避开视线:“随、随便。”
可他要拍照,又不能不看对方,一看又觉得心怦怦跳。
钟鹤栖见他耳朵越来越红,终于不再逗他,拎起玻璃水壶给他倒水:“那我随意点,你随便拍。”
虞子树悄悄松了一口气:“好。”
这天晚上他拍到了很多想要的照片,钟鹤栖用刀叉斯文地切烤肋排的样子,吃到香茅叶微微皱眉的样子,仰头喝水的侧脸,在空旷停车场里迈步的背影,单手倒车的姿势……
除了吃饭他就没有放下过相机,钟鹤栖同样满足他的要求,一直没有摘下那副眼镜。
车子驶出停车场,钟鹤栖问他:“换地方继续拍,还是回酒吧做访谈?”
虞子树这才想起正事,懊恼地收起相机:“回酒吧吧。”
*
壹哥从那天晚上亲眼看着钟鹤栖掰断那个二维码就知道,他哥和虞子树不可能清白了。
晚上看到钟鹤栖带着虞子树来酒吧,戴着没见过的金丝框眼镜,手上还拎着不属于他的单反包和背包,顿时笑得意味深长。
虞子树迎上他的目光,羞赧地打了声招呼。
壹哥点头:“来做访谈?”
虞子树看了走在前面的钟鹤栖一眼,点头。
壹哥:“去楼上吧,待会我给你们送喝的上来。”
虞子树道谢,钟鹤栖回头叮嘱壹哥:“拿度数低的做底。”
壹哥点头:“知道知道。”
虞子树跟着钟鹤栖上楼,立刻就有熟客来问壹哥:“哎,钟老板今天的造型挺帅啊!他带过来那人是谁?”
壹哥当然不可能什么都往外说,点点吧台上的二维码:“我们老板的学弟,最近在做这个调研,找老板访谈呢。”
问话的人将信将疑,咕哝:“难怪他那天在群里发什么问卷二维码。”
*
虞子树第一次来酒吧三楼。
他只知道酒吧二楼有包厢,却不知道三楼有员工办公室、休息室。
更不知道钟鹤栖在三楼有一间私人休息室,外间更像个娱乐室,有台球桌和麻将机,里间才是办公兼休息的地方。
钟鹤栖帮他把包放在沙发上,“现在开始?”
虞子树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采访提纲和笔,回头见钟鹤栖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还倒好了两杯水。
虞子树想了下,在沙发转角另一侧坐下,和他面对面,摆出一副办正事的架势。
钟鹤栖却朝他伸手:“过来。”
虞子树微怔,下意识起身走过去。
钟鹤栖拉住他的手往跟前一扯,虞子树一个踉跄跌坐在他腿上。
他慌忙扶住男人的肩,手里的纸笔掉了一地,茶色的眼睛睁得大大,惊愕地看着对方。
钟鹤栖擒着笑意问他:“不是说我这样好看?怎么不敢坐近点看?”
可这也太近了。
虞子树垂着眼睫毛轻颤,就不看他。
钟鹤栖笑着把他揽紧了一些,低声说:“访谈之前,复习一下昨天的学习内容怎么样?”
虞子树瞬间瞪大眼睛,脸颊飞红:复、复、复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