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之书》竹下君

107、天国旧事 四、羽毛笔

　　四、羽毛笔
　　羽毛笔是天国最古老、最流行的笔类。
　　每个天使书桌上都少不了支羽毛笔。简单的，从自己翅膀上拔下来就用。讲究点的，则会先对羽毛进行一系列的炮制：清洗、晾晒、修剪、浸泡药水等，以延长羽毛笔的使用寿命。再讲究点的，还会做些装饰，画些花纹或是添些碎宝石。
　　拉斐尔曾经专门出过一本书，对不同功能的羽毛笔的制作方法进行了十分细致的讨论，还有羽毛的保养和笔尖的修剪与打磨。书中光是浸泡羽毛的药水的配方就有上百种，至今仍被天国羽毛笔爱好者奉为宝典。
　　不同天使的羽毛不同。哪怕同样是炽天使的金羽，熟悉的兄弟也能通过成色形状等辨认它的主人。比如路西法的羽毛光辉清浅，羽尖柔软顺滑如丝绸，米迦勒就刚好相反，毛尖偏粗，色彩浓烈，还带着一闪而逝的火光。
　　羽毛的选择也有讲究。根部的绒羽太软，自然无法胜任作为笔的职责，用来填充抱枕之类的倒是不错。翅膀末端的翎羽制作成笔倒是很漂亮，可太重太长，装饰意远大于实用。自然掉落的羽毛也不是最好的，自己动手去拔那些健康的正羽，难免要痛上一下。
　　除了自己使用，羽毛笔还是非常适合送给朋友和恋人的礼物。很多天使都有收集不同羽毛笔的爱好，尤其是以智天使为代表的常年与文书纸张打交道的天使们。
　　最有代表性的便是别西卜，他有一个单独的大房间用于羽毛笔的收纳和展示，其中也包括来自创世天使们的礼物，加百列、拉斐尔、贝利亚……其中光来自萨麦尔的就有不少支，座天使长很知道拿人手短这个道理，也知道找谁收拾烂摊子最好。后来天国在讨论与研究别西卜“贪食”的品质的时候，这一屋子被“浪费”的羽毛笔也是佐证之一。在天国与地狱关系缓和之后，这些旧物也被送回了别西卜手中，地狱宰相将其送入了潘地曼尼南博物馆，也算物尽其用。
　　与别西卜相反，拉斐尔就不吝使用兄弟们的礼物。他认为让这些羽毛笔真正发挥它们的用途才是对兄弟心意最好的回应。他用得最多的羽毛无疑来自尤利尔，其次则是路西法和加百列的羽毛，他甚至在那本关于羽毛笔的“宝典”中对后面这二位羽毛的手感大加赞赏，弄得天国的羽毛笔爱好者人人心向往之。
　　在路西法、尤利尔相继堕落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拉斐尔手中的羽毛笔变得单一起来，他大多数时候只使用自己的羽毛制的笔，笔本身也变得朴素而简单，连那些特制药水所附带的清香也没有了。直到天国地狱关系缓和，他手里羽毛笔的来源和式样才又一次丰富起来，其中那几支黑色的带有丝绸般质感的羽毛来自于谁，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路西法又是另外一种情况。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都算不上什么羽毛笔爱好者。他手里倒不缺笔用，米迦勒很舍得自己的羽毛，其他人送笔都是一支一支的，米迦勒到好，每次都是成捆成捆地送。他别的手艺不行，制笔的手艺倒还不赖，也可能是量大管饱的缘故，后面还真让他琢磨出了一点门道。因而路西法很少用其他人的羽毛笔，他用什么笔也成了其他人判断他心情的重要参照。
　　比如最近，魔王陛下又用上了熟悉的金色羽毛笔。

　　五、抱枕
　　和羽毛笔不同，天使们并没有将自己的羽毛作为填充物塞进枕头里的传统——想想吧，人类会拿自己的头发做枕头吗？
　　固然，头发的质感远不如羽毛，二者不可同日而语，但天使们还有伊甸园，那里面不仅有世上最好的棉花，比棉花更好的材料更是不少，既然如此，天使们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呢？
　　是的，折磨。要制作一个软绵绵、蓬松松的抱枕，又大又硬的正羽不行，只能是靠近翼根的绒羽。天使可不会像凡鸟一样到了季节就换羽，想收集大量自然掉落的绒羽是不现实的，所以和制作羽毛笔一样，这个羽毛——得自己拔，当然，考虑到绒羽生长的位置，可能还需要请别的兄弟帮忙搭把手。
　　而且还有一点需要考虑：如果要一个大小合适，抱起来手感够好、够蓬松，一个天使光拔自己一次是不够的——就算不考虑自己会不会秃得太过明显也一样。
　　要么，等长好了再拔一次；要么，看有没有愿意陪他一起秃的好兄弟。
　　所以，天国到底有没有过这样的事？
　　有的。
　　这就不得不提到能天使了——事实上，天国大大小小的奇怪流行，追根溯源大半要归到能天使头上；能天使军团的离谱风气，又离不开米迦勒的影响。
　　第一个收到天使绒枕的，是路西法身边的亚德拉美勒克，制作这个抱枕的，是能天使军团的安达利尔。能天使一向讲义气，为了制作这个枕头，安达利尔自己的羽毛不够，于是不少和他交好的能天使都拔了毛，连米迦勒也不例外地贡献了一部分。
　　有了这个灵感，不久后米迦勒又送了一个给路西法，同样拔了半个能天使军团的毛。礼物送出去后他们俩自然而然地结束了最新一期的冷战，这个奇奇怪怪的风气也毫不意外地从能天使军团扩散到了整个天国。
　　甚至后来尤利尔也送了一个给拉斐尔，里面的羽绒来自米迦勒、萨麦尔、沙利叶……甚至连加百列也凑了这个一看就不靠谱的热闹——这群人喝酒又喝上了头。
　　当然，这股子风气很快就过去了。一来，拔那么多毛终究是疼的；二来，拔了的毛重新长出来也需要时间。
　　——某些人总不能一直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