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裴先生[娱乐圈]》阿宁蛮

26、第四章 开头与结尾（七）

　　“嗳，你能不能有点精神？”艾可用胳膊肘捅捅对着毛肚发了半天呆的梁穆清，“凉了可不好吃。”

　　她用纸巾抹把嘴，把虾滑放入翻滚的汤锅，“还有一星期放假呢，魂就飞啦？”

　　梁穆清把毛肚在油碟里深深蘸了蘸，混着麻油辣椒一股脑塞嘴里，新鲜的小米辣刺激着大脑神经，眼睛都湿润了，不知是辣的还是蒸汽熏的，忙端起杯子灌下几大口冰啤酒，一火一冰交替侵袭。

　　“你这样子怎么像失恋了？”艾可朝梁炜彤使个眼神，梁炜彤忙于捞猪血，眼看夹上了，手一抖碎了，艾可看不下去拿漏勺帮她捞起来。

　　梁穆清喝完啤酒又夹了块毛肚裹着满满蘸料下肚，太辣，呼呼地往外呼气。

　　“艾姐。”梁炜彤把手机从桌子底下偷偷递给艾可，一看是裴景明的微博界面，最新的一条微博是今天的，写着‘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艾可自知失言，侧过身打了两下嘴巴，气氛陡地怪异起来。艾可和梁炜彤明里暗里交换了几次眼神，两人谁都没开口，倒是梁穆清把空酒杯一搁，“我跟裴景明分手了。”

　　两人不知道要装作惊讶还是愤慨，只尴尬地啊了一声，先是梁炜彤坐不住了，“姐，是他甩了你还是你甩了他？”

　　梁穆清面上不甚在意，在锅里翻找东西，“我。”

　　梁炜彤咽下快要脱口而出的话语，面色一转，“好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一个更乖。”

　　艾可端正神情，“发生什么了？”

　　梁穆清视线一直未离开食材，“不合适呗。”

　　艾可细细揣摩，“也是，娱乐圈和我们普通人距离太远。”她看了看梁穆清有些放心不下，试探着问，“你没事吧？”

　　梁穆清终于转头看她，“没事啊，都是成年人了，不合适就分开。”

　　艾可狐疑地盯住她，却又看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三人吃完火锅散步回家，夜里无风，星子躲在厚厚的云层里，路边的广告牌变换图案，光线忽明忽暗，一阵鲜艳明丽的色彩流转，Rays三人出现在大屏幕上。梁穆清仰头看画面里破败的城堡变回奢华辉煌，苏醒的公主翩翩起舞，三人持剑身姿挺拔，一旁浮出字幕“夏实，花漾系列”。

　　想起发布会的时候他们只是浅识，没有过多的交集，没有太多的过往，摆摆手就彼此消失在人群里，是什么时候开始理不清的呢？或许是从他的谈笑间，或许是在他的莽撞靠近里，或许是在她的模棱两可间，成了彼此难堪的局面。

　　深深呼吸一口，仓促斩断的结局，也好，再也不见，免得尴尬。

　　有零星的雪花飘悠悠荡下来，在皮肤上化作凉丝丝的一点，慢慢成了规模，漫天漫地。

　　春节前的一周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向南肆虐，无形加深了节日的氛围。梁炜彤早已放假，早早收拾好行李，整日整日窝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些什么，有时候安静如鸡，有时候鸡飞狗跳，梁穆清权当不见。

　　终于到了回家的日子，梁穆清早早起床搬行李，梁炜彤也没赖床，跟在后头提箱子。艾可已经搭乘昨晚的火车回家，只剩姐妹两多少有些清冷。

　　放好行李，简单吃些早餐便驾车上路，虽错开了春运高峰但高速上的车辆仍然比平日里多。

　　梁炜彤打着哈欠开点音乐，车子里响起热烈的歌曲，她摇头晃脑跟着唱。这是Rays新出的单曲，曲风轻快热烈，像夏日炎炎里吹过的一阵风，高音处能清晰地分辨出阮柏涵的嗓音。

　　心里一阵闷得慌，梁穆清把空调风速调高，出风口呼呼的声音对音乐声没有一丝影响。

　　更加烦闷了，好在这首歌快结束了，然而下一曲又是Rays的歌，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都在循环Rays的歌曲。明明温柔嘹亮的嗓音此刻听来却像是在责备，责备她的无动于衷、铁石心肠。

　　好不容易到家了，梁穆清感觉前所未有的累，没吃午饭就睡下了，直到下午五点多才醒过来，趴在被窝上一时回不来神。

　　“吃饭啦吃饭啦！”梁妈妈推开房门就来拽被子，“看你这副样子，让你春节带着小裴回来，结果你给我带个屁回来。”

　　“妈，你这是说我是个屁吗？”梁炜彤靠着门框不乐意了，“她失恋了，你别烦她。”

　　“失恋了？”梁妈妈丢下被子，梁穆清又倒回床里，被一把抓住胳膊拉扯起来，“你跟小裴分手了？”

　　梁穆清挠了把头发，“是，分手了。”

　　梁妈妈四下张望，捡起棉拖鞋抽在她屁股上，“嗳，你这孩子，我还跟你大姨二姨三姑四婆说你找了个明星经纪人，又帅又有礼貌的，过两天去拜年我怎么交代？我这脸往哪搁？”

　　“我分手了跟你脸往哪搁有关系吗？”梁穆清忍不住嘟囔。

　　“怎么没有关系了？这么一来搞得我吹牛似的，嗳，我可跟你说，小时候比成绩从来都是我长脸的，现在不比成绩了，什么工作对象的才是重点。你表妹可是谈了个外企高管，说是个世界多少强的企业，你堂姐找了个行长，说是过完年就要订婚。”梁妈妈两手一拍，“完了一问我家，分了。你说我这脸往哪搁？”

　　“分手丢人？”梁穆清反问。

　　梁妈妈耐下性子，“不丢人，但是不能春节前分啊，叫人怎么串亲戚呢？对了，你们是谁提出分手的？”

　　“我姐提的。”吃瓜的梁炜彤迫不及待接话。

　　棉拖鞋又落下来，“好啊你，出息了，经纪人你也看不上，是不是要整个大明星你才看得上眼？”

　　明星也不一定看得上眼，梁穆清在心里默默嘀咕，阮柏涵的事要是被她知道估计现在打在身上的就不是拖鞋了。

　　在梁妈妈的絮絮叨叨中吃了晚饭，唠唠叨叨中过了年三十，大鱼大肉几天食欲渐渐不振，倒不如一碗素面吃得有味。这天一早吃了面，梁穆清就着热水洗碗，梁妈妈穿戴齐整在客厅喝茶，“待会儿陪我去超市买点水果糕点。”

　　“家里不还有么？”梁穆清擦擦手脱下围裙。

　　梁妈妈目不斜视，“下午去你李阿姨家吃饭。”

　　“哪个李阿姨？”梁穆清实在没印象。

　　“就是那天在菜市场遇见的李阿姨。”梁妈妈缓缓说道。

　　“哦。”梁穆清回房间拿外套，“走吧。”

　　梁妈妈款款站起身子，“听说你李阿姨的儿子今年28岁，也是在上海上班，好像是在一家什么银行来着，你看我这脑子。”

　　梁穆清回过身来定定看着她，“妈，你要让我相亲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遮遮掩掩的。”

　　梁妈妈清清嗓子，“我也没那个意思，就是年轻人认识认识嘛。”

　　这个李阿姨是梁妈妈跳广场舞时认识的，家里开了玉石店，梁妈妈没少在她那里买东西，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玉石店开在一条巷子里，她家就在店的后面，梁穆清他们是从后门进去的。

　　一进门梁穆清递上礼品，“叔叔阿姨过年好。”

　　李阿姨接过东西把他们让进门，“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

　　“这不过年嘛。”从进门起梁妈妈眼神就在四处瞄。

　　李阿姨会意，“我儿子有事出去会儿，马上就回来，姐姐，店里来了批新货，你要不要先看看？”

　　梁妈妈眼睛亮了亮，“行啊，走。”不忘捎带上梁穆清姐妹俩，“你俩一起来帮我选选。”

　　店里的装修是中式风格，石缸锦鲤，流水假山，屏风一转正对的角落里有一张茶几。走在前头的梁炜彤下一秒被定住身形，梁穆清没刹住脚撞上她的后背，“干嘛呢？”

　　梁炜彤的表情很是玄妙，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处，说话也磕巴，“姐，你看，那是不是那个什么。”

　　“什么跟什么？”梁穆清绕过她，嫌弃地斜乜一眼，一望前方也愣住了。

　　“你俩别挡道啊。”梁妈妈嫌弃地推了推梁炜彤。

　　“不是，妈。”梁穆清也不知该怎么说，一回头，梁妈妈也愣在了那里，抹了口红的嘴巴成一个小写的o字母。

　　李阿姨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三人，走到店中央朝茶几遥遥抬手，“这是我外甥裴景明，也是在上海工作，明星经纪人，忙。”

　　那边端着茶杯从她们一出现就没变过动作的裴景明站起身，淡淡唤了声，“阿姨好。”

　　“小，小裴？”终于是梁妈妈喊了出来。

　　李阿姨看看两边，稍稍了悟，“他就是那个很火的组合Rays的经纪人，你们应该在电视上见过他。”

　　裴景明笑了笑，“二姨，我们是认识的。”

　　“认识啊！来来来，别光站着，坐啊，都是熟人。”李阿姨热情招呼她们坐下。

　　梁妈妈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梁穆清在侧面的木质长条凳子坐下，裴景明起身给她们倒茶，梁炜彤异常乖巧地坐在另一侧端着大眼睛在每个人脸上来回逡巡。

　　李阿姨一落座就给他儿子打电话，“儿啊，什么时候回来？你梁伯母她们都到了，快了啊，好的好的。”她端来两盘水果，“先吃水果，景明，你们是工作认识的吗？”

　　裴景明倒是淡然，“是的。”

　　梁穆清默默喝茶不说话，梁家三个女人都默默喝茶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