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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剑气啸声动苍冥 ...


  •   站在暗夜的阴影里,倾听那融合在风声里的韵律,戚少商漠然的脸上,极细微地浮起了一个笑容,转瞬而逝,宛如静默的石像,怔怔地注视着黑夜。

      拓跋澄有些疑惑,那穿越黑暗而来的乐曲,他也听见了,兄长带着铁手去后院对付追命,那筚篥的声音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音乐化作了破碎的片段,是谁?有如此的造诣?是谁?要和拓跋家作对?

      拓跋澄看看身后的戚少商,心念一动,对着黑暗喝道:“灵瞳!”
      话音刚落,一条黑影便自黑暗中出来,单膝跪在拓跋澄的眼前。

      那是一个看似十七八岁的少年,脸容苍白,却眉目寻常,但是眼底精光四射。
      “去看看究竟,助我哥哥一臂之力!”拓跋澄轻轻地道。
      灵瞳抱拳应了,推门离开的时候,不禁瞥了站在角落里的戚少商一眼,这样的人物也中了销魂秘法的控制吗??

      余润新停下了筚篥的吹奏,冷冷的看向庭院花叶下比暗夜更深黑的阴影:“阁下是谁!!?”

      花叶轻轻一动,出来一个高挑的黑衣男子,隐约的月光下,容貌平凡陌生,眼神却在平和中带着洞察秋毫的犀利。

      与这男子对视的一瞬间,余润新不自禁有些退缩,仿佛短短一眼,这人已经看透了一切。

      那男子将手中一片轻薄的柳叶一弹指,挥入尘埃,淡淡地道:“在下不过是个路人而已,安抚使大人紧张什么?”

      余润新心头大跳:居然只是一片柳叶,却演绎出无以伦比的曲调,将筚篥的声音扰乱成碎屑。

      余润新长啸一声,震动了静谧的夜色,偌大的刺史府一下子骚乱起来,人声杂乱,灯烛在四处的屋宇间逐一点亮。

      顾惜朝冷眼看着余润新脸色变幻,想到留在屋子里的冷血和追命不知是否制服了铁手,决意先拖住余润新片刻。

      手腕一动,将夜探前藏在袖中的短剑抽出,倏然飞身跃到了余润新面前,剑光带着罡风劈落下去。
      余润新面对这个黑衣陌生人原本就是全神戒备,此刻将手里的筚篥划出一个半圆,阻住了锋锐的剑锋。

      剑刃和筚篥相交,发出铿锵的金铁之声,顾惜朝倒是一怔,这看似竹木的筚篥显然也是特殊的武器。

      顾惜朝一击不中,顺势便是一掌击向余润新脸侧,余润新应变也是极快,左手迅疾一挡格开了这一击。
      须臾之间,两人已经交换了数十招,顾惜朝身形轻灵,与人争斗的经验也是极其丰富,余润新虽然武功不弱却鲜少与人动手,很快便落了下风。

      顾惜朝想到此人心机深沉,控人心魄之术诡秘非常,不由杀机暗动,手下的剑招渐渐凌厉,余润新只觉得压力渐增,那灵蛇一般的剑光如烁烁闪动的星光,点点都闪烁在自己的要害附近,刁钻的角度,急速的攒刺,只是片刻,已经在身上带出了三四处伤痕……

      余润新心里咬牙切齿,无奈技不如人,一时间哪里能脱出那短剑织成的剑网?
      顾惜朝心里也是郁闷,为了夜探方便,袖里藏着的剑不过一尺三分,贴身而战虽说快捷,只是情急之下难以突破余润新严密的防守,教他一击毙命!

      鼎沸的人声已经渐渐近了,顾惜朝耳边忽然传来异样的风声!

      顾惜朝剑随心动,反手划出,“铮”的一声,格在了一柄乌黑的剑上,握剑的,是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顾惜朝知道此际不是恋战的时候,短剑一挑,卸开了那少年的剑,返身一脚踢在了揉身扑上的余润新胸口,借着这一踢之力,纵身而去,隐没在黑夜里。

      夜色深深,院子里蓦然涌进了一队兵士,火把耀亮了假山花石,只是除了脸色铁青,衣襟带血的余大人,哪里还有人影?

      顾惜朝在屋瓦墙沿上如一片黑色的轻云,一沾即走,渐渐离开了刺史府的院子,身后紧咬不放的家伙倒还是如影随形。
      灵瞳急追前面的黑影,却不料那黑衣人身法之妙,难以想象,一直觉得自己轻功极善的灵瞳居然也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蓦然间,翻过一处屋宇的挡火隔墙,眼前却失去了踪影,灵瞳脸色阴沉,知道回去难以向少主交代,正在檐上踌躇,一股劲风自下而上,眨眼间已到了面前!

      灵瞳在短剑入体的那一刹那,明白了这黑衣人只是扳住檐角,藏身在了檐角的阴影下,却已经来不及了……

      顾惜朝托住栽下来的尸体,轻轻跃下屋檐,如一只野猫般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随手把尸体拖在了房屋的阴影中,顾惜朝瞭望刺史府邸的方向,想起戚少商此刻还在刺史府里,也不知道是否拿到了教人失魂的药物配方。

      顾惜朝沉吟片刻,一振衣襟,沿着屋宇的阴影潜行,又一次奔向了刺史府。

      刺史府外的街道上兵士来往,四处搜寻,顾惜朝知道刚才那剑客的尸体只怕很快就会被发觉,正打算寻隙进入刺史府看看,就发现高墙之上有两个人影过来,看其中一人身上似乎还负着一个长大的物事。
      那两个身影动作并不快,却显然很有经验,在屋檐和高墙遮挡的暗影里悄然移动。

      顾惜朝贴着背阴的檐角,看那两个身影穿过底下抽寻的兵士,慢慢移向这里,不过四五丈的距离了,顾惜朝倒是看清楚了,正是冷血和追命,冷血肩上扛着的便是铁手。

      顾惜朝微笑,悄悄的凝聚内气,把一线声音传递道追命耳边:“左转,沿影子过来!我在这里!”
      追命反应很快,迅速拎着冷血和顾惜朝汇聚在了一处:“二师兄我们是找到了,可是府里的兵士都出来了,原来冷血抓住的那个小子,我们只好扔在那里了!本来还想问问是用了什么药物控制的呢!”

      顾惜朝眼看下面兵士穿梭,而且有衣襟带风的声音传来,显然也有高手上了屋檐搜寻,立时打消了再入刺史府的决定:“来,你们且跟我走!”

      三人带着铁手,在屋瓦上奔行片刻,跃在小道上,已经转折,拐入了一条小巷子。
      在一处民居,三人穿过院子,顾惜朝轻轻推开了门。

      追命好奇地打量房子里的摆设布置,屋子不大,空间狭小,但是桌椅床榻倒是齐全。

      三人扶着铁手躺下,追命问道:“这里是哪里?”
      顾惜朝笑笑:“昨天我打算行动前,先租了这屋子,暂时先把铁手身上的禁制想法子去掉吧!”
      追命道:“冷血说刚才那小子送来的酒里有特殊的味道,他估计是有什么药物混在里面,所以才出手制住了那小子,可惜却没有来得及问解药!说不定就是控制二师兄的药呢!”说着,胸口浊气上涌,不由咳嗽起来。

      顾惜朝正好点亮了烛火,在昏黄的烛火下,看追命的脸色,也不由吓了一跳:“怎么搞的?脸色白的发青了?”
      许久未曾说话的冷血道:“给二师兄打了一掌!”

      顾惜朝问了一下适才的情形,也觉得惊险,于是把自己看见余润新吹筚篥控制心神的经过说了。
      三人眼下都明白了,显然除了拿取解药,也要破了音律操控之术才行。

      顾惜朝给追命搭脉片刻,皱眉道:“你算是命大,避开了胸前要害,铁大哥这一掌落在胸口正中的话,你也走不到这里了!”
      追命耸耸肩:“没法子,二师兄平日里练功最勤,所以内力最强,碰到他算我倒霉!”
      顾惜朝听着追命似乎是抱怨却明显没有怨恨的潇洒言语不由微笑,无论在那种环境下,追命也能自我排遣呢!
      在小兜里找出几种疗伤的丹丸,给追命吞下。
      转头却看见冷血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铜壶,正是追命从不离身的酒壶。

      追命眼睛一亮:“小四,你真有心,是刚才和二师兄动手的时候掉的吧!快拿来,我要喝!”
      没料到冷血却板着一张脸,把酒壶递给了顾惜朝。

      顾惜朝道:“做的好,追命这伤势哪里还能喝酒?”
      冷血摇头:“里面灌得是刺史府拿来的药酒!三师兄的酒我已经倒了!”
      追命一声惨叫:“我那酒可是‘古辣泉’啊!三钱银子一壶啊!!你居然给我倒了!!我还准备留着和李坏喝个痛快呢!!”

      顾惜朝和冷血都不理他,顾惜朝把酒壶打开,拿过桌上的一个瓷碗,斟了一碗酒水。

      酒水青碧澄透,芬芳馥郁,酒气甘美,追命立刻安静下来,陶醉地嗅着那氤氲的酒香:“真是好酒,那我将就一下,喝这个好了!”
      顾惜朝冷冷看他:“行,喝完了,你也可以在诸葛老儿身上去踹几脚了!”
      追命立刻被这不中听的话拉回神智,讪讪道:“我不也是说说的么……你以为我这样英明神武的南方总捕会被这小小的一碗药酒给迷惑??”

      顾惜朝静下心来,用手指沾了酒水在鼻端细细分辨,酒,是上好的酒,只是酒中混杂了某些药物,不是冷血这般敏锐的感觉,也是难以察觉。
      “神仙醉,押不芦,曼佗罗,川乌,草乌,茉莉根,莨菪……”顾惜朝喃喃地道:“基本上有这些东西在里面,但是用量和细节就无法知晓了,要暂时解这药性是可以,但是要彻底把药性清干净就是麻烦了。”只是不知道,戚少商能否弄到这古怪秘药的解药了……

      屋外天边已经微微泛白,极远处有一两声雄鸡的鸣啼。

      人潮涌动,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嘈杂却也热闹。

      李坏却没有心思关注街边的小吃特产,后襟处紧紧拽着的手足够他烦恼了。

      从拥挤的人潮里挤出来,拐进了一条小巷子,李坏无奈地停下了脚步:“我说小姑奶奶,你跟着我一天了,到底想干什么!!”
      那位少女却是理直气壮:“你不是大侠吗?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这少女微圆的脸蛋,眼瞳明亮,容颜清秀,却是曾经在东陈镇见过的方百花。

      李坏几乎抓狂,自从昨日在博野投宿,遇到了这少女,没想到竟然如跗骨之蛆般摆脱不了了。
      眼看着就要到高阳了,和无情几次传书联络,知道冷血和追命都到了高阳一带,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上了这么一个死缠烂打的家伙。

      李坏耐着气,企图说服方百花:“我说方姑娘,我可不是什么大侠,我和你也不熟吧?你一个姑娘家死死跟着我到底要干什么?”
      方百花一撅嘴:“虽然我们只是在东陈镇的客栈里有一面之缘,但是我听说你是小李飞刀的传人,所以我要跟着你!”
      “你跟着我干啥!我有事要做!!”李坏头晕。
      “真的有人要杀我啊!你送我去江南七佛门,我师傅一定会谢谢你的!”方百花眼睛里浮起了水汽,教李坏的头顿时觉得大了一圈。
      李坏道:“谁要杀你?”
      方百花无辜地看着他:“不知道!”
      李坏无语了半晌,说道:“我有事要去高阳,不能送你去江南!”
      方百花道:“横竖我跟着你,好歹你身边安全些!我师兄都死了,我一定得跟着你!”

      李坏想起当日在岐黄殿的杏花林里,方百花的师兄严屹峰因为推背图扣押小豆而被顾惜朝一剑刺死,当日的几个袭击的男子也不知道是否是这个方百花的同门。

      要李坏掺和这位有些不知敌友的方姑娘的闲事,李坏实在不愿意,更何况追命此际的情况不明,更是没有心思管闲事,可是偏生这方百花武功不高,人却精明得很,就是借着这儿庙会的热闹,都没有能甩下她,真是叫李坏头疼。

      眼看这少女一脸可怜的样子,李坏也没法子就此一走了之,只好妥协:“要不你先等我办完事,再找机会送你去?”
      那少女展颜一笑:“多谢李大哥了!”
      李坏眼看从李大侠变成了亲密的李大哥,也只能扯扯衣襟,往前走去,算是认了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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