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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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怔了刹那，有些荒唐地轻笑出声，“程喻年是吧，来得正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城，是管理经纪人的组长。”
“现在正好省了宋遇这个中间步骤。”程喻年看着他，“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
“新人就不要妄想搞什么特立独行，你不是流量，一旦解约什么都没有。”王城搭上他的肩膀，亲切的给他抚平了衣领上的褶皱，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做事别太自主，黄橙不是跳板，如果没有公司，你连登台的机会都没有。”他轻描淡写地说道，“现在手头上所有的资源被撤，倒也不是为了打歌舞台的事情惩罚你。”
“就是想让你明白，你现在的所有机会都被公司捏在手心里，如果不听话，那——随时就可以收走。”
程喻年叹口气，“好吧，我承认，这件事情我做得确实太欠考虑。”
“这就对了。”王城收回手，“知错就改，才是我们黄橙公司的好艺人。”
“错？”程喻年蹙眉，“你指哪方面？这件事情对公司并没有造成恶劣的影响，就算道歉，我也应该是对节目组道歉。”
“倒是公司，不禁没有做好这张专辑前期的宣传工作，现在还借机撤了我这么多资源，跟雪藏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不代表公司给我道歉？”
王城被堵得说不上话。
杨俨静静地靠在门框上，听完两人之间的对话后，嘴角挂上玩味的笑，突然就对程喻年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之前打歌舞台上他那口流利的diss rap，如果没有足够扎实的音乐功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面达到这么高的完善度。
每年都会有大批量的练习生涌入公司，但大部分人除了一腔热血什么都拿不出手。
至于那些长相实力俱佳的，根本不用等到正式出道，就能拥有数量庞大的粉丝群。
其主要原因就是有些粉丝是家族饭，即只喜欢这家公司的艺人，所以会顺带关注公司的练习生。
但程喻年训练了整整两年都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他扎实的音乐功底，又是从何而来？
“程喻年。”王城强压着火气，如果不是看在他是艺人的份上，早就按捺不住直接用拳头说话了，“念在你还是个新人的份上，所以就不计较了。”
“现在去我办公室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临走前交给我，我希望你能好、好、反、思——”
他一字一顿地用手指戳着程喻年的肩膀，眼神带着警示与不悦。
程喻年揉了揉快被戳穿的肩膀，只得无奈妥协，“办公室在哪？”
“前面右拐。”王城撂下这句话，“希望我能从你的检讨里看到诚意。”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喻年叹口气，但还是很听话的去了办公室，这也就是宋遇不在身边，否则他这张嘴，怕是要被宋遇当场拿针线缝起来。
王城的办公室很敞亮，装修简洁大方，办公桌上则放了一沓白纸，灰色的笔筒里歪七扭八的摆着各式的黑笔。
程喻年刚拉开椅子坐下，就不经意间地瞥见了桌子的一角摆放的那一摞厚重的A4纸，非常的厚，上面还写有密密麻麻的字，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辞海》给拆了。
他随手抽了一张，本来就想随意地瞥上两眼看看写得什么，结果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陈曦：
身为pop的队长，我应该好好履行自己的义务，仔细看管队员。
方利年纪还小，在颁奖典礼直播的时候说了不恰当的话，是我这个队长没有做好引导，没有起到带头作用，最终让一直信任我们的公司和粉丝失望了，非常对不起……
程喻年看不下去了。
对不起？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年纪再小也不是自己的儿子，凭什么要代替他道歉？
他皱着眉头，又抽了一张出来。
－刘方：
作为出道预备役的一员，我应该深谙我们是一个整体的道理，但两名队友打架的时候，我却没能及时出来制止，以至于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十分的抱歉。
我们是一个整体，应该共同承担这个错误，我保证今后都不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抱歉？
这是唆使那两名队友打架了，还是在旁边加油助威了？
程喻年不耐地扔了回去。
他瞥了眼剩下的那一厚摞，估计也不用再看下去了。
程喻年咬下黑笔帽，托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最终在那张白色的A4纸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个大字——《黄橙罐头厂》。
时间就这样从他工整的字迹中缓缓地流逝，外面那轮热得要把人蒸发掉的太阳也慢悠悠地打卡下班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归于平淡。
除了程喻年脚底下踩得这座大楼，这座承载了无数人梦想的大楼，即使每年都有无数的练习生在这里挥洒热血，却仍旧冷如冰窟。
“呼——”
他松开笔，疲倦地靠在办公椅上，抒缓着心头积郁的闷气 。
桌上摆了两张纸，一张是他的检讨；另一张，则是他写的《黄橙罐头厂》。
在这所罐头厂里面，拥有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黄橙，它们或光鲜亮丽、或奇丑无比 ，相貌不一，却被公司统一地扒掉了表衣。
旋即将它们浸泡在蜜罐里面，告诉它们大城市的货架有多舒服，被顾客驻足观赏的心情有多令人艳羡，它们的价值会因此提高多少。
在这日复一日甜言蜜语的诱惑下，所有的橙子都开始舍弃自己原本的味道，慢慢成为了罐头厂想要的样子。
最终，它们如愿以偿的被封口摆上货架，但也永远的禁锢在了玻璃罐中，失去了自由和自我，沦为商品。
这就是他这首歌表达的所有内容。
程喻年起身，给宋遇打了个电话。
伴随着两声忙音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喂……谁啊？”
“小宋，”程喻年转身靠坐在桌子上，“你换个手机号吧，我怕你挨骂。”
“挨骂？”听到这两个字后，宋遇的声音听上去精神了不少，“挨什么骂？你给我说清楚。”
“就……”程喻年侧着头想了想，“你应该受不了的那种骂。”
宋遇：“……”
你不要在这里给我玩文字游戏。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程喻年重新披上外套，“你自己掂量吧，或者把手机给我，我帮你挂断。”
“算了，再骂还能骂到哪里去。”宋遇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
程喻年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又给贺逍夏打了过去。
听筒里忙音不断，他转身出门，结果刚拐过弯踏上走廊，就看见了王城。与此同时，贺逍夏的声音也从手机传了过来。
程喻年只得跟他点头示意，旋即开始跟贺逍夏通话，“逍夏，我明天有一首歌想录，你看你有没有时间？”
王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就写个一千字的检讨而已，至于在这里磨蹭这么长时间吗？
他带着满腹的疑惑走到办公桌前，一眼就瞥见了那张被一杆黑笔压在下面的白纸，忙伸手抽了出来。
王城飞速地扫着程喻年写的检讨，脸色登时煞白得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整个人僵硬的刷上油漆可以直接去扮演兵马俑。
他“嘭”的一声砸上桌子，水杯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倾洒出了不少的水，这些水又顺着桌沿哗啦啦地流到了地上。
王城紧紧地捏着那份检讨，因为过于用力指尖有些微微泛白。
“我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
——充满诚意的程喻年奉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