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圭治的斜阳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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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
在一个不冷不热的日子里，余晖斜斜地射过玻璃，打在铺着层层窗帘的地板上。
踩着还有温度的板块，幻想着，远方的世界。
***
女校的钟楼发出了悠长的声响。
“当——当——”在敲打了十多下后便没了声音，就如同这个学校的学生一般，没有目的和理想，完成任务后绝不往前迈上一步。
她们把校园当做自己的乐园，也许未来考个不错一点的大学，再穿上职业装上个屈指可数的几天晚班，就草草地把自己嫁出去。
我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说啊，你们都有喜欢的人吗？”
恋爱问题永远是放学途中最受欢迎的话题，身边的女伴叽叽喳喳地谈论着普通高中的学长和学弟们，我并不是非常感兴趣，仅仅是附和着的微笑加上时不时地拼命点头，就可以让我给同窗留下不错的印象。
大概走了一半的距离，她们的眼睛突然齐刷刷地盯着我，我停下来脚步，作出一副迷蒙的样子：“怎么了？”
“我说，小圭，你有喜欢的人吗？”她们好奇地往着我。
“啊！？喜欢的人吗……”我用手支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着：“以前有，现在没了。”
“诶？什么意思？”其中一个有些大胆的女孩追问道。
“真是的，非让我把话说清楚嘛！”我假装有些愠怒，用手指头敲了敲女孩的头——
“也就是说，我曾经喜欢了一个人，然后告白失败了呗！”
在她们不可置信的表情下，我结束了今天的话题。
“明天见，小圭！”互相挥舞着手臂，我目送着她们远去。
人流，街上满是游走左右的行人，我不知道他们要漫无目的地走向哪里，也不知道他们要漫无目的地回到哪去。
反正跟着他们走，总是会到家的。
远处低矮的房楼排挤在一起，变成了虚幻的黑色，黑色的屋顶上是一片金色的夕阳，血红的火球夹在天与地的中间，橙色的余晖拉长了我脚下踩踏的影子。
我就这样到家了。
这栋与我颇有因缘的宅邸，在斜阳的照着下表现出一种倾颓病态的美。
前院的树木任它那么长，长歪了没关系，反正总会有没长歪的地方；野草疯长也就任它那么疯长，遮住了名贵的花卉也没关系，反正到了冬天就连同落叶一并归根。
自由的，随意的，只要是活着，一切都一切似乎都那么无所谓有，无所谓无。
走进正厅，对面的女孩用双手捧起一个花盆，空的花盆，将它举过头顶，有些兴奋地喊叫着：
“阿三的花，阿三的花发芽了。”
“那真好。”我凑近过去，这才发现花盆里树立着一棵倔强的幼苗，“它看起来非常健康，不是吗？”
“哼哼！”仅有一副人类躯壳的怪物小姐，作出一副自豪的样子：“它一定会成为，日本最美的花！一定的！”
“是是是……”我像机器般点着头。
幻想着在高档舞厅跳着优美舞步的女宾，阿三在空旷的房间里陶醉般地踮起脚尖，旋转移走于窗台前，将心爱的花苗放在了被斜阳照射到了的地方。
它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看到它凝重的表情，我隐隐约约间稍有不安。
它褪去了之前的笑容，蓝色的荧光在空中凝聚。
“不怀好意的客人。”
***
“先生，请喝茶。”我将茶杯推到客人的面前。
墨绿色的茶水，茶杯的顶部上徐徐上升着腾腾的白雾。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有一双紫红色的眼睛，看起来精明狡猾，又是面带微笑，给人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他的举止言谈得体，身旁跟随的金发女童也非常甜美可爱。
“请问小姐，是否有弟弟？”他问。
“在上学。”我回答到：“您应该知道的，这个时候文治的学校不会下课。”
“这样啊。”他抱歉地笑笑，解释着：“我认识他，一年前他来横滨，我们交谈得非常愉快。”
“原来如此，不过文治从未提及过您。”
“那我就得做个自我介绍了，不是吗？”男人收敛起自己的笑意：“鄙人森鸥外，是圭治小姐兄长的上司。”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我决意发话：
“那么，森先生，如果您想说什么的话，就说吧，我想您不会只是来套近乎喝茶水的。”
他的笑容又浮现回他的脸上。
“是这样，我对您的弟弟文治，很感兴趣，他是个很聪慧的孩子。”
“我很高兴您的夸赞，不过抱歉，他并不是像我们的兄长，我想他对‘那种’职业不会很感兴趣的。”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虽然如此，不过——”他欲言又止。
“比我您的弟弟，现在让我更在意的，是小姐您本身。”
“……”我睁大眼睛，森森地盯着男人的脸。
“您做过相同的梦吗？”他若无其事地举起茶杯，慢慢品尝着，仿佛就像聊繁琐杂事一样随意。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总是会做相同的梦，那种感觉真神奇，就像是被时间禁锢了一样，梦境里的我总是在做一成不变的事情，反反复复，劳累而庸碌。”
“后来我问了我的部下，似乎他们也做过相同的梦，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觉得这很正常，我也经常做相似的梦。”
“不，消息的来源途径是很广的，这也不是意外，似乎是有一种外界因素恶意干扰。”森先生认真地说：
“小姐，如果让我猜测的话，您做的梦，一定是自己的某个亲人一次又一次在自己面前消去，对吗？”
“不是。”我摇了摇头：“我会梦见自己每天的彩票都会中头彩。”
“您在撒谎。”
“我没撒谎。”
“好吧。”对于这个话题，他退让了，“我想圭治小姐您自己很清楚，比如客厅的桌子上本应摆放一个名贵的花瓶，比如走廊旁的侧室外应该挂着艳丽的油画……我想一切您自己都很清楚。”
“那么，我就直说吧——”他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匪夷所思的压迫感。
“小姐，有兴趣，加入港口Mafia吗？”
***
“如果我说没兴趣呢？”我歪了歪头，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微微仰望着面前的先生。
先生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从兜里取出了小巧的物品。
穿着水手服的女孩似乎发觉了什么，下手及其迅速，在余晖下橘黄色的雾霭里，没有光亮的眼睛印在反射着幽光的刀面上，它握紧长刀用钝面向先生的一侧砍去。
硕大的针管制止了刀背的攻击，针头对准了高挑女生的头颅，女孩的皮鞋踩住了金发女童华贵的长裙，剑拔弩张的神韵使得房间的氛围也变得紧张起来。
“啊，果然是人形异能吗？”我毫不意外地看着女童那双没有波澜的浅蓝色眼睛，一语道破了她的身世。
“砰——！”
就在我分神的那一刻，巨大的热浪席卷了整个世界，巨大的火舌伴随灰黑色的烟尘从我的身后袭来。
真可怕，时间被凝固的那一刻，我看到来森先生那掩盖不住的笑意，我看到了破碎的彩色花床和即将下落的砖块。
在层层黑烟的包裹下，我仿佛身处地狱。
是人为的爆炸。
而现在，世界是绝对静止的，就算是一粒浮尘，也被定格在半空——淡金色异能席卷的世界显得奇异古怪。
下一个画面，掉落的砖块，浓厚的沉杂又飘回原有的位置，爆鸣声消失殆尽，仿佛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您做过相同的梦吗？”森先生松懈地举起茶杯，身旁的女童坐在原来的位置，笨拙地编织着自己金色的卷发。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总是会做相同的梦，那种感觉真神奇，就像是被时间禁锢了一样，梦境里的我总是在做一成不变的事情，反反复复，劳累而庸碌。”
“做过。”我点了点头：“我梦见了一个看起来非常理智的上班组，像是发疯了一样从西服的暗兜里掏出危险的武器，见人就砍。”
“哦？”他意味深长地从白色的外褂暗兜里取出控制器，“您是说这个吗？”
“……”
“您的做法简直就是一位疯狂的冒险家……不，离群的疯子，您就不怕我们一起在这个地方丧命吗？”
他摇了摇头。
“小姐，您不敢。”
他把玩着手中的手书刀，继续说着：“真要说的话，我每一天都在冒险。”
“上一次赌约，我赢了。”尖利的刀头深深地钻进木制的桌子，“我用这把不起眼的武器，将我目标的喉咙割破……”
“而这一次……小姐，您知道吗？时间真是一个非常神奇物质，它既可以用来改变历史，又不能用来改变历史。”
“本来我以为，您们和您的兄长会是差不多的性格，不过自从我见到了您的弟弟后，我的推想就被打破了——他是个向往希望的孩子，似乎也没什么坏心眼。”
“如果是您的兄长，我想我现在确实已经丧命了吧。”
“这是为人处世的第一课，圭治小姐。每时每刻，都不要太过于暴露自己的本性。”
“我无言以对。”我看起来相当无所谓。
“反正，您又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圭治的斜阳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