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前幕后[娱乐圈]》宴歌行

6、006 姜老师，早

　　林清绮捏着手机，只觉得有些烫手。

　　她刚刚太高兴了，以为这笔所谓的赔偿金能解一点燃眉之急，就迫不及待地把钱转到疗养院的账户。

　　现在，她要拿什么还姜月沉？

　　看着与公交公司工作人员哭诉理论的女人，林清绮又想到了什么。

　　单人病房通常不在普通保险的报销范围内，如果是一起送到医院的，她现在大概和别的乘客一起挤在六人病房。
　　但她现在却住着单人病房。

　　林清绮走到护士站询问，果然，钱是姜月沉付的。

　　姜月沉到底要做什么？

　　手比脑子快，林清绮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微信就已经发了出去。

　　“姜老师是在施舍我吗？”

　　看着有些刺目的文字，林清绮后悔地想要撤回，却见对方迅速发来两个字。

　　“抱歉。”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月沉又补充了一句。

　　林清绮：……
　　一时间，林清绮心情复杂。

　　她这算什么呢？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又在高傲什么？

　　要是她没收那笔钱，尚且还有资本梗着脖子与姜月沉硬气。可现在，她一时间没办法把钱还给姜月沉。

　　“那姜老师是在帮我？”林清绮自认为她现在的语气软了许多。

　　但这话落在姜月沉眼里依旧是充满了戒备。
　　像路边炸毛的猫，怎么拿吃的引诱都是弓着背的。

　　……

　　林清绮站在医院的走廊，捧着手机等了很久，依旧不见对面回复。

　　她讨厌这种感觉，随即又发了一条微信。
　　“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以后会还的，但现在，她实在无能为力。
　　如果只还两千，大概会被对方笑掉大牙。

　　“不急。”这次姜月沉倒是秒回。

　　窘迫的姿态暴露无遗，原本因为姜月沉帮她顺利进组，林清绮心中还有那么一丝感激。

　　可是现在……

　　林清绮心中莫名涌起不快。
　　随后她惊觉，难道这是母亲以前教她的，升米恩斗米仇？因为姜月沉帮她太多，所以她开始滋生出恨意？

　　也不对，她从未要求姜月沉帮她，是姜月沉主动找上来的。
　　所以，姜月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想以小博大，用这些小恩小惠拿捏她，那对方的算盘是打错了。
　　但要是纯粹的心善……

　　林清绮想到姜月沉故意伪装出的冷漠疏离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纯粹的慈善家。

　　林清绮捏着手机。
　　网贷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碰，银行那边已经不可能给她贷款了。

　　她得再找点别的工作，才能快点还上姜月沉的钱。
　　要命的是，她的额头被撞了一下，要出镜的工作都不太方便。

　　莫名多了负债，林清绮实在不好受。
　　她在心中暗暗想着，不能再和这个女人有牵扯了。
　　一定不能。

　　只是，进组后少不得和这女人打交道。到时候，姜月沉又会看到她窘迫的模样。

　　林清绮挺起脊背，下定决心要在姜月沉面前装出刀枪不入的模样。

　　但到了晚上，林清绮忽然泄了气。不为别的，因为刘琰为她送来了一套睡衣和护肤品。

　　这次林清绮十分有骨气地说：“谢谢，不必了。”

　　“我们老板让我来为今天的事情道歉，请林小姐务必收下。林小姐不要有负担，产品是我们公司生产的，还没有发售，目前正在收集测评。如果林小姐能不吝评价，我们将十分感激。”

　　林清绮：……
　　林小姐，这个称呼于她而言有些陌生了。

　　她早不是什么林小姐，或是有人言语轻佻地叫她“美女”，或是有人叫她“小林”。进组之后，她又是那个要对所有人客客气气的小林。
　　她才不是什么林小姐了。

　　但不知为什么，面对姜月沉，她有种没由来的傲气。
　　或许因为她们年龄相仿，又或者因为两人纯粹的气场不对付。

　　最终，林清绮还是收下了刘琰送来的东西。

　　医院的病号服太过肥大，穿在身上十分不舒服。而这套睡衣不同，量身订做一般，还是她以前喜欢的真丝面料。

　　而这套护肤品……

　　是绮月系列的产品。

　　里面的成分林清绮也说不出好坏，好像没有消费主义炒得铺天盖地的那些成份，看着干净又纯粹。

　　其实成份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不过敏，能基础保湿就行。
　　林清绮现在对护肤品的要求很低，低到以前的她根本不敢相信现在的自己会这样。

　　单人病房比她的出租屋舒服多了，林清绮护肤之后躺到病床上，决定先好好睡一觉。

　　林清绮没有因为白日里睡得太多而失眠，反倒因为这难得的安逸一夜好梦。她梦见母亲的身体好了起来，她们又过回了以前的生活。

　　可惜梦总会醒。

　　清晨护士来给林清绮换药，林清绮才意识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枕黄粱。

　　护士轻声细语地说抱歉：“林小姐，是不是吵到您休息了。”

　　林清绮摇了摇头：“没事，正好我也该起床了。”
　　这个时间，她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面试机会。

　　护士为林清绮测好体温和血压，挂上点滴时忍不住说：“林小姐，你气质真好，跟明星一样。”

　　林清绮垂眸，说了声谢谢。
　　以前要是有人说她像明星，她一定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但现在，她巴不得自己能成为明星。

　　除了这个，林清绮想不到别的赚钱的渠道。
　　要是按照她原本的专业，在金融领域也能有一番作为。可惜，那个圈子太看重人脉。

　　而以前认识她林清绮的人，都非善类。
　　要不是那些人，她也不至于这样落魄。

　　林清绮左手挂着点滴，右手拿着手机开始刷招聘软件。

　　除了群演，她还可以考虑乐园或者室内情景演绎的NPC。这类很多都是日结或者周结，日薪够高，但要求也高。
　　不仅要对游客笑脸相迎，还有可能被占便宜。

　　林清绮犹豫了好久，还是投去了简历。

　　所谓的HR看到她的形象照之后，显然是满意的。但为了压价，还是一上来就挑刺。

　　“你的形象是不错，可惜年龄大了点。现在做这个的基本都是大学生，你又没有经验，需要我们费时培训。”

　　林清绮看到对方这番话，直接已读不回。

　　她没有经验，新人NPC累死累活才一天300。要是这人以年龄为由压价，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糟心事。

　　对方见林清绮不回复，过了五分钟又发了条消息。

　　“你别紧张，这要是别的工作室肯定会收你培训费、妆造费。但我们团队都是年轻人，氛围很好的。你要是对这份工作感兴趣的话，可以来现场试试。要是合适的话，不但免费培训，还能给你开到一天250块。”

　　林清绮：……
　　真当她是二百五吗。

　　林清绮唯一后悔的就是为了面试，把照片发出去了。

　　为了避免对方拿她的照片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林清绮十分客气地拒绝了：“抱歉，仔细想了想，我好像确实会不合适，耽误您时间了。”

　　看着自己发出的这段话，林清绮有些难受地吐出一口气。
　　在她有能力保护自己和母亲之前，她得一直这么低声下气下去。

　　好在对方也还算体面，见林清绮这么说，也没再坚持，只说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林清绮心烦意乱地关掉了招聘软件。
　　这类招聘软件，实在不能抱有太大希望。

　　林清绮正想着看会剧，微信忽然又响了起来。

　　“你在找工作？”是姜月沉发来的消息。

　　林清绮：……
　　要命，不会投简历投到姜月沉那里了吧！

　　林清绮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在招聘软件上发出的消息，都是些乐园或者剧场工作室，没有与姜月沉所在行业相关的呀。

　　姜月沉这么问，纯粹是为了试探？

　　林清绮深吸一口气，找工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她不偷不抢，没什么可难为情得。

　　她本不想回姜月沉的消息，但想到昨天才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她还是回了个问号。

　　林清绮：？

　　看着冷冰冰的问号，姜月沉没动气，只是发了一张截图。

　　一个猥琐男的头像，把林清绮的照片发在了群聊里，并大肆点评。
　　“兄弟们，这是今天来面试NPC的，身材长相勉强5分，不过嘛，年纪大了点，还有点假清高，让她滚蛋了。”

　　林清绮捏着手机，看着恶心的言论，只觉得被气得浑身发抖。

　　她才二十六岁，哪里年纪大了？

　　还有，明明是对方想恶意压价，她拒绝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怎么到头来被添油加醋地说成这样。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这要是以前，林清绮绝对让公司法务直接发律师函。

　　可现在，时间、精力、金钱……她都耗不起。

　　她还不如不知道这件事，现在，这张截图，只会给她添堵。

　　林清绮合上手机闭目养神。

　　还未让心情平静，就听到外头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音。

　　步子很稳，不会是医护人员。

　　感觉声音越来越近，林清绮猛地张开眼睛，对上了姜月沉那幽深的眸子。

　　林清绮：……
　　“姜老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