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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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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日天气晴朗。元涩带的人不多,东西也少。易星辰,三月,蒋一修,古瑜在城门口道别。
元浅微服出来送行,与元涩在城脚私谈。
易星辰交代完古瑜后便一直将视线往远处元浅的背影看去。那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让易星辰内心一时也是感慨万分。这个少年年纪轻轻便能有挑起一个国家重担的雄心壮志,真的是个人物。当初选择与他同盟也是通过那几日的相处发现一众皇子中,论才智,没人能与元浅相比。如今事实证明当年自己自己确实没看错。
那天易星辰找元浅谈过后,就派人把银子送去了蜀东。元浅接应后命人在蜀东驻扎,开山引水。因工程量巨大,可能几年,也可能要十几年,几十年,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看不到头,有了易星辰给的那笔钱,元浅相信绝对可以撑到把蜀东的地面灌湿,底下引流成功后,不愁不下雨。
元涩本是在和元浅说话,微一侧首便看见易星辰盯着元浅背影一直看。心里不由得恼了,回首盯着元浅,冷然道:‘十一弟,你和易星辰除了交易,没别的交情了吗?’他怎么觉得易星辰很是喜欢看着元浅。
元浅微微一愣,还在想大堂兄怎么从国事聊到了易星辰,便也回首看了一眼远处的易星辰,见对方一直看着这边,瞬间了然于心,放声一笑,道:‘大堂兄可知,我为何会放任你掌握实权?又为何,要和易星辰做那个交易?’
元涩丝毫不留情面的轻嗤出声:‘十一弟若想要逆我,大可试试。’
这种威胁从一个摄政王嘴里说出来,实属大逆不道。可元浅不但不恼,反倒是被元涩的话逗笑了:‘大堂兄,我自知没有你厉害,但是若我忌惮于你,也绝不会怕和你闹翻。最后谁胜谁负,也还未知啊。’看来饶是堂兄这样满腹韬略文采出众的人物在情事面前也不过是个普通男子罢了。元浅笑着摇了摇头。
元涩冷冷看着他,不置可否。他从未想过谋权,他只想护着自己在意的人,所以对于这种胜负,他从没设想过,也并不愿费这个脑子去想。
元浅继续道:‘大堂兄,我不忌惮你,亦不忌惮易星辰,那是因为我知道纵使给你们再大的权利,人马,钱财,你们都不会对我这个位置有丝毫想法。而这个位置却是我唯一想要的。所以我们注定不会成为敌人。’况且,这两个人也不是喜欢祸害百姓的主,留着只会给自己日后造福天下有百利而无一害。
元涩挑眉:‘你知我没有,又如何知易星辰没有?’
元浅看着远处的易星辰,声音淡淡:‘因为易星辰呐,只想要一个元涩。’
元涩敛起笑意,盯着元浅,眸中似有暗喜,更多的却是不确定。那个人当真心里只想要自己吗?
元浅收回看向易星辰的视线,转过头看着元涩,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送出了衷心的祝福:‘大堂兄,预祝你心想事成。弟弟还有公务就不奉陪了,日后相见,望你如初。’
说完,也不等元涩回答上了软轿留他一个人还在沉思。
易星辰皱着眉,心里纳闷怎么那兄弟两一会看看自己一会说两句话,难道……
要设计坑我?骗我钱财?大可不必!
元涩若想要,他双手奉上。
三月扯了扯自己爹爹衣服:‘爹爹,父亲大人让你过去。’
蒋一修皱眉:‘父亲大人?’
古瑜歪着头:‘三月,你说什么胡话?’三月哪里捡来一个便宜父亲他怎么不知道?
易星辰怕自己儿子被别人拐走了的事让这两人知道了要笑话自己,赶紧一把抱起三月捂住了他嘴,打着哈哈道:‘三月这几天玩疯了,说也不会话,一修哥别听他的。那什么,我先走了,古瑜,你好好听一修哥的教导啊,叫我知道你捣乱,定派人来抓你去蜀中关上十天半月不给饭吃。’说完夹着三月,头也不回的跑了。
蒋一修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古瑜:‘小瑜,你知道小辰心上人是谁吗?’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知道了……?
古瑜撇撇嘴,无所谓道:‘我只知道他想扒了谁的皮。还说了不会话,这表哥真是病的越来越重,把三月带在身边传染给他了怎么办,以后我可是要一直带着那个臭小子的!哎西,越想越烦,走了走了,蒋大哥我自己去逛逛,你先回去吧。’古瑜自言自语似的说完一堆,摇头晃脑的也踩着碎步走了。
蒋一修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易星辰的马车渐行渐远,慢慢露出一脸了然的微笑。这个小辰还真是……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哎,下次见面一定要让他跟自己如实招来。
马车内,三月看着易星辰,小脸上写满了疑惑:‘爹爹,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大伯和小叔叔父亲大人的事?’
易星辰第一次有想丢了这个儿子的想法。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总觉得和元涩之间感觉少了些什么让他不确定,在没弄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少了什么之前他不想让别人乱想,或者说不想抹黑元涩的名声。现在他只想好好的呆在元涩身边,陪着他。
一旁端坐的元涩还在想事情,并没把三月这句话听进去。
易星辰见元涩不在状态,随便扯了一个谎:‘你父亲大人武功高强,要是让大伯和小叔叔知道他抢了我儿子一定会跟你父亲大人拼命的。’
三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摇摇头,认真道:‘大伯会不会生气我不知道,小叔叔是一定不会的,我觉得看你吃瘪他应该会很开心。’自家小叔叔什么德行,那他可太清楚了。
易星辰一愣,他竟然被自己的儿子给揶揄了?伸手拍了他一掌:‘怎么和爹爹说话的?注意你自己的身份!’真是的,都认了元涩做父亲,怎么半点没学到元涩做世子时的礼节体统呢!
元涩刚一回过神就看见易星辰动手拍三月,当即微微皱眉,责怪道:‘你打孩子作甚么?’说完,还拉着三月到自己怀里,揉了揉刚刚被易星辰打过的后脑。
三月喜滋滋的抱着元涩,声音却是异常委屈:‘爹爹,你没事打我干嘛……’
?
易星辰哭笑不得,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说跟别人走就跟别人走了?天理呢?王法呢?
元涩边给三月揉后脑勺,边轻声询问:‘疼吗?’
三月皱着鼻子,点点头,将委屈表现得淋漓尽致:‘疼……’
元涩抬头,瞪了一眼易星辰,威胁道:‘若再让本王看到你打三月一次,自己看着办。’
易星辰冤枉!易星辰委屈!易星辰想哭!
蜀中在嘉定偏南,相距甚远,跟着马车队伍日夜不停也要走十五天左右。
走了大半日后,三月就已经乏了,此时正躺在元涩怀里睡得香甜。
易星辰凑近元涩摸了摸三月的脸,轻声和元涩说着话:‘三月很喜欢你,他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极少和人这样亲近,就算是一修哥,他也不会这样放肆。’倒是在古瑜面前会好一些。
三月从小便和自己最亲近,他对蒋一修是尊重大过于亲近。
元涩看着睡着的三月,嘴角微弯:‘他很像我小时候。’儿时自己,也是这么粘着外祖的。
像元涩?易星辰仔细看了看三月的脸,觉得是有些眼熟,但绝对不是元涩:‘不像,一点都不像。’说的很是肯定。
元涩抬头看着他:‘易家主,我说的是性格。’
易星辰微一点头,认真道:‘我说的也是性格。世子从小就是翩翩公子温如玉的模样,三月很皮。’还是皮中之王的那种皮。
元涩皱眉:‘难道在易家主心里本王就只是那样的?’
易星辰点头。
元涩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易星辰想了想,又开口:‘三月有一点像你,他很倔,受了委屈不会说出来。’
‘易家主,你何时看我受过委屈?’元涩反问。
什么时候?
当然是那年射箭比赛回府后。
易星辰突然凑近元涩,盯着他的眼睛,问出了这些年一直在意的事:‘那年射箭,你居二,为何?’这件事他已经耿耿于怀多年,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当年或许他还能和元涩好好道别。
听他问起这个,元涩更堵了。想起了元浅,又想起今天元浅说的那句:因为易星辰呐,只想要一个元涩。
思及此,他的脸有点发烫,眼神闪了一下,声音也带着一点低沉:‘不为何。’
易星辰看着元涩脸颊忽然泛起微红,只觉得心里莫名有种冲动,不受控制的脑袋又朝前凑近了一点,此时三月正好被吵醒呓语了一句,元涩受惊身体一动,脸颊正巧碰到了易星辰嘴唇上。
这种微妙的体位关系持续了片刻,元涩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鼻息间的热气将他神智拉回,忙往后退。
易星辰僵在那里,被元涩嘴唇触碰过的地方感觉异常清晰,满脑子都是,好软,元涩的嘴唇好软……
三月被吵醒,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便看见自己爹爹几乎要压在他身上了,扑闪了下眼睛不解地问:‘爹爹,你要做什么?’声音是刚睡醒的软糯。
易星辰此时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里,低头看了三月一眼,不耐道:‘你爹想抱你,怎么,还要经过你同意吗?’
三月也不知道自己爹爹突然的生什么气,一脸无辜,伸出手委屈着哄道:‘爹爹,你抱吧。’
易星辰扭头不看他:‘你爹现在不想抱你了。’
三月没法,只能看向元涩:‘父亲大人,爹爹怎么了?’
元涩脸上红晕还没下去,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随意找了一个借口,道:‘你爹爹欠收拾了,你不用管他。’
易星辰心碎。
三月点点头,又继续窝在元涩怀里睡去。
这一个吻后易星辰和元涩都没再说话,两人一路沉默各自想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