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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但是我喜欢男生 谢谢你欢欢 ...

  •   书接上回。

      话说薛梦颖第一次尝试白酒的滋味,第二天酒醒之后那是一个头痛欲裂不能自已。好在有邢欢这个强大的精神支柱。你说她俩图啥,亲不到抱不到的,就在这儿柏拉图,但是这俩人就是这么相互想着,相互念着,友情之上,爱情未满。再说薛梦颖这新工作,虽然还是教育领域,但既然不是老师了,还做了很多管理的工作,除此之外还要多多少少得和领导一起去做半公关性质的工作,酒场那是免不了了。但薛梦颖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的严重性,毕竟一出社会就进学校当了老师,不知道社会险恶。退一步说,好在薛梦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选了一个和教育沾边的工作,不然又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情景了。
      言归正传。这一集,我们看看薛邢二人的愉快周末吧。

      噼里啪啦……办公室静悄悄的,除了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就是键盘的声音。
      开学有一个月了,外教这边也稳定下来,薛梦颖最近每天都去一次合作高校那里,用卓总的话说就是“刷脸”,好歹让合作方知道我们来了,我们在监督外教,在关心整个项目的进度,但也不能逗留太久,也不要和学生有过多交集,省的传到校领导耳朵里让他们觉得第三方另有所图,想直接挖学校的生源做出国留学生意。虽说秋意渐浓,但气温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今天外面烈日炎炎,薛梦颖去了一趟学校,满头大汗回来,这会儿汗刚落,正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着字。领导怕员工闲着,又让薛梦颖写一个外教评价,以为是什么应付差事随便写写的工作,薛梦颖一看到张老师微信发来的压缩包就知道大事不妙。解压。15个文件,还是木板。好好好。薛梦颖咬了咬嘴唇,克制住自己想骂街的冲动,因为薛梦颖自己总是不经意地自言自语爆粗口,已经被北京总部的人力姐姐警告过了,薛梦颖还不想刚开始干就辞职,索性就压着性子吧。其实打开第一个文件模板的时候薛梦颖的血压就已经在上升了,《外教信息》,一共20个外教,要填20个,抬头看看婉婉和老余,两个都骂骂咧咧地在写一个什么留学方案的PPT,算了,还是自己干吧。发给外教让他们填好了发过来?全是中文,而且外教一个个的,沟通好中秋节调课已经很艰难了,这会儿再让填表,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算了,自己干吧。看了看后面的十多个表,薛梦颖不甘心,发了一份表给其中两个沟通起来稍微顺畅一些的外教,收到的都是类似“你知道的我看不懂中文,我可以用翻译器,但这很慢,我还要备课,只能下周给你了,这样行吗?”“行个p啊!”薛梦颖忍不住说出来。婉婉和老余习以为常,老余嘟囔了一句“怎么了小薛?又被老外气到了?”薛回了回神,深呼吸,让自己深呼吸,“没事没事。张老师又给我发了一堆表,我自己填填不完,发给老外们,他们又不配合,只能自己慢慢一个一个填了,哎。你们俩的ppt做得怎么样了?”

      婉婉:“嘿!别提了!就是傻……”婉婉谨慎地抬头看看门口,然后转头看着薛小声说“就是傻X!这ppt其实能买一个,我说申请一个会员,柳姐没批。哈哈哈,都给我七笑了,现在我和老余在这儿一个字一个字抄到ppt上呢,你说说。”

      薛梦颖以为婉婉每天没什么事呢,看她总是刷剧,谁知道他们也这么多费力不讨好的活,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大家无话,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了。

      薛梦颖一遍在电脑里的各个文件夹之间来回切换找需要填写的信息,一遍和外教们沟通收集材料里没有的信息,这期间免不了有的刺头外教直接发一个60秒的语音过来狡辩不想给信息,还说什么薛梦颖所在的工作盗窃他们的个人隐私。薛梦颖哭笑不得,只得一个个耐心解释。从学校回到办公室就已经三点多了,这会儿五点半,看了看,刚填了5个表,真是欲哭无泪,好死不死,张老师又来催命问进展如何,薛梦颖一百个问号,拍桌子道“进展?他妈的,你三点才发给我,现在问我进展如何,你要不自己看看有多少个文件呢?”说罢又坐下。

      婉婉:“怎么了,还不走啊?要为他们卖命啊?哈哈”
      婉婉总是能这么诙谐的化解一些尴尬,薛梦颖脸红了说:“不好意思,我又太投入了,其实就是让催得没法了。慢慢来吧。”
      婉婉:“那我先走了啊!拜拜!”
      薛梦颖:“羡慕你,拜拜!”
      老余:“我也走了啊,Brian那边说下水道堵了,我去看看。”
      薛:“走吧,快去,我稍微加个班,张老师催死我了。”

      薛心里有点嗔怪,为什么大家都看起来那么轻松,唯独自己要应付领导的恶语不说,还要周旋几十个外教,还要完成实际的业务类工作,不是说几句好听话就能让领导高高兴兴发工资的,为什么自己给婉婉当过翻译,但让婉婉给自己帮忙的时候,她每次都能完美得推开?这就是自己当老师出来的下场吗。薛梦颖越想越气,这时候办公室又没人,气性越发上来了。压着怒火和张老师汇报完进度后,就想给手机摔地上,想了想,算了摔了还要自己花钱买新的。
      赌气似的,薛梦颖一脚油门上了外环,90迈开起来。这时候电话响了,发现是张老师的,那就真是更想骂街了,但是电话还得接,薛梦颖一遍“喂张老师您好”,一边看着右后视镜慢慢靠边停了车,开了双闪,时候薛想起来还不禁赞叹自己身为老司机的良好习惯和开车素养。
      “张老师,您好!……不忙,您说……嗯,明白……是的,这个都明白的,我这边完全配合……嗯,嗯,好……是的,对……好……没问题啊……你别担心,我不会再晚交了,哈哈……嗯嗯,真是让您费心了,对……好,张老师再见……好……明天见!”

      对,此处不展示张老师的话,免得把屏幕前正在看文的刚下班的社畜气死。

      薛梦颖挂了电话,一边关掉双闪重新上路,一边让自己呼吸慢下来,一边肯定自己超级官方的回答。虽然唯唯诺诺的样子让薛自己都讨厌自己这样,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工作还要不要?
      外环现在也是盖了好多住宅小区,刚畅通了十分钟,就开始堵起车来,外环又是双车道的窄路,一个路口就要等两到三个红绿灯。薛梦颖这个急脾气又开始骂街:“他mdwc,前面会不会开车?!&……%¥#*”还没骂过瘾,电话又响了,薛梦颖差点心脏跳出来,一看是邢欢,又瞬间没了脾气。

      邢欢:“喂?”语气冷冷的,怎么了?谁欠她钱了?
      薛:“干嘛?”
      邢:“你干啥?!Wc”
      薛:“你干啥?”
      邢:“你想咋滴?”
      薛:“你欠收拾啊?”
      邢:“神经病,哈哈哈哈”
      薛:“你才神经病”
      邢:“我不反驳,谁知道是谁天天上班骂骂咧咧,下了班还要再跟我学一遍然后让我也再生一遍气?”
      薛顿时语塞,有时候不是那些大道理和大师课让人顿悟,而是和亲人的三言两语,不经意间就知道自己的揍性。
      薛顿时软下语气:“对不起欢欢,我……”
      邢少见得强化“知道。我今天也不爽。”
      薛:“又是财务的?”
      邢:“啊?你怎么知道?”
      薛:“笨蛋,你前天不是跟我说你去报销她非要卡你吗?”
      邢:“不是,姐,前天?”
      薛:“你怎么这么差的记性?不是前天吗?那天晚上,我……我……”
      邢:“你怎么了?我还纳闷,你不是千杯不醉,白的洋的整了之后回家还知道给我打电话,还是luo 聊……”
      薛:“好了,别说了”
      邢:“……你不会外放吧”
      薛:“我在开车,倒是没别人,就是,没事……”
      邢:“你酒量不错啊,居然没断片”
      薛:“咱俩之间说说得了,我酒量是真菜,你就当我断片了,求你了”
      邢:“哈哈哈哈,没事,咱们见面luo聊也行,哈哈哈哈”
      薛:“神经”邢欢一定喜欢这个时候后视镜里薛梦颖洪到耳朵的脸。

      到家之后两人煲电话粥煲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甚至邢欢让薛梦颖听她上厕所冲水的声音。晚上薛梦颖约了一个线上兼职,就恋恋不舍得和邢欢挂了电话。

      薛梦颖经历的这个工作让她慢慢迷茫自己的职业定位和自己的人格定位,仿佛之前一直为止自豪的直爽善良负责,到了这里全都是笑话。酒量没有,酒桌文化不会,怕马匹不会,唯唯诺诺不会,薛梦颖想通过一些相似的东西找到自己,不知道有没有,但是先做,毕竟邢欢那么远,虽然高铁一个小时,但每天晚上下班回家还是摸不到。
      今晚还算简单,做了一个简单的线上测试,进入了培训和学习环节,薛梦颖看着视频就睡着了,中途起来迷迷糊糊关了机,翻个身继续睡。梦里,那个黑影站在两米开外,穿着黑色袍子,帽子底下一对猩红的眼睛瞪着薛梦颖,薛想跑,但挪不动步子,可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耳朵边是学生上课的读书声和邢欢亲昵的亲吻,还有爸妈在问想吃什么的声音,一切都很扭曲混杂,但又很合理,然后是清晰的鸟叫声。一缕阳光透过窗打到枕头上,薛梦颖醒了。
      薛梦颖瞪着窗口的云愣了神:“为什么,它一直在?那么可怕,但又不会真的伤害我?为什么好像只要有其他人和情绪的介入,这个东西就会离我远一些?”长呼一口气,薛梦颖才觉得手脚能够动弹,随即起了床,不再多想。“加油,明天就是周六!”

      周五风平浪静,顺利得让人胆小下班会不会领导和同事给自己杀个回马枪,但是让薛梦颖失望了,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薛梦颖不想再回到那个黑黑的屋子里,也不想去腻在父母身边和他们说他们不能共情的苦逼工作经历然后让他们数落自己,所以薛梦颖直接开上了高速——对,你没错,薛梦颖开车直接上了高速。
      两个小时之后……
      薛:“喂?欢”
      邢欢:“嗯?”很小神,听起来应该在办公室,旁边还有窸窸窣窣敲键盘和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能判断是在办公室没错了。
      薛:“下楼,我在你们办公楼地下停车场。”
      邢:“你等会儿?!我出来说”
      薛:“昂”
      邢:“你怎么着?到哪了?”
      薛:“你工作的地方啊,就给你点过外卖,我还真没来过。”
      邢:“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还没下班啊”
      薛:“哪有晚上9点还在工作的啊,不怕累坏了啊”
      邢无奈的宠溺的笑笑:“不是呀,我这个有事必须和领导提前请假,你也不是不知道,傻X领导很少给我批,连周末回家我都要跟他们说半天。”
      薛嗅到一股渣渣的味道,心想不会背着自己搞对象不敢见面吧?随即挑逗:“哦,那我走了。”
      邢:“啊?!你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
      薛:“你也知道我都来了啊,2小时,150公里,好吗,周五哎,给个面子喽”
      邢:“下次来提前说昂,你等我。”
      薛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但也小得意了一下,心想:“哼,今天跟你聊微信没听你说今晚有聚会聚餐啥的,怎么就不能来了,都九点了。”
      漫长的等待,薛梦颖下车转了一圈,又怕邢欢突然下来找不到她,又回到车里,百无聊赖,刷短视频都刷得心不在焉。终于,感觉两千后,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由远及近,好像在张望什么。薛赶快打开双闪。
      还是那张瓜子脸,只是涂了层淡淡的粉底,只是描了淡淡的眉,只是一个简单的马尾辫,薛梦颖还是很喜欢很想念,薛梦颖直直盯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显瘦的身影由远及近,看着熟悉的浅蓝色牛仔裤配白T的简单配方由远及近,直到——
      邢敲车窗:“(口型)开门”
      薛回了神,刚想来自己还没开门也没开窗。
      第一次,在不是亩城的地方单独两个人在薛梦颖的车上在邢欢的工作的地方的地下停车场里相见,薛梦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心跳突然加速,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邢还是面无表情,能感觉她上了一天班的疲惫,也能感受到她一丝丝喜悦(薛梦颖:不许说我家邢欢面瘫!):“嗨!”
      薛:“嘻嘻,嘿嘿,下班了啊?”
      邢压不住嘴角,笑了笑:“给你能的,咋就跑这儿来了,真行。不累啊?”
      薛:“累”
      邢:“累不在家休息”
      薛:“但更想你”
      车里短暂的两秒钟沉默像是一年的时间
      邢也有点尴尬,耳朵红了,说:“你,饿不饿?”
      薛:“你这么问,还真有点,今天处理了工作就赶紧上高速了”
      邢在副驾驶上,向左牛头看着薛,丹凤眼盯着薛像是要看穿薛里面穿的什么内衣,邢开口说:“晚上睡哪儿?”
      薛愣住了,一是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今天纯属脑子抽了,只想见邢欢,要是邢欢不乐意,她也可以再两个多小时开回亩城,她知道邢欢那里在帝都组一个三环以内的小单间有多小,要不是为了15分钟的通勤时间,邢欢也不想受这罪,但是邢欢好像没有那种倾向?这怎么说出口,让邢欢陪她睡酒店?这对吗?这怎么不对了?好朋友出去玩,晚了住酒店怎么了。
      邢看薛梦颖不说话,问:“睡我那儿。”
      邢欢说话斩钉截铁的语气让薛梦颖没有时间脸红心跳,只是反应过来之后,不好做太夸张的反应,怕让邢欢误会自己嫌弃她那儿地方小。薛只能点点头说:“那要麻烦你了。”
      邢:“主要是太寒碜哈哈。我从不主动邀请你的。”
      薛梦颖突然释怀邢欢从不和自己分享住址已经很具体的生活环境,可能那里确实是她的一个小天地,够自己凑合生活就行吧。
      薛整理心情,说:“既然是我主动来找你,那就是我求你办事喽,你今晚听我的”
      邢欢饶有兴趣地笑笑:“好,我本来就有选择困难症,你说,想干啥,我陪你。”
      薛拿出手机给邢欢看看自己短视频上收藏的帝都的一个静吧,邢欢有点犹豫,还想笑着回答:“我,那个啥,去酒吧有点呆,我陪你喝,我喝不了多少,上次咱俩回家喝那次,你记得不?”
      薛:“怎么了?记得啊”
      邢:“回去身上出疹子了,是酒精过敏。”
      薛顿时语塞,这个呆子,什么都爱自己憋着,只报喜:“啊!那我们换个地方,你等我搜一搜。”薛梦颖知道指望不上邢欢,她宅的要死,平时仅有的社交就是公司部门聚餐,有时候是799一位的牛排,华而不实,有时候是味道不好但排场不小的中餐大圆桌,虽然薛现在的处境和邢差不了多少,但给吃喝玩乐做攻略这块儿,学就算菜也比邢要强得多。
      看着薛慌乱翻手机短视频搜周围好玩好吃地方的样子,邢不自觉地有点心头暖暖的,平时不爱社交的她,为什么就会被一个十年不见的老同学这么眷顾,除了和合租室友的正常打招呼这样的社交,就是邢欢妈妈一个月一次的出租屋视察以及上班社交了,为什么这个薛梦颖傻乎乎的,一股脑地超前冲,也不管对方的心意?此间,一平米的车内,和刚刚在29楼和领导卑躬屈膝请假说家里亲戚来拜访时的情景形成鲜明对比,好像薛梦颖这样,她做什么都可以,自己受些委屈也没什么。

      想着想着,手比脑子快,邢欢袖长的骨节分明的左手,搭上薛梦颖有点肉肉的右手臂,邢覆过身来,薛还在全神贯注低头扒拉手机屏幕,邢欢拽了拽薛,薛才回过神来,一脸“对不起让你为难了”的表情,邢欢哭笑不得。
      邢:“你是不是想我了?”
      薛扒拉屏幕的手指停在空中,诧异地朝右看着邢:“欢欢,我……”
      邢稍稍用力,把薛往自己这边拉过来一些,右手探到薛手机前:“就去这个酒吧,想喝多少喝多少,快走,都快十点了,明天还要上班,走了走了。”
      薛愣了一下,马上发动车子。

      到了地方,是一个文化创业园区,停车场很宽敞,园区是一圈风格各异的集装箱改装的小房子,有卖小玩意儿的市集,有烧烤有啤酒,有酒吧,甚至还有半夜开门营业的服装店。
      邢一下车就找到薛的手,一把拉过来,薛也习惯了这种肢体接触,没有抗拒,两个人手拉手,一会儿又互相挽着手臂。
      邢欢看薛梦颖在市集上流连忘返的,好像都忘了来这儿是目的,随即在薛俯身看手串的时候,转身去跟前的静吧里看了看,环境不错,还有驻场歌手,价格肯定比亩城要贵,但也合理,在帝都这么偏的地方,环境不错,价格只是亩城的两倍,可以接受,刚好上周刚收到了报销款。随即和老板订了一个离舞台稍远一点但也还能互动的距离的卡座。出来找薛梦颖,这家伙居然还在看手串,真是火象星座,一会儿这样一会儿又那样……
      邢欢轻叹口气,笑了笑,朝薛走过去:“嘿!”
      薛抬头应付了一下,问:“欢欢,你看这两个哪个好看?”
      原来是在纠结一个粉色的水晶手串和一个米白色的玉石手镯。
      邢欢:“老板。这两个多少钱?”
      手串老板:“粉色水晶的160,白色玉石的200。”看二人犹豫,打量了一下,又说“粉色招桃花的,白色辟邪的。”
      邢欢:“白色好看宝宝”
      薛朝邢欢瞪大了眼,一脸为什么:“啊?”
      邢欢一把抢过来,敷衍得还了价,给老板扫过去180。
      薛:“啊?不能让你破费的,我转给你!”
      邢哭笑不得:“你路上油费过路费我不管啊。”
      薛一愣,心想:“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来事了?”
      邢:“走啊,前面就是你想去的那个小酒吧,定好座位了。”
      薛再一惊:“这伙开窍了?!”随即对邢欢大声说:“谢谢欢欢!”
      两人在座位上坐下之后点了酒,保险起见,薛先要了一杯波本纯饮。味道还算中规中矩,不至于是假酒,便又扫码点了两杯,还给邢欢点了一杯无酒精饮料和果盘。
      邢欢:“就这么喝,无聊不?”
      薛朝邢欢眯了眯眼:“是有点,有什么高见?”
      邢:“没有”
      薛一脸失望:“就知道。每次都这样,要启发我是不是?这不是听歌吗?”
      邢看薛一份威士忌下肚状态松弛了很多,便朝薛梦颖挪了挪,两人近得可以说是贴着了。
      薛察觉到了,没有抗拒,只是喝酒听歌,管它什么破工作破领导,这一刻他们都消失了,只剩自己和邢欢,朋友也好,暧昧也罢,就是想和邢欢呆着、发呆、浪费时间,只要是和邢欢在一起就可以,能闻到她身上的洗衣凝珠的香味和洗发水的香味,能轻轻挽着手,就好。
      随着音乐,薛梦颖轻轻摇摆,邢欢也突破地和薛一起哼着歌,虽然听不到,但薛能看到邢嘴唇在动,薄薄的嘴唇,唇珠却格外饱满,想……咬。
      薛梦颖正在迷离,突然来了两个醉醺醺的小美女:“姐姐,一起玩吗?摇色子,吹牛,比大小!”
      薛今天心情超级好,凑过去大喊:“好!来!”
      邢凑过来问(超大声,为了盖过音乐):“我不会!”
      薛:“你这个理科脑子,一学就会!”
      薛和小妹妹简单解释了邢不能喝酒,那两个显然已经醉了,就想找人玩,爽快答应了。
      前三局邢欢还在做面部运动——各种吃惊和不可思议,到了第四局表情开始凝重,薛知道她开始思考——不好!
      果然,几局下来,两个小妹妹显然有点不太想玩了,一个薛梦颖老手,一个理科生的脑子,索性小妹妹换了游戏——抓手指。薛梦颖感叹自己老了,邢欢更是无语,听都没听过。
      简单教学之后,薛梦颖和邢欢硬着头皮上战场。不用猜,两个老年人,怎么跟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拼反应能力?小妹妹拿的自己买的啤酒,薛梦颖这边是洋酒,薛梦颖直喊不公平,说要买一打啤酒,邢欢听了瞪大了眼睛,上前阻拦,提醒买了就是薛自己喝,小妹妹们看两个姐姐这样,直接又叫了一打啤酒,薛梦颖迷迷糊糊加了其中一个小妹妹的微信,A过去100块钱。邢欢一个没拦住,心里直呼无语,也明白,这个程度,薛梦颖应该是喝高了一半了。
      接下来,薛梦颖对这个抓手指游戏上头了,输了也要玩。一杯又一杯,邢欢本想阻拦,只是从没见过薛梦颖这样放纵这样在她面前笑,便只能帮着劝三个人少喝点。
      快乐时光总是觉得短暂,十二点半,歌手下场,换上DJ。KPOP的音乐一响,薛梦颖的DNA动了,玩游戏的间隙不由自主的手臂跟着舞动,小妹妹们看了直呼姐姐帅气,三个人又开始尬舞,连DJ都给她们送来喝彩的音效。邢欢甚至被迫被拉起来当架子、当钢管……
      一点,两个小妹妹离场,邢欢赶紧清算结账,带着薛梦颖离开。

      一出来门,外面万籁俱静,只能隔着门听见微弱的鼓点和外面草丛里稀稀疏疏的秋虫叫声。
      邢欢挽着薛梦颖,安顿她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薛梦颖乖乖听话做好,双头拄着椅子面,头低垂,长长呼了一口气,邢欢当然能闻到很浓很浓的酒气,
      薛梦颖:“呼——好吵”
      邢欢以为自己听错了,“啊?好吵?”
      薛:“你不觉得刚刚里面很吵吗?”
      邢:“不是你自己喜欢来吗?玩的不开心吗?”
      薛:“开心,也不开心”
      邢笑笑,坐在薛左边,向右边扭头,绕行有兴趣得盯着脸红红的薛,不笑的薛,猫咪纹也平展了,却能看出一丝忧郁:“怎么了?我以为你喜欢这种。不过也听你讲过你平时不得不应酬,哦不对,那是圆桌,白酒,然后散场要去这种酒吧放松一下子……”
      薛突然转过头来,离邢欢只剩几厘米:“因为开心喝酒,比如,我们第一次在亩城见面;不得不喝酒,喝完不开心,比如,工作应酬那帮傻缺魂儿,今天……”
      邢欢微微笑着:“今天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薛梦颖凑得更近了,邢欢耳朵红得像被热水烫到,然后薛把头重重地搭到邢欢的右肩上,手臂还是不受控制的在自己身体旁,看起来很扭曲,邢欢克制住自己加速的心跳和想一扭头一嘴啃上去的冲动,向前往薛梦颖那边挪了挪,把薛的手臂往自己这边摆了摆,让薛更舒服的坐着,继续等薛梦颖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薛梦颖有很多委屈,却又不想跟她说。
      邢欢自己淡淡的,对别人更是如此,她知道薛对自己的感觉,但自己却不确定自己对薛的情感,所以,一直以来,都邢欢在听薛说,在等薛主动,她不置可否,所以只能先当个闺蜜以及倾听者。
      薛半分钟没动静,邢欢却感受到了肩膀上的微微颤抖,和后背上的温热,“小颖?”
      邢欢轻轻推开薛的肩膀,看着她,从包里拿出纸巾给薛擦眼泪,没有问为什么,薛也不奇怪,她俩就是这样,不说什么,就在一起呆着就好,不想想时间。
      邢欢知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亲或者不亲的纠结,随即又一把拦过薛梦颖到自己肩膀,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没事了”
      薛本来不想哭了,邢欢肩膀上的骨头尖尖的,一下撞到下巴,两个人,一个大哭起来,一个大声叫了一下。随即邢欢吃痛的一边唉哟一边揉肩膀一边给薛梦颖换了个肩膀靠着,嗔怪到:“姐,你真喝多了,慢点行不?”
      薛:“我没多,呜呜呜呜呜……”
      邢:“好好好”邢欢由着薛梦颖哭,她不知道薛梦颖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之前除了说太累就是生气,现在这么压抑,什么也不愿意细说了,以前都不怕自己烦,打电话煲粥非要一字一句学缺德家长的原话,现在问问工作上的烦恼就直接骂街……
      正想着,薛梦颖从邢欢肩膀上抬起头来,鼻涕眼泪一脸,邢欢吓一跳,连忙拿纸给她擦:“哎我去,咱们的形象呢?”
      薛没接话茬,抽泣着说:“为什么我什么都跟你说,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邢欢语塞,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但薛梦颖说的是事实
      薛继续:“我现在懂了,没办法说起啊!他们太tamade缺德了,为什么啊?还老拿我是老师阴阳我,我说我现在不是老师了,他们就笑。我说我不会喝酒,李总就让我唱歌跳舞,我tamade真的觉得难受,但是我同学说这样挺好的,还说我清高,我真的不喜欢,呜呜呜呜呜呜呜,为什么所有业务类的工作都是我的,他们遇到涉外的事情还要我去帮忙,我一个人打两份工,工资却比她俩底,早上五点跑急诊给外教当翻译的是我,晚上七点被领导召回去喝酒赔罪的也是我,我图什么啊我?呜呜呜呜呜呜”
      邢欢也被说的眼眶湿润,一把把薛梦颖重新拦到怀里:“就是,凭什么啊?”
      过了片刻,看薛梦颖稍微平复一些了,酒劲儿稍微下去了,邢欢说:“小颖”
      薛:“嗯?”
      邢欢:“你记得我上次跟你说我们部门聚餐吗?就是牛排那次?”
      薛梦颖酒醒了一些,说:“啊,799的牛排,哈哈哈,难为你一个打工仔啊,799对他们帝都土著来说不算什么。”
      邢欢:“是呀。但是我图这个工作至少是我领域范围内,至少是我为之努力了七年的一个专业技能。我还图这份工作给我的户口,即使是个集体的。你不是当初说太累了,想要换一种生活方式吗?我觉得你好勇敢,我身边当老师的同学们也是天天抱怨学生家长和领导,但每一个敢辞职的。我刚开始不理解,现在我大概懂了,老师到其他行业的转行是需要本身的性格底色的,你的直脾气和真性情势必会吃亏,我知道你痛,我知道你难受,但你想想,你已经成功往前走了一步了,很棒哎,你看到你没见过的世界和场面,毕竟是人生体验,别跟自己较真,你真的很棒小颖。”
      薛梦颖撑起自己的脑袋,眼眶含泪,并没有很想哭,是刚刚的泪水没有干,这一刻,好像不用再说什么了,说:“邢欢”
      邢欢往后倾了倾:“突然叫全名干嘛?”
      薛梦颖:“哈哈,不好意思啊,这么唐突来帝都打扰你,你这会儿按理应该在床上看动漫呢吧”
      邢欢被这突如其来的疏离感和分寸感打了个措手不及,薛梦颖总是这样,南辕北辙,好像连感情都是忽远忽近、忽冷忽热,邢欢问:“那我要是不下楼,不跟你来这儿呢?”
      薛梦颖像一支泄气的皮球,重新垂下头,带着哭腔:“那……那我就回去……”说完真的又小声抽泣起来,“反正我自己也可以扛过来……”邢欢看着薛要自己嘴唇,才知道为什么好几次帝都见面都看见薛嘴角有破皮,以为是她上火了。邢欢又一次手比脑子快,左手上去轻轻托起薛梦颖的脸,薛疑惑皱眉:“干嘛?”
      邢:“别咬嘴了,都咬破了。”
      薛梦颖听话松开
      邢欢继续问:“你平时喝完酒就是这样吗?这么菜,还敢上酒桌应付大领导,喝完难受自己回家折磨自己?”
      薛梦颖被说中,像犯错的小孩儿,都打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顺着邢欢的手腕流下来,薛梦颖突然委屈得不能自已,嘴唇带着鼻翼一起颤动着,抬起右手去托邢欢的左手,拿下邢欢的左手,把自己的手臂拿到邢欢面前。
      薛梦颖的大脑CPU后台一边知道自己已经喝多了,提醒薛梦颖的主体要控制四肢,一边被酒精麻痹加刺激的神经自由发挥。
      邢欢疑惑着看看薛的手,园区的夜灯,昏暗,但凑近了不难看出手臂内侧平时别人不易察觉的部位,有深深浅浅的痕迹,邢欢一把攥住,薛梦颖吃痛嘶了一声,邢欢罕见得有了表情和情绪:“你这是在干什么?!叔叔阿姨知道吗?为什么跟自己过不去?怎么弄得?有没有消毒和打破伤风?”
      薛梦颖被邢欢突然的吼叫吓醒了一点点酒,抬头迷茫得看着邢欢,眼泪还是不住得往下掉,“对不起,欢欢,我不是想,我再也不给你看这些了,我就想给你展示我好的一面我不是这样的……我难受啊。”
      邢欢:“你这样我也难受”
      薛梦颖:“我现在不这样了,我跟你讲个鬼故事,阿秋——”
      邢欢掏出手机看了眼表:“换个地方讲”夜深,凉了。
      邢欢叫来了代驾。看时间太晚了,回去过了宵禁势必吵到室友,边去了公司附近的一个酒店。
      薛梦颖想继续哭诉自己看见鬼影跟着自己的事情,一边理智又劝自己别再传播负能量了,所以讲得驴唇不对马嘴,邢欢一路哭笑不得,代驾也是一脸吃瓜。
      薛梦颖:“那个鬼,他……光着!哎,你就说他要不要脸,就跟XX大学那项目质量部的……”
      邢欢:“哈哈,别提真名啊,这还有人呢”
      代驾司机:“没事,你们聊,都是醉话,当不了真的。”
      邢欢:“不好意思啊。”
      到了酒店,还好薛梦颖是那种比较有数的,这会儿还能自己洗澡卸妆,酒也醒了一半。
      邢欢随即收拾了收拾自己,处理了几条工作消息,看已经躺倒床上的薛梦颖,慢慢坐到床边——就像偶像剧烂俗情节,周末房源紧张,就剩了一张无窗的大床房,还是低楼层——其实她不喜欢也不习惯和人同床共枕,毕竟自己过了这么多年,身边有个什么动静都睡不着,那个出租屋的动静更是让邢欢常年戴耳塞睡觉,这会儿不置可否,但也不是对薛梦颖排斥。

      薛梦颖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困了,但酒精让心脏和大脑不能完全消停,薛梦颖身体不想动,大脑却不自主地过幻灯片一样过了好多画面,嘴脸丑恶的领导、皮笑肉不笑的会计、永远笑着说出最狠的话的上级、客客气气但是从不帮忙的同事……还有邢欢,淡淡的,不施粉黛的……好真实,为什么这么真实。
      酒气氤氲着,薛梦颖睡着了一半,看见床前的人从黑衣人变成了——邢欢?抬起重重的眼皮,邢欢就在面前,眨巴着眼,看看她的额头、看看她的鼻子,薛梦颖抬眼皮的一刻,两双眼对上,邢欢先开了口:“难受吗?”
      薛梦颖蹭着枕头摇了摇头,慢慢往前凑了凑,见邢欢没有往后躲,额头贴上邢欢的额头:“熏得慌吗?”
      邢欢:“刷牙了,不熏”
      薛梦颖感觉被子里右手被邢欢拉住,薛梦颖嘴角挂上笑意:“你……对我,应该不是那种吧?”
      邢欢:“嗯,我……喜欢男生,嗯,生理上吧。”
      薛梦颖:“虽然没谈过?”
      邢欢:“嗯。我还是觉得要结婚的,虽然我爸妈给介绍的都是离婚带俩娃的,但是我觉得肯定能碰到合适的……”
      薛:“好”被子里,手反过来握住邢欢的左手捏了捏,又说“谢谢你欢欢。”
      邢欢微微笑了笑:“不谢,但是我睡不着”
      薛轻蔑地笑了一下:“你又不会动我,睡不着什么?”
      邢欢嘿嘿一笑:“第一次跟你睡觉”
      薛无奈:“是真睡觉啊”
      两个人同时咯咯笑起来。
      邢欢凑过来,薛一个平躺,邢欢一步跨到薛身上,双手撑着床,薛双手摊开W形放在肩两侧,一副“你来”的架势。薛挑了挑眉,邢欢一个俯身下来,薛尝到了邢嘴里果汁的香味,邢吮着薛嘴里的残留酒精,喘息之间,薛挑逗说:“你该酒精过敏了。”
      邢欢:“我对你不过敏啊。”
      薛不再说话,由着邢欢弄自己。
      (此处省略一万字)
      薛梦颖第一次睡觉没见到黑衣人。邢欢第一次睡觉没戴耳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但是我喜欢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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