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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倾城祸国不殃民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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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好了陛下!”
兰香匆匆忙忙赶往御书房,不顾侍卫阻拦高盛呼喝。
连顺推门而出,呵斥道:“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惊扰圣驾!”
“大公公,不好了,娘娘他……娘娘他……”兰香着急得语无伦次。
里头祁锋也坐不住,听出是沈夏贴身侍婢的声音,径直走了出来,“究竟是何事,爱妃可无恙?”
“陛下!小皇子快要保不住了!”兰香终是带着哭腔说出了这番话。
这话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落在了祁锋头上。
孩子不保?!
怎么会……
这可是鸢语用一身修为换来的孩子,万不能就这般没得蹊跷!
顾不得那般多礼仪约束,祁锋竟直接奔向了琼芳阁,这可吓坏了连顺大公公,赶忙带着一干宫女太监侍卫随行。
推门而入,祁锋径直来到里屋,瞧着躺在床榻之上昏迷不醒面色苍白的小狐狸,面色深沉如铁。
他一把拉过诊脉的太医,责问道:“爱妃可有大碍?”
太医两股战战,到底还是道出了实情:“微臣赶到之时,鸢美人已然落了胎,□□血流不止……这药性霸道,若是微臣晚来一盏茶的功夫,鸢美人怕也是性命不保啊……”
茫然无措,松开了太医。
祁锋一步一顿来到床榻边……
前不久他方才信誓旦旦要保护好这只傻狐狸,可转瞬之间,这狐狸就让人给害成了这般模样。
双拳紧握,目眦欲裂,“查!给朕彻查此事!但凡牵涉其中之人,格杀勿论!”
至于在宫外得知此事的苏逸,当即掉落了书卷。
“此事可当真?!”
震惊,无措,茫然。
联想那日对方离去之时说的那番话语,他只当对方是一时赌气的戏言,没成想对方说完这话不过才几日便传出了这番消息。
更让他惊恐的还不是落胎一事,而是其后陛下居然将此事扣在了他胞姐头上。
乱了……
全乱了!
这本就是不相干的两件事!如何能牵扯到一块儿?!
他胞姐定是受了无妄之灾!
苏逸本想连夜进宫,却让自个儿父亲拦了下来,“你若还想保全我们苏家,就莫要再一意孤行了。”
自家儿子同那鸢美人有牵连,他这个做父亲的怎能不知晓?
但父子俩不谋而合,他也是考虑到给自个儿女儿留下一条后路,便默许了对方与鸢美人走动。
但他没成想……
唉,冤孽啊。
原本不管不顾的苏逸止住了步伐,那一刻他想了许多,既有懊悔也有后怕。
懊悔的是,这几日来梦中居然有梦到他与鸢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可自睡梦中惊醒一切又不过是镜花水月。
后怕的是,他居然有一刻会将对方想得机关算计,是否胞姐被禁足于宫中乃至这场落胎胞姐被牵连,只不过是对方固宠路上的一场戏码。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便被他驱赶到九霄云外。
到底是曾跟他有过一夜露水姻缘之人,他怎可如此揣度对方。
毕竟能够写出那般佳作之人,怎会是如此歹毒之人。
他如何也想不到,那曾向他打马而来似鹿一般灵动的美人,内里竟暗藏着如蛇蝎一般的狠辣心肠。
回想自家胞姐那脾性。
或许……真就是凑巧了。
叹息,苏逸收歇了心思,安心在家不闻不问。
*
沈夏昏睡这三天三夜里边,整个后宫已然是变了天。
苏贵妃直接被下了品阶打入天牢之中,一干嫔妃也通通被祁锋送进了冷宫。
朝堂之上祁锋亦是暴戾恣睢,惹得群臣敢怒不敢言。
只不过令人颇感惊诧的是,苏贵妃被打入了天牢,苏逸连带着苏家并未受到半分影响。
压抑着怒气,纵使是气愤至此,祁锋仍旧留有理智,不可自断臂膀。
他已然如此让步,但那群迂腐的大臣还在那里妄加指责他行事过于暴戾?
这就算暴戾?
祁锋瞧着那群腐儒心烦,索性直接散了早朝阴沉着一张脸赶赴后宫。
来到琼芳阁门前,祁锋制止了通传以防惊扰到屋中的人,询问守门的小太监,“爱妃可有醒来过?”
小太监摇首,“娘娘仍在昏迷。”
叹息一声,祁锋喝退随行之人,推开宫门独自一人进去。
来到床榻边,坐在床沿,细细探看着美人的姿容。
上次这狐狸这般憔悴是为他孕育子嗣自断狐尾之时……
此次,亦是为了他遭了这般大的罪。
这傻狐狸如今没了修为,又没了子嗣……
是他之过。
如若他没有这般枉纵自大,便不会放任苏玉颜嚣张跋扈至今,以至于让那个贱人做出如此歹毒卑劣之事。
皆是他之过……
祁锋沉浸在自责自弃之中,连床榻上的人睁开了眼也不曾瞧见。
“陛下……”微弱的呼唤声,传入祁锋耳中。
猛地一怔,祁锋登时瞧向床榻上的可人儿。
见帝王望向他,心间的委屈如何也掩藏不住了,泪水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声气也是嘶哑悲痛,“陛下,为什么这些凡人如此可怖……我只是……我只是想给陛下生个孩子……”
狐狸虽然平日里呆傻,但不至于糊涂得连自己的孩子没了也不知晓。
一觉醒来,没了自己用一身修为换来的孩子,狐狸哭得梨花带雨期期艾艾,让祁锋瞧得心间抽痛。
赶忙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拍打着狐狸的背脊,安抚道:“是朕之过……是……是我不好……”
此时此刻祁锋慌乱得不知所措。
他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他本该有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即便孕育孩子的那人他并未有多少真心,但落掉的是他的骨血,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生骨肉。
这让他如何能释怀?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他总是自信过头,到头来却聪明反被聪明误,被一群蚂蚁搅乱了所有的棋局和安排。
祁锋兀自沉思,怀中的狐狸除却一开始的质问,其后仅仅是依偎在帝王的怀中,闷声闷气地哭着,泪水浸润了帝王的衣衫。
祁锋不停地安抚,心间的位置仿佛被人举着利刃千刀万剐一般,伴随着狐狸一滴滴滑落的泪愈发鲜血淋漓。
狐狸伤心,他何尝不难过?
那个孩子,有可能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