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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神的种子(6) 欺诈与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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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法则金链开口,简世鸢就明白了
——这事能谈。
不能谈,法则就不会搭理他了。
法则金链很干脆,“我与帕维洛因一损俱损,不可能帮你的。”
简世鸢也不失落,他若有所思,慢慢抬起手。
法则金链被他捏在手中,细细摩挲。“种子”发芽时,简世鸢全身被神力冲刷,出现了一些变化。比如他的手,原本肤色就白,被神力浸透后,润似凝玉,仿佛浸在千年冰泉里的冷月,白到润,润到透。
他的指甲呈透金色,叩在金链处,色调比金链润、更明媚。
法则金链被他摸得很舒服,翘起尾端,不由自主地顺着手部轮廓游走,盘绕在食指根处。
简世鸢捏住一节环扣,指腹微微用力,嘴唇鲜艳,音色像聚了雾的秋晨,轻柔淡慢又沁人心脾,“你与祂绑死了?”
他嘴角微翘,眼梢处笑意勾人。
“我与祂本就一体。你还未觉醒神的力量,等你开辟出神的[域],就能感知法则,它是你的伴生物,会陪伴你成长。”
小指勾住一节环扣,简世鸢将它提到面前,“陪我成长?它的最初形态很弱小?”
“是,最初的它甚至没有意识。”
简世鸢笑起来,他抖了抖金链,将脸贴近,“你肯帮我,我就把它送给你吃。”
金链浑身僵硬,每节环扣绷得紧紧,惊愕道:“你把你的法则给我吃?!你疯了!它是你成神的根基!”
简世鸢笑容灿烂。
他很少露出这种纯粹的、开心的笑容,一笑,如绽放千万朵花,照亮一域的光耀,近看、远看,晃得人心神不定。
法则金链也被他蛊惑了,它也开心起来。
“这是我合作的诚意。你也清楚,帕维洛因的状态很差,即便祂拥有了我的感情,也很难维持自己的理智,一旦祂理智崩溃,那这世界......我知道你不想死,我可以帮你活下去。”
“神需要法则,可不一定要原生法则,帕维洛因能吞噬我的情感,那你一定可以吞噬我的法则,只要你帮我......我们可以携手同行。”
倘若帕维洛因陷入彻底的疯狂,法则也会碎裂,它想活下去,就要寻找新的宿主,神的种子并不多,现在,简世鸢有绝对优势。
显然,法则也明白。
金链剧烈抖动,法则发出近似人类的兴奋尖啸,“好!我帮你!”
它缠住简世鸢的手腕,紧紧收缩,“你很适合当一位神。”
神祇需要冷静、冷酷、冷漠。
简世鸢很冷静,利用有限的已知条件,他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打动法则的理由、提出法则无法拒绝的提议。
同时,他也很冷酷,无论是献出自己的法则以供金链吞噬,还是拉拢敌人的合作伙伴、缩短自己的成长时间,他都冷酷地算计着。
在此之前,金链从未想过,有神会愿意献出自己的法则,简世鸢的所作所为超出它的认知,他的狠,法则金链十分忌惮。
法则金链见证了帕维洛因的成长,它清楚帕维洛因的能力,但它不得不承认,比起帕维洛因,失去情感的简世鸢更像一尊神祇。
帕维洛因是勇,而简世鸢,他就是神的投射!
手腕被勒出一圈深印,简世鸢还在笑,“那,合作愉快。”
“口说无凭,签下契约吧。”
法则金链也不傻,它深知“卸磨杀驴”的道理,为了更好地约束简世鸢,法则金链写下神契,一旦简世鸢签下神契,行为就会受到制约,若不遵守约定,神契会反噬他。
一卷金色的契约浮在半空。
它色炼如金,无数金点起起落落,似扬起一把金沙,投射下影影绰绰的光影。这卷契约有些年头了,边缘处有些模糊,简世鸢点在契约上,感受神契的内容——
[法则诞生后,乙方需立即执行约定,交出自己的原生法则,任凭甲方吞噬......]
简世鸢嘴角笑意不变,眸色微暗,似午夜拂过烛台,烧出一点光。
“没问题。”
几乎同时,他签了契约。
法则金链很满意他的爽快,绕着他的手腕游走,亲昵地缠紧,“你想要帕维洛因的神格?”
找它合作,肯定不是为了打败帕维洛因,凭简世鸢的能力,击败帕维洛因只需要耐心等待,帕维洛因的理智在消退,而简世鸢的神力会自然增长。
简世鸢抬起眉眼,那一瞬,法则金链看到了他眼底膨胀的欲.望。
“我想要——帕维洛因的部分神力。”
“执掌时间与空间的圣光之子......我想要祂的穿越时空的能力。”
法则金链了然,“你想穿越时空去拯救你的父母?即便掌握时空之力,你也没办法拯救必死的人。更何况,神意味着斩断过去......简世鸢的父母是他的父母,不是你的父母。”
它抬起一端,“时空是很复杂的概念。我很难解释清楚,你还是自己看吧。”
说着,简世鸢面前出现了一条缩小版的时间之河。
金色的河水微微晃荡,河面摇晃着无数金色的碎花,它们随着金色的水流向前,打着涡儿,浮浮沉沉,有金发少年逆流而上。
他的下身浸在河水中,波光潋滟,整个人镀了一层金光。
是少年帕维洛因。
标志性的金发,璀璨的金眸,高鼻深目,俊美非凡,他右耳穿了枚金色耳圈,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
“那耳圈是你?”
金链怀念般笑了声,“是我,很弱小的我。”
它看着少年帕维洛因,也不知想到什么,长叹一声,收敛情绪后,又淡然地向简世鸢解释前因,“为了获得时间的力量,帕维洛因逆时间长河而上,铲灭了自己的过去。”
说着,时间长河流速变快,一切都在加速。
“这是他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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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天旋地转,帕维洛因眼前一花,只觉得天地在疯狂旋转。
等他清醒过来,他已经回到过去。
看着熟悉的家门,帕维洛因近乡情怯,他站在门前,想推开那扇门,却又迟疑,犹犹豫豫间,有人从门内推门而出。
他竟吓得后退了半步。
是一位穿着白色蕾丝边长裙的金发少女,她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模样稚嫩,绿眸粉唇,不笑也似笑,头发打着卷儿,披散在身后,看起来俏皮又秀气。
看到帕维洛因,少女先是一惊,手中的篮子摔在地上,不等帕维洛因做些什么,少女尖叫一声,飞般往他身上一跳,双腿.夹.住他的腰,热情地亲吻他的脸颊,“哥哥!你回来了!”
帕维洛因被少女扑了个踉跄,抱着少女连退了好几步,“蒂娜,你又变重了。”
“哪有!”
见此,简世鸢问法则金链,“亲妹妹?”
“嗯,同父同母。”
“她是帕维洛因唯一的亲人,不幸的是,统治此地的贵族残暴无能,热衷用少女的鲜血洗澡,以期维持自己的美貌,蒂娜是第74位受害者。”
“这时的帕维洛因还是备选圣子,被光明教会选中后,他就被送去了大教堂学习教义,被迫与妹妹分离,蒂娜被害时,他还在外地学习。蒂娜死了几个月,他才找到了妹妹的尸体,嗯,被做成标本的蒂娜。他伤心欲绝,却没办法利用法律惩治那位贵族,你也明白,那时候的法律就是贵族的游戏,直到后来,他拥有神力,将那位贵族也放干血,做成了标本。”
法则金链语调平平,说得漫不经心,如同讲一个枯燥的故事,而简世鸢却听出其中的波涛汹涌。
帕维洛因失去妹妹后,并未被仇恨冲昏头脑,面对不公的法律,他没有发疯,而是潜伏忍耐,直到他拥有了力量。
果然,能成为“种子”的人,没一个简单。
法则金链继续说,“原本,他计划穿越时间长河,杀死过去的自己,继而铲灭因果,避免被光明神锁定。可当他发现逆流而上能回到过去、能改变未来后,他改变了计划,他想拯救自己唯一的妹妹。”
简世鸢眉头一蹙。
帕维洛因抱着蒂娜转了几圈,才把蒂娜放下。蒂娜亲亲热热地搂住哥哥的胳膊,撒娇道:“哥哥怎么回来啦?你不是说最近很忙,可能要半年才有空回来看我?”
帕维洛因低头看她,眼中的情绪滚烫,“有空就回来了,我带了你最喜欢的果酱,你多买几个面包,晚餐咱们一起吃。”
“好!”
蒂娜蹦蹦跳跳,挎着篮子,边走边转头看帕维洛因,朝他摆手。
帕维洛因目送她离开
简世鸢观察到,帕维洛因的指甲变得很长,他面无表情,转身就离开,动作极快,边走还边戴上外袍的兜帽。
“他想去杀掉那位贵族?”
金链语气淡淡,一句一顿,“杀死敌人能从源头处解决问题,这是普通人最淳朴的期望,现在的帕维洛因还是人,他也不例外。”
简世鸢看着少年帕维洛因,问:“他失败了?”
法则金链颤抖,“不,他成功了,非常成功,他真的亲手铲灭了自己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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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维洛因舔了舔手上的血液,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衰老贵族,他往椅背上一靠,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
穿着礼服的贵族哆哆嗦嗦,他匍匐在地上,几欲昏厥,深蓝色的眼睛浑浊肮脏,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求您、放过我、我愿意献上。”
话没说完,帕维洛因低笑一声,男人的嗓子就像被什么掐住,苍老面孔变得扭曲,每道皱纹都在颤抖,他只能将头重重地叩在地上,咚,直接砸出了血。
他的四肢在扭曲,以一种极其诡异地姿态向后弯曲折叠,几乎是人类做不到的别扭姿势,脸上全是恐惧的泪水,他却“哈、哈”一字一顿地大笑。
越笑,音色越尖,笑声诡异又凄厉,回荡在昏暗的房间,显得无比阴森。
帕维洛因缓慢地站起来,在老贵族的大笑声中,他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老贵族的头颅直接爆炸,同时,帕维洛因也消失了。
房间内,数个少女标本安静地微笑,她们站在角落、躺在松软的床上,坐在餐桌上,她们保持着永恒的僵硬美貌,如一株株塑料玫瑰。
一具摇摇晃晃的无头标本,在宽敞阴森的房间里踱步,他的步伐略重,踩在木板上,“嘎吱”作响,他一直走、来来回回地走,睡在楼下仆从们忍受着脚步声,他们都不知道,他们的恶魔主人,已经彻底闭上了眼。
而帕维洛因若无其事地回到家,与蒂娜吃准备好的晚餐。
看着温馨和谐的一幕,简世鸢问金链,“危机解除了?”
金链停顿了几秒,似有不忍,只说:“你继续看吧。”
帕维洛因将涂满果酱的面包递给蒂娜,蒂娜笑眯眯的,她将手里的面包塞进嘴里,又伸出去拿,咕哝道:“哥,你也、吃。”
帕维洛因又拿了块面包,突然,面前的蒂娜脸色变得通红,她倒在餐桌上,伸手去挠自己的脖颈,她想咽下嘴的面包,可她怎么也咽不下去,被噎得翻白眼。
“咳,呃——”
帕维洛因被吓了一跳,他还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边笑边给蒂娜倒水,“又不是小孩子,慢点吃啊,被噎到了吧......”
他的话未说完,笑还挂在嘴角,水才端到蒂娜嘴边,蒂娜就睁大眼,一脸扭曲地停止了呼吸。
帕维洛因不敢相信,水杯“砰”砸到地上,清澈的液体流了一地。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伸出手去摇晃她的身体,“蒂娜,不要开玩笑了,快起来,我生气了,别装死了,醒醒,我真的生气了!”
他突然大吼,疯狂摇晃蒂娜的身体,捏住她的鼻子,挤压她的胸膛,想要帮她拍出那块面包,可不管他怎么努力,蒂娜都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变凉、僵硬,而帕维洛因惶然倒在椅子上,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吃面包被噎死,他的妹妹就在他眼前,被噎死了?!
他刚才还在描绘美好的未来,妹妹还撒娇要他买新裙子。
这一切就结束了?
太滑稽了!
看着失魂落魄的帕维洛因,简世鸢问:“他又倒回去了?”
“嗯,他逆流而上,回到了晚餐开始前,他将面包煮软,然后,蒂娜睡觉时,不小心点燃了被子,没有挣扎的情况下,在睡梦中被火烧死了。”
“他又回到了过去。他选择守在妹妹身边,可惜,蒂娜清晨洗漱时,不小心滑倒,撞到头死了。”
“他陪妹妹一起洗漱,结果蒂娜出门时被失控的马车撞死。”
“他拦住了马车,可蒂娜走路时候被刺穿了脚掌,感染而死。”
“他不许妹妹出门,将她锁在家里,时刻监控着。就这样过了半年,蒂娜忍受不了吃喝拉撒都被人盯着,她觉得他疯了,在帕维洛因做晚饭时,拿刀捅伤了他,逃了出去,帕维洛因强撑着追过去,结果蒂娜情绪崩溃,当着他的面自杀了。”
“这次,蒂娜真的死了,她带着对帕维洛因的憎恨,永远闭上眼睛,临死前,她咒骂帕维洛因,说他是个恶心的变态,说他是恶魔。”
法则金链停顿片刻,语气低落,“他没有再回到去,他逆流时间的结局——他亲手逼死了自己的妹妹。”
简世鸢能想象出那种窒息的痛苦,原本亲昵的兄妹变成了仇人,友善的兄长变成了变态,对于蒂娜、对于帕维洛因都是打击。
简世鸢看着少年帕维洛因,他金色的眼眸失去了光彩,他呆愣愣地看着蒂娜的尸身,好一会,才捂住脸,无声地哭泣。
帕维洛因亲手铲灭了自己的过去。
从此之后,他只要想起蒂娜,就只剩下痛苦,曾经美好的记忆,全都变成了沉重的荆棘,狠狠扎在他心上,他不敢再回忆,他彻底失去了过去。
“同一条河流里,你无法拯救必死的人。”
法则金链问简世鸢,“你知道什么是平行世界吧?其实你的每个不同的选择就会生成一个平行世界,每个生灵的每个选择都能生成不同的平行世界,有无数平行世界,这个世界你是神的种子,别的平行世界,你未必拥有高位阶的身份。”
“如果你觉醒了神的力量,你将超脱世界,从此,别的平行世界里简世鸢与你就是不同的人,他的父母不是你的,或许你可以拯救他的父母,可你永远无法拯救你失去的亲朋,如果你强行逆转时间,那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帕维洛因就是例子。”
说着,简世鸢与法则金链都看向帕维洛因。
他散着头发,神情无波动,他穿过一个又一个平行世界,看到一个又一个自己。
然后,他吃掉了那些“自己”。
“帕维洛因”们聪慧、狡诈,自己击败自己的过程十分血腥残酷。对方知道祂撒谎的模样,无论他怎么伪装,其他帕维洛因总能识破祂的目的,从而激烈反抗。
面对“帕维洛因”们,祂只有武力压制,绝对的屠杀。
法则金链的声音冷酷,“为了不被光明神锁定,他要创造唯一性,他只能毁掉平行世界的自己。毁掉最佳方式就是吃掉自己,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帕维洛因吃了很多“自己”,他变得冷漠,眼神再也没有波动,逐渐显露属于神的冷酷。
能杀死自己、再吃掉的人,心性之可怕,简世鸢无法形容。
神的种子,通常都有非人的特性。
无数个“帕维洛因”的尸身堆出来一个创世神帕维洛因,祂在与自己的战斗中,迷失了心智,祂变得好战、骁勇、冷漠。
简世鸢面前的时间之河消失。
法则金链:“帕维洛因被你算计后,被迫沉睡,你不需要像祂这样一次次杀死平行世界的自己,铲灭痕迹,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等待。”
简世鸢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执掌时间与空间的圣光之子是他的神格?”
“不是,怎么解释,神格就是网名,帕维洛因的神格就是[创世神],这些圣号就是个性标签,就比如帕维洛因[欢愉与贞洁的主宰],祂当了一辈子处男,自动点亮了[贞洁]圣号,你一辈子没有性生活也会点亮这圣号。”
简世鸢:......
“那[欢愉]呢?他不是没有、爱人。”
金链贱笑了两声,“光明神对祂动欲,神可以为神点亮圣号。”
简世鸢思索片刻,“帕维洛因也帮我点亮了一个圣号。”
法则金链:???
不要告诉我是欢愉
“欺诈与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