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观的日子》麦芽蓝

15、你有礼物待签收 三 北池吃软饭

　　你有礼物待签收三

　　当北池再次醒来，又躺在了围观观察室里，身边依旧躺了南目。

　　北池侧身看他。

　　南目眼皮阖着，露了一截雪白的肩膀在白被外，留到脖子的短发散开在枕头上，安静得像个玩累了的孩子。

　　“你醒了？”苏昀从门口进来，极罕见的穿了运动装，放下了大背头。手里还抱了一大束康乃馨。

　　“今天又不是母亲节。”北池打趣他。

　　“这不是来看病人吗？不得带点东西？”苏昀回答北池，摘下了口罩。

　　北池看了眼门口：“有人跟踪你？”神秘兮兮，搞得见不得人似的。

　　“没有。”苏昀绕过北池先去看了南目。

　　苏昀掀开被子，北池才看见南目肩膀上贴着的大大小小的纱布块。有的地方隔着纱布渗出些血来。

　　“南目怎么样？”北池想要坐起身，只是一动，脚上却传来些密集的刺痛。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最好别乱动。”苏昀动作很轻，托着南目翻了个身。

　　南目的背上依旧密密麻麻地爬着些纱布，纱布之下的血肉之躯岂不是要千疮百孔。

　　“我真是搞不懂，两个人，明明当时站在相近的位置。一个伤到背，一个伤到腿，你们怎么做到的？”苏昀问北池。

　　“南目不是站得挺远的吗？为什么要跑过来？”北池说吗的是时候扯到了嘴角，左脸上的伤口有一丝撕裂的疼痛感。

　　“嗯，挺远的。至于后一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你可悠着点儿，你脸上那个口子可不小，弄不好要留疤的。”苏昀皱着眉头，走过来掀开北池的被子。

　　北池的两只小腿正缠着纱布，包得比粽子还要严实。甚至连脚面都被绑得密不透风，难怪疼痛感强烈。

　　苏昀分别敲了两下北池的膝盖，他毫无反应。“你干什么？”

　　“嗯，碎玻璃应该都取出来了。”苏昀替北池盖好被子，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查得怎么样了？”苏昀知道北池问的是什么。

　　“没有进展。那个快递没有发件人，只有一个收件人信息。也就是贴在那个箱子上的那张收货单。”苏昀摊了摊手，表明无计可施。

　　“逛不完的监控查了吗？”没有送件人，投放快递在逛不完的人总是能查出来的吧。

　　“查过了，逛不完有一段监控录像被删除了，那个箱子究竟是何时被送进逛不完的根本无从考证。还有，走访了大半围观者，都说对箱子没有太多印象，仿佛就是凭空产生的。”苏昀说完大概也觉得好笑，“怎么可能嘛？就算是魔术也会留下痕迹。”

　　“那个箱子还在吗？”

　　“算了，你自己看吧。”苏昀打开了墙上的全息电视，电视里上演着昨日的围观。

　　“昨日下午四时许，K市逛不完购物广场，惊现特殊材料制作的礼物箱，引发大规模围观。”

　　镜头从围观事件主持人切换到了逛不完购物广场，时间回到昨日下午四点钟，那时北池和南目、苏昀三人还在二楼。

　　镜头俯拍的画面里，礼物箱正摆放在购物广场中央，礼物盒顶黑黄相见的图案，异常熟悉。陆陆续续有人围了过去。

　　画面中的人群如同迁徙动物，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着。拖在身后的脚步虚浮或沉重，提着血拼所得的收获，左顾右盼。

　　嘈杂的电视声吵醒了南目。北池见他醒了，问他好些没有。

　　南目眨了下眼睛，点点头。

　　南目也加入到北池和苏昀看围观重播的行列当中。三个人盯着全息屏幕，聚精会神，目不转睛。

　　围观者积累得差不多了，他们围成了一个五彩缤纷的大圈，攒动着，只看见头和肩膀。

　　“等等。”苏昀将全息电视暂停，“这是什么？”他抬起手将画面放大。

　　“看这里。”苏昀指着放大的地方。

　　北池睁大了眼睛，“是2，那是个数字。”礼物盒的盒顶左上角刻了个数字。在黑黄色条纹的中间，刻了一个白色的2与其说白色，不如说是透明的。

　　也就是说，盒盖的构成材料可能也是高弹玻璃。

　　“没错。”苏昀打了个响指。

　　“可是2是什么意思？”

　　“两只手？还是送盒子的人杀了两个人？”北池自问自答。

　　苏昀摇头，南目亦不做猜测。

　　苏昀按下继续键，全息电视里的画面切换了视角。

　　从箱子的左上方看，北池和苏昀正在试图挤进人群内部，而南目正在离开。

　　“看那里！”画面中有一个男人，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站在围观者中。背对着人群，面朝着这头，想要往外走。每走一步，就会被挤向礼物盒的人顺带着退三步。

　　就像一排大浪中，唯一一个反方向的浪头，想要脱离大浪。挣扎几下，又被大浪带着扑向礁石。

　　“昨天的围观局从逛不完购物广场调出的监控里没有拍到他。”苏昀说着，将画面停住。

　　“呼叫总部，这里是001，苏昀。午间新闻联播发现可疑人物，画面以传至总部影像库子端。请总部接收并彻查。”苏昀将全息手环打开，与总部汇报新发现。

　　“你的工号是001？”北池惊讶。

　　“怎么？你有意见？”苏昀一脸得意。

　　“没有。”北池指了指南目：“那他呢？”

　　“他是01。”苏昀无奈地摇了摇头。

　　“！”北池指着自己：“那我呢？”

　　“等我想想。嗯……”苏昀茅塞大开般打了个响指：“我想起了，1484。”

　　“啥？要死不死？”北池这个工号可真是不太吉利啊。

　　“不都一样吗？没什么好挑的。”苏昀说。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坐着呢。”苏昀晃了晃翘着的二郎腿。

　　新闻画面一直演进着，直到高弹玻璃特制的礼物盒轰然倒塌的瞬间，三人都屏住气息盯着屏幕。

　　玻璃向北池压下，南目跑过去要把他推开。南目的背被高弹玻璃扎了个遍，北池抱住南目转了个背，高弹玻璃落在地上弹起刺了他的小腿。整个过程反映时间不过几秒钟。

　　苏昀一脸原来如此的看透表情。

　　“北池。”门口站了联笙，正表情复杂地看着苏昀。

　　联笙气色白里透红，身体状况明显要比之前好得多，穿着病号服神采奕奕。长发被高高梳起，绑了个高马尾。

　　“联笙。”苏昀叫她。

　　联笙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走到了南目床前看了看他的伤势。

　　二十二世纪了，还三角恋！

　　为了缓解尴尬，北池主动与联笙交谈：“联笙，你怎么还没出院？”

　　“医生说我没好全。”联笙说。

　　“啊？”北池实在看不出联笙哪里有问题。

　　“我也不知道，这个得问了医生才知道。”联笙说完，给南目剥了一个桔子。

　　南目将头一偏，咬紧牙关，抵死不从，宁死不屈。

　　仿佛联笙手里拿着的，是浸了毒的桔子。

　　苏昀在一旁看着脸都绿了。

　　“苏昀，吃香蕉吗？我给你剥。”北池看苏昀可怜，够过床头一只香蕉握着，问他吃不吃。

　　“不吃，你自己留着吧。”苏昀头顶怒烟直冒，浑身上下一股火药味。最后几个字说的一个咬牙切齿。

　　苏昀拿了外套，长腿一迈，出了病房。是个暴脾气。

　　“人都走了，别玩了。”南目说完指着北池手中的香蕉。

　　联笙：“他先惹我的，凭什么要我……”联笙理了理高马尾塌下来的几根发丝，将桔子塞进嘴里，咬字不清。

　　“你和苏昀？”北池剥开香蕉，递给南目。

　　南目接过香蕉，慢条斯理，吃得秀气。

　　“我和他没关系。”联笙说着，将手中的橘子皮捏成一团，丢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北池头皮发麻，避之不及。女人果然惹不得。

　　“行了，我回去了。”联笙跻拉着小兔拖鞋，拍了拍手掌走得潇洒。

　　“南目，联笙和苏昀什么关系？”北池的八卦之魂在燃烧，此刻他怀疑自己是个女人。

　　“以后你就知道了。”南目扶了下额表示头疼。

　　“噢，对了，上次那个小女孩记得吗？”南目问北池。

　　K大围观者里的那个，他当然记得。她的哭和笑，都是两种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表情。

　　凡是围观者，表情都很具体且复杂。多重表情掺杂在一起，连情绪识别器都提取不到的才是个合格的围观者。但那女孩儿，笑和哭，都异常纯粹。

　　那应该是南目和北池将她看成救赎的原因。

　　北池点点头：“记得。”

　　“她以后会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南目说。

　　“她要和我们住在K大男寝？”北池难以置信，更无法想象两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女孩同住一室，还是在空间没有任何隔断的条件下。

　　“不，是员工宿舍。”南目打消了北池的疑虑。

　　“三室一厅？”北池试探性地问了问。

　　“不，十室两厅三阳台。”南目说得风轻云淡。

　　“围观局果然土豪！”北池不经感慨到。

　　“如果嫌空我们可以和苏昀他们搬在一起住。”北池规划着如何轮流盘剥南目和苏昀这两个资本家。

　　“不行。”南目打破了他的美梦。

　　“为什么？”

　　“吵。”

　　这是什么破理由！？

　　“我不管，我要轮流抱大腿。”北池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的大腿还不够你抱吗？”南目一脸认真。

　　拜托，请你不要用这么无辜的表情跟我说这么霸气的话。北池如是想着翻了个白眼。

　　“够了，够了。”北池陪笑到。这不是够不够的问题，而是在考验他吃软饭的能力。

　　吃软饭，他北池是认真的。

　　“认真的？”南目翻了个白眼。

　　“当然！”北池很骄傲，脸皮厚这一点，二十二世纪没人比得过他。

　　“不是，你怎么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北池绝望地捶了捶床板，难道连意/淫的空间都不给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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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又是以后！

　　“到底是什么时候啊？”北池叫苦不迭。

　　突然病房下起彩卡雨。

　　北池在“雨”中回头，南目正大把地挥洒着他的财富。

　　“都给你。”

　　一张黑卡掉下来，盖住了被吃的眼睛。

　　是什么遮蔽了他的眼睛，是财富吗？不，是“壕”少爷对他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