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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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瑶瑶看到了磨磨蹭蹭的桃花妖过来，她一路走得很缓慢很磨蹭，还在左顾右盼，似乎在用自欺欺人的方式一点点挪过来。
瑶瑶就好奇盯着，一直看见她挪到了位置上，然后试图小心翼翼，又用浑然不知不知表情快速往她坐垫下面塞进去了一包什么东西。
“桃花姐姐！”瑶瑶直接过去了，她好奇地掀开了坐垫，看到里面那一包东西，眼睛就亮了：“这是什么？”
桃花妖的脸“腾”一下就红了，瑶瑶就看见那些花瓣又簌簌往下落：“这……我告诉你这没什么，就是不想欠你蜂蜜，还给你！别，别以为我会欠你人情！”
一开了口，她声音就开始结巴，脸也越来越红，一开始声量还很高，最后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直到没了声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瑶瑶虚心求问后面的师父：“师父，她怎么了？”
师父声音很平静也很坦然：“她在不好意思，”再瞥了一眼，“别逗她了。”
瑶瑶就看见随着师父话落下来，桃花整张脸都在泛红，直到耳朵都红起来了，最后她把脸一捂，终于按捺不住跑了。
瑶瑶就更加纳闷：“她在为她这么凶我‘羞愧’了吗？”
可是她明明也没生气啊，和昨天一样，是她以为她会生气吗？
师父没有回答，但是瑶瑶却看见其他小妖们瞪圆了眼睛，尤其是小柳树，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她。
师父扫了一眼她的同学们，然后又把目光放回她身上，暂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头：“坐下吧。”
瑶瑶就“哦”了一声，乖乖坐下了。
师父的手温暖，不像其他小妖一样拍得突然，瑶瑶并没有觉得怎么不适，直到坐下来以后，她后背被人用指尖戳了戳。
不算疼的触感，却十分尖锐，像是有人拿木棍在戳她后肩，让她不得不注意，她不喜欢，但是这是不算疼的触感又让她不能发火。
于是她回过头，就看见小柳树精手里拿着一个枯枝，想来正是在用东西戳的。估计是见她回了头，小柳树正想开口，瑶瑶已经一脸严肃把他枯枝拿了过来，然后伸手折断，最后一脸严肃看着他：“有事叫我，别用树枝戳我，我不喜欢！”
瑶瑶不喜欢被这么戳，这种触感很难受，让她觉得自己不能注意又无法不注意。
小柳树脸色一僵，面上却还在嘀咕：“矫情，我就戳戳你怎么了，又不疼，事真多。”
“那我就提醒一下怎么了？”矫情、事真多落在耳朵里就像是尖锐的针，瑶瑶感觉到身上刺都要蠢蠢欲动，但是她忍了下来，觉得不能给老师惹麻烦，于是深吸一口气，开始打算给他讲道理，“你刚刚是觉得戳我不会怎么样，所以才随便戳吗？而且为什么你戳我，我不愿意就是矫情，我提醒你，你不要戳我，反而觉得我事多？”
小柳树：“……”
他茫然了，没和柳絮一样生气，只是茫然看着她，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但是周围穿过的风似乎都停下了脚步。
看着这情况不对，柳絮赶紧接了上去，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瑶瑶此刻，忽然觉得柳絮姐姐如同甜腻的温水，像是一碗被溶解稀释的糖，明明将她困在其中，却因为过于甜腻的水，也让她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瑶瑶妹妹你别生气，柳叶也只是心直口快，不是那个意思。”
“……啊？原来不是说我矫情啊，”瑶瑶从“糖水”里回过神，她松了一口气，只是还是有些不理解他刚刚的意思，于是再度真诚看着小柳树，“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呢。”
小柳树：“……”
小柳树：“………”
他一张脸当场就要发绿，似乎要暴起，瑶瑶看到他这个样子，忽然有些害怕起来，小时候她刺没长出来时候就是这样，柳树有时候会忽然过来给她头一下，然后又大大大笑跑开。
后面随着她刺多了，这种事情再也没有发生了，但是此刻警觉好像刻在骨子里，以至于她身上刚刚压下的刺都开始蠢蠢欲动。
在这片僵持里，柳絮一下子按住柳叶，然后再目光定定看着她一阵，眼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瑶瑶看不懂，只觉得像是冬日碎冰，被阳光一照，就有些晃眼，但是晃速度太快，让她抓不到，只能感觉到心脏的余震，也就在这片余震里，她看见柳絮姐姐忽然笑了，还是一如既往温柔，甚至声音更加温柔，几乎像是在哄她：“瑶瑶妹妹，我代小弟陪个不是，你看现在都要上课了，我们是不是先不要吵架了，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之后再说……
好像一通冷水浇下，限制她行动，也禁锢住了她生长，一副温柔的网将她重重包裹，最后掐灭了其中的火苗。
瑶瑶忽然感觉到没了意思，如同之前那“糖水”一样，她似乎又被人一头按在了里面，没了气恼也没了生气，像石子落在池塘，虽然激起涟漪，最后却又必不可免的沉入了水底。
*
夜晚，瑶瑶继续躺在石头上发呆。
她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呆呆的，展开双臂躺在石头上，目光一动不动看着头顶被风吹的婆娑的榕树叶，还有从繁茂枝叶里透出的弯弯的月牙。
弯弯又纤细，温柔挂在夜空，就让她想起白日里柳絮姐姐嘴角弯起的弧度。
瑶瑶看着看着，脑海里忽然蹦跶出一个意识。
她似乎任何时候都笑得那样完美，有条不紊，游刃有余，显得她在她面前就越发像个笨蛋花。
用老柳树的话来说，就是毛毛躁躁。
但是什么叫毛毛躁躁呢，和她头发一样吗。
哦，他们说她动不动扎刺，动不动忘记东西就是毛毛躁躁。
好吧，疑惑得以归档，瑶瑶放弃了思考，她望着那一轮弯弯月牙，又想起了柳絮姐姐的笑。
不太舒服……但是如同她说出来了，又要被说听不懂“好赖话”了，她好像是听不懂，就像师父没告诉她“不知道”以前，她就没听懂。
现在直接去问了，她还是不懂。
她也不笨，知道她那么问他们不开心，虽然知道为什么不开心，但是她知道可能是她说得话让他们答不上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有用。
可是……瑶瑶还是忍不住想，若是一直如此，那她岂不就一直让人为难的坏花了吗？
看着那清冷如一的月牙，瑶瑶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她果然不如柳絮姐姐讨人喜欢。
“瑶瑶，”就在对着月亮长长叹息的时候，耳边听到一个声音，是他师父拿了一条披风过来，深色的披风，领子上带着雪白带银毛边，他轻轻搭了搭肩头：“石头上凉，先把披风披好。”
瑶瑶就“哦”了一声，坐起来，然后又没动了。
如此沉默片刻，她一直都没有动，然后才感觉到肩头伸过来一只手，把披风从身后抖开，师父就轻轻把披风给她系好。
瑶瑶低着头，就看见那双漂亮修长的手带着莹白光泽，可以看见手背流畅的轻微骨骼感，再一抬头，就看见师父颤抖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他在给她系披风带子，系的面无表情。
瑶瑶看着看着，觉得周围风都安静了下来，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心中一动，一个声音就不由控制从嘴里蹦出来：“哇师父你的手好像白玉啊，很贵的那种！”
那一瞬间，她看见师父的手一颤，就连眼睫也跟着颤动，眼尾下面像是多了胭脂，他几乎也是瞬间出声，居然还有点急：“胡闹！”
瑶瑶：？
她胡闹什么，难道比喻不对？瑶瑶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立刻道歉：“对不起。”
师父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也重新站立起来，收回手：“无妨，只要……”
话音未落，瑶瑶已经接了下面的话：“我不该说你像白玉很贵师父不能这么形容。”
师父：“……”
师父虽然看起来有点沉默，但是听到她这么说说也有点欣慰，正“嗯”了一声。
于是，瑶瑶又接上去了，她抬头认真看着师父，为了认错，抛开了价钱，努力搜寻着毕生所学来比喻：“师父手好看，就是像白玉，我就是单纯觉得好看！真的！特别好看！骨节分明又白皙，在月光下像会发光……”
她想起来人是不能“物化”的，被夸白玉一定没问题，只是她用价钱来形容师父，师父一定生气，所以必须不用价格来夸。
然而，还没说完，师父刚刚的欣慰表情一顿，脸又继续红了，于是，她又被师父打断了：“瑶瑶！”
啊？还是不对吗？难道不是价格问题，而是白玉这种形容就不对？师父不喜欢白玉吗？
瑶瑶不太明白，她明明后面补充了那么多，师父却还是没有露出欣慰的表情，反而更加沉默了，反而眼尾还越来越红，好像她又说错话了。
瑶瑶后面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干脆闭嘴。她也不敢说了，就耐心等着，然而沉默了很久，他却还是没有接上后面的话，反而长长吐息了一声，没再说这个事情，反而转移了话题，看似心平气和问她：“为何又在石头上躺下来，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心事，”瑶瑶就被他的话顺势转移了注意力，心事是藏在心里不愿意说的事情，瑶瑶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既然不是不能说，那也不是心事了，所以她就望着月亮，和师父说起方才不算心事的苦恼，“我只是在想，最近说的那些话好像让人很为难，可是我又想那么说，他们答不上来我觉得气都顺了，特别开心，可榕爷爷说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我还可以继续说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