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狐小妖》洛基

22、离歌

　　宵行离开冬澜宫也不过一个月，这次回来，发现宫中变得死气沉沉，原本正是草木繁盛花红叶绿的夏季，行道旁的梧桐，花坛里的花草竟都枝叶枯萎，连常青松柏的针叶都泛黄着。小狐狸一行走到殿前，几个侍童看到他全像撞见鬼一样的表情，只有丽芙认出他便快步迎来，搂抱住肩膀。她毕竟还年幼，欢喜之下顾不得男女避嫌，边抱着边嗔骂道：

　　臭小孩，你走得倒轻松，还跑去染了这头银毛，我和巴尼第二天寻不见你，都当你被鬼叼走，害我哭了好几天，眼睛都变肿变丑了，要不是你师傅贾山芋悄悄告诉我们，你和男人私奔去了，我们还要给你买纸钱烧呢，你说你怎么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宵行听她这番话，心底觉得十分温暖，丽芙虽然平日里嘴巴刁蛮犀利，其实很关照自己。丽芙又捶了他几下，才放开他，先将小狐狸从头到脚看了几遍，尤其对他脖子上的红痕注视良久，接着又打量和小狐狸一起来的蓝采菊与君苕华，见一个儒雅一个清俊，便扒在小狐狸耳边悄悄问：

　　哪个是你的真命？

　　宵行红着脸推开她，说：莫胡猜，都不是啦。丽芙满脸崇拜与猥琐的笑容，挥着小手离去，看来是要去找巴尼他们说小狐狸在搞NP。君苕华等不耐烦，催促说：

　　快走吧，公主现在寝殿。

　　空宇公主的寝殿，小狐狸是不陌生的，熟门熟路地跨进门槛，一眼看到房间里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微微发福的研姨，另一个浑身冒着招牌山芋味，正是小狐狸想念的不良御医师傅。在此便不详细描述贾山芋看到小狐狸和两个美青年一道进来时，那眼中冒出的绿绿小火焰，小狐狸和师傅行了蹭蹭礼之后，贾山芋便叫来人察看公主的身体状况。

　　宵行看到公主躺在玉床上昏睡不醒，脸上还蒙着面纱，露在丝被外的手腕瘦得不像样。蓝采菊在床前椅子上坐下，道一声：失礼。握住公主的手掌，将真气渡了些过去，过不多会，公主的喉间轻轻低吟了声，悠悠醒转过来。空宇公主神情茫然，将室内众人一一看过去，最后视线定在了蓝采菊身上，轻声吩咐说：

　　国师留下，你们都出去罢。

　　宵行还想多看护会公主，贾山芋给他使了眼色，只好不甘心地跟着一起离开。研姨将君苕华请到侧殿喝茶休息，贾山芋拉着小狐狸回到药房。宵行之前听蓝老板说起过城内作祟，很是担心宫中状况，贾山芋只精医术，对玄道之术没有研究，也不清楚究竟冬澜宫中发生些什么异变。宵行想到公主以前对自己的种种善意与照顾，现在却消瘦得不成人形，心中悲愁怜惜，忽然就想起以前在公主药碗里闻到的奇怪味道，说与了师傅听。

　　贾山芋略一沉思，道：

　　那味带点酸苦的药材，是宫廷里拿来害人的缺德药，能让男子丧失行房功能，公主为不被发现男子身份，可能是自己找来这种药服食，至于那味有七种甜香的药材比较麻烦，也许是续魂草，我也只曾在书中见过有这种特征的草药介绍，说它是药草，更确切地说来是毒草，我师弟应该对这草有些研究。

　　小狐狸为公主感到难过，他原本是先帝长皇子，却落得这般凄惨地步，小狐狸很想为他做些什么。过了会，蓝采菊从外边进来，他在公主殿内外布好结界，来招呼小狐狸回萧将军府。宵行不想回去，他问蓝老板：你说我有千年修为，可是真的？

　　蓝采菊不解他为何忽然问这个，不过还是回答了：自然不是骗你的。

　　小狐狸眼里有了希望，他问:那可不可以教我些法术？像刚才你那般，能用法力帮助公主消除些病痛。

　　蓝采菊细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似是思索了会，缓缓道：
　　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现在隶属紫巽，你的法力除了自保之外，只能用于你主人，若是和他断了这个契约，要帮空宇公主也不难。

　　宵行觉得自己跟了老道后，根本只是给他当搂来抱去的充气娃娃，完全没有坐骑的职业意识，而且自己的法力对紫巽，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便问：怎么断？

　　蓝采菊神色间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下去了：师兄与你结契时，你吞了他的血，那丝血便流进了你的心窍里。小狐狸看着蓝老板将象牙扇按到自己胸口，继续说：只要把那血抽出来，你从此与他再无任何干系。

　　宵行的声音有些发抖，他问：没有干系……是指什么？

　　蓝采菊收了扇子，不再望向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会重获自由，而且也再不会记得他。

　　宵行从未想过，他和紫巽间的关系，是如此脆弱，昨夜欢爱的伤痛还种在身上，今天眼前这人告诉自己，所有一切都可以轻易抹消。

　　贾山芋看出小狐狸情绪不对劲，便大声说：徒弟啊，你不是要找阿妍给你安排房间么，快走吧走吧，晚了那婆娘又要啰嗦了。山芋男勾着小狐狸的离开药房，跟研姨讨钥匙，自从小狐狸从皇宫失踪后，公主偶尔有几次提起他，说话间颇有思念之情，妍姨常年在公主身边伺候，主子的心情揣摩得很明白，看到小狐狸这次回宫，早有留他住下的打算，便把小狐狸带到他以前住过的那屋，仔细将些细琐杂务打点完了才走。

　　晚上贾山芋留下来和徒弟喝酒，小狐狸以前被蓝采菊管着，总喝不尽兴。这次山芋男抱了好几坛酒过来，庆祝他回来，两人喝着喝着便喝高了，开始疯言乱语起来。

　　小狐狸说师傅我咋办啊，山芋男说咋啦咋啦，小狐狸说要是那人抛弃我咋办，山芋男说谁那么大胆量敢甩我徒弟我去教训他去，小狐狸说师傅你真好我最爱你爱你了，山芋男说徒弟我也爱你啊可惜我不是攻啊，小狐狸说噢师傅这太悲剧了您这就出局了。

　　山芋男抱着酒葫芦跳着猫步舞回自己房时，还不忘给徒弟精神鼓励：天涯何处无好攻，天上星星闪啊闪，地上小攻堆成山，放弃一只渣攻，你将得到□□淫生……

　　宵行也是真醉了，他趴在窗台上望着月亮发傻，过得会，睡意上来，便趴着睡着了，其实他心里是有些希望，紫巽像以前那样，到宫里来找自己，温柔地抱着自己入眠。可是这夜紫巽没有来，之后的日子里，也再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