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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你在乎的究 ...
陆南晟立在那里,鼻息间全是很浓的药味。
脚似灌入铅一样沉重,他挪不开半步。
借着屋外些许灯火,他看见床榻上的人一动不动,面相惨白。
南风的话犹在耳边。
公主被毒晕好几日,大夫束手无策。
陆南晟连连摇头否定,才短短几天不见,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她去偷遗昭,被太后发现,这才下的毒手?
她怎如此不听他的话。
这都怪他,是他疏忽了。
他以为她有孕,不会胡来。
陆南晟自责,眼眶泛红,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上辈子先皇驾崩,母妃死去,后来又遭他敬爱的皇兄烹杀,他也不曾哭过。
陆南晟心底很痛,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只觉得一件无价珍宝就要离开他。
而他却无能为力。
陆南晟暗暗发誓,定要将下毒之人碎尸万段。
就算是太后,他也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就在这时,有个人影隔着窗户纸出现,陆南晟赶紧躲起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
黑暗中,那人拿着刀一步步靠近床榻。
与此同时,被褥里,苏芸谙握匕首的手也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那个男人躲到哪去了?
他是敌还是友?
苏芸谙可以肯定,他和眼前这人不是一伙的。
那他又是谁?
苏芸谙无从得知。
随着脚步声逼近,苏芸谙没功夫细想,眼下的局面,她只好孤注一掷。
就在她掀开被褥,准备决一死战之时,哐当一声,是匕首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清冷且不容冒犯的口吻。
“快说,是何人派你来杀公主的?”
苏芸谙认出是陆南晟的声音,她暗自松了一口气。歹人此时已经被陆南晟反手制服。
此时她跪在地上,拼死挣扎着,却一句也不说。
“不说也行,那就留着同阎王说去吧。”
陆南晟捡起地上的匕首。
匕首上的寒光在苏芸谙眼前一晃而过。
苏芸谙如此煞费苦心引蛇出洞,就为了活捉歹人,将毒害楼狸娘亲的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不能让歹人就这么死了。
“皇叔,刀下留人。”
陆南晟看着苏芸谙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他先是露出惊喜之色,之后便是诧异,最后便明白苏芸谙整的哪出。
他被她骗了,可他一点不生气。
他反而庆幸这不是真的。
陆南晟听话的扔了手里的匕首。
噗的一声,书房的门又吱呀一声开了。
楼狸举着火把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大批仆人。
屋内火光四射,陆南晟看见苏芸谙立在他跟前,只着了一身白色里衣。
他不顾仆人惊诧的目光,一脚踩着歹人,一手将衣架上的斗篷披在苏芸谙的肩上。
苏芸谙就那样静静的任由他系好斗篷。
她明显感觉到,他生气了。
他差点坏了她的计划,她都没生气,他生什么气。
苏芸谙计划周全,她完全没料想到陆南晟会出现在她的计划里。
如今,为了将楼夫人定罪,竟将陆南晟给暴露了。
府内人多眼杂,说不定此时,陆南晟的行踪已经传到宫里去了。
苏芸谙头痛,眼下陆南晟已经暴露了,他得赶紧走。
不然,不但她和整个楼府脱不了身,就连陆南晟也走不了。
初冬和月儿从床底下爬出来,苏芸谙附在她们耳边说了几句,她们便匆忙离去。
她们再次回来之时,歹人已经被仆人抓着。
“公主,已经准备妥当。”
“皇叔还是快些离去的好。”苏芸谙点头,她让初冬和月儿赶快带着陆南晟从楼府后门悄悄离开。
而一直在屋内走来走去的楼狸,丝毫不知她们主仆说的什么准备妥当。
但为了不让陆南晟看出来,他装作十分知情的模样,拱手拜别陆南晟,并道,“皇叔放心,有我在,凌儿不会有事。”
陆南晟有些恼,在屋里走来走去没有头绪的楼狸他看在眼里。
将苏芸谙交给这样的楼狸,他不放心。
再者说,他也能保护苏芸谙,为何此时他成那个需要女娘保护的窝囊废。
苏芸谙撑着腰,她蹙眉催促道,“快走。”
陆南晟虽不想离开,但看着苏芸谙似乎很不舒服的模样,他最终还是跟着初冬和月儿走了出去。
咚的一声,屋门被关上了。
陆南晟站在屋外,听着苏芸谙威逼利诱凡是见过陆南晟的仆人,他松了松眉眼。
原来被她保护是这样的感觉。
如果是成为她的窝囊废,他愿意。
陆南晟似乎不着急离去,反而眉眼含笑,这让初冬和月儿搞不懂了。
眼下正是生死攸关的时候,王爷笑什么。
月儿担心陆南晟不走,会连累到公主和肚子里的孩子。
“王爷,你快走吧,你不为公主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骨肉着想,因为那是你的.....”月儿脱口而出,要不是初冬打断,她差点将苏芸谙肚子里的孩子是陆南晟的说出去。
陆南晟道,“本王的什么.....”
“当然是王爷的皇孙。”初冬冷汗都被吓出来。她尽力将话圆过去,然后催促陆南晟快些离去,“等下仆人聚上来走漏了风声,那时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咚的一声,门开了,苏芸谙走出来,身后的仆人押着歹人。
见陆南晟还没走,她拧紧眉走到陆南晟身边。
“快些走。”
陆南晟没说话,他不可能再次抛下她,让她独自面临危险。
苏芸谙冷眉,不客气的道,“我与皇叔无冤无仇,为何皇叔想要害死我?”
说完她摸了摸肚子,“以及我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
陆南晟摇头,他将苏芸谙视若珍宝,他何时想要害她。
他问苏芸谙何出此言?
“我成亲那日,京都如此之大,皇叔哪都不去,却唯独寻上我,这不是陷我于两难的境地吗?我已经就救过皇叔一回,也不奢求皇叔知恩图报,还请皇叔莫要继续留在楼府,速速离开的好。”
陆南晟蹙着眉头,眸色清冷,他一言不发盯着苏芸谙,最后道,“本王一片真心,你竟是如此想本王的?你在乎过本王的生死吗?”
“我早就告诉过你,即便皇叔钟情于我,而我已经嫁给阿狸,是阿狸的新妇。只要阿狸和肚子里的孩子安全,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诧异不已。
原来王爷倾慕公主。
苏芸谙说这话时,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南晟愣在原地,他藏在宽袖里的手松了又握紧。
握紧了又松开。
她一定是在骗我。
就在这时,南风从屋顶一跃而下,他附在陆南晟耳边道,“王爷,我们得赶紧走了。御林军已经出动,正朝这边赶。怕是王爷的消息已经走漏。”
陆南晟此时走,无疑将整个楼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区区楼府几百口,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苏芸谙。
就算苏芸谙不在乎他。
“本王不走。”
南风急了,“王爷……”
“本王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牵连你楼府一人。”陆南晟黯然神伤的眸光从苏芸谙身上略过,他径直越过苏芸谙,朝楼府大门走。
他要在府门口恭候那些要他命的人。
“站住!” 苏芸谙情急之下叫住陆南晟。
陆南晟脚悬在空中,最终落地。
“你以为你解释了,就能洗脱楼府窝藏你之罪?你太低估你在太后心中的位置。你给我现在立刻,马上走!否则,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陆南晟一回头,竟看见苏芸谙拿着一根金钗,抵着她的脖子。
“不管你怎么说,就算你不在乎本王生死,本王决不会丢下你不管。”
“那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说完,陆南晟看见苏芸谙站在他跟前,金钗已经插进斗篷里。
血一滴滴顺着白色里衣落下。
“你疯了!”
楼狸没想到苏芸谙会如此,他吓坏了,连连劝苏芸谙莫要冲动。
他朝陆南晟喊,“皇叔,为了公主和楼府几百条人命,三思啊……”
陆南晟眸色暗淡,他看向苏芸谙,他宁愿相信,她是为了保护他,才一次次逼自己离开。
可惜不是,她所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芸谙不在看向陆南晟,她继续用力,雪白的里衣被染红了好大一块。
“恳请王爷别再纠缠公主,以天下大局为重。”话音刚落,仆人让出一条道,楼太傅走了过来。
一旁的南风计算着时间,御林军马上就要逼近楼府。
情况紧迫,他央求陆南晟立刻随他离去。
骤然而至的大雪飘飘洒洒的落下,寒气逼人。
陆南晟只觉得好冷。
他冷不是因这突至的大雪,而是将他伤得彻底的苏芸谙。
陆南晟看着眼眸里的苏芸谙打着哆嗦,嘴唇发紫。
他解下大氅披在她身上,随即一跃而起,和南风消失在夜幕里。
苏芸谙暗舒一口气,随即她暖和不少。
肩上的大氅还留有陆南晟的味道。
她解下大氅,随即交给初冬烧掉。
之后又吩咐月儿将陆南晟呆过的地方清理干净。
最后,她对着在场的仆人再次道,“你们都是有家人老小的人,若泄露王爷的行踪,死的不是你们,而是他们。”
话音刚落,在场的仆人发现他们至亲的贴身之物,却在初冬手里。
于是她们赶紧跪下,一遍遍的道,“贱婢没见过王爷,贱婢什么都不知道。”
苏芸谙心满意足,果然知晓其软肋才会事半功倍,根本不需要她多费唇舌。
月儿将行凶的仆人推到苏芸谙跟前来,苏芸谙一脚踩在脚下。
“别指望楼夫人来救你,她已经自身难保,等今晚一过,便将她送官定罪。”说到这里,苏芸谙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令在场的仆人瑟瑟发抖。
她清冷不近人情的口吻,简直与陆南晟无异。
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
楼太傅久久没说话,眼下的一切,果然像苏芸谙之前说的那样。
害瑜娘的竟然真的是楼夫人。
只要瑜娘能活过来,就算要楼夫人死,他也在所不惜。
楼太傅当即吩咐管家,府里的一切安排,权权听公主做主。
在场的仆人瑟瑟发抖,他们听完苏芸谙的吩咐后,弓着身子散了。
很快,楼府被团团包围起来,漆黑的夜空被将士手上的火把照亮。
“开门,开门………”
苏芸谙此时肩上披着斗篷,里面染血的里衣已经换过了。
她一张小脸镇定自若,殊不知,她手心已经生出汗来。
初冬悄悄回到苏芸谙身边。
“公主,王爷收下食盒,已经平安出城。”
苏芸谙点头,看着天空中一闪而过的烟火,她才叫仆人将府门打开。
骑着高头大马的禁军统领走进来,楼狸和楼太傅上前迎接。
“不知军爷深夜到此,所谓何事?”
禁军统领落马,他一手挎着腰间的弯刀,不客气的道,“朝廷缉拿的要犯,听说就窝藏在此。我劝你们赶快将人交出来,否则欺瞒皇上太后,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我们哪有那个胆子。”
“哼!给我搜!”
禁军都统不信,他一个手势落下,禁军浩浩荡荡的直冲苏芸谙的院子。
显然是有备而来。
初冬和月儿很紧张,苏芸谙暗暗拍了拍她们的肩膀,示意莫要紧张,一切有我。
苏芸谙和初冬月儿她们跟在禁军后面。
当她抵达院子的时候,禁军已经将屋子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结果,什么都没搜到。
禁军统领不死心,又将楼府里里外外搜了个便,这阵势差点就要将楼府给拆了。
最后,他在苏芸谙主屋的密室里,搜出了几箱金银财宝。
这虽是公主的院子,但公主的嫁妆都是出自宫内,禁军统领翻看这些珠宝,竟无宫内记号。
他大喜,这显然不是公主的嫁妆。
禁军统领随后想到了楼太傅。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楼太傅将珠宝藏于此处,想来是断定没人敢搜公主的屋子。
结果被他找到了。
虽然陆南晟没找到,但是搜到了这些,想来他也可以向宫里交差了。
禁军陆续将装有金银珠宝的箱子抬出屋子。
楼太傅一向素有清廉美誉,如今搜出这些财宝,禁军统领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待禀明皇上,再定夺尔等。来人,将楼府围起来,没本将军的命令,不可擅自出府。”
楼狸跪地替楼太傅求情,禁军统领一脚将楼狸踢开。
楼狸倒在地上,他的头被磕破了。
禁军都统笑了,一个文官,弱不禁风的,还在他面前丢人现眼。
“还不给本将军滚开!”
就在此时,苏芸谙走上前来,她俯身将楼狸扶起来。
“这位将军,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如今,我夫君贵为驸马,也是皇上亲封的五品翰林,而将军虽奉旨捉拿要犯,官衔却在我夫君之下;在皇上还没定罪之前,将军为何如此对待我夫君?”
禁军统领被苏芸谙怼得脸色大变,他忍着怒气拱手一边给苏芸谙行礼,一边又开始挑衅苏芸谙。
“依公主所言,对于今晚之事,我该如何禀明太后和皇上呢?”
苏芸谙替楼狸整了整袍子,然后才对上禁军统领的眸。
她不卑不亢的道,“用不着将军为难,本公主随你走一趟便是。太后和皇上要杀要剐,我们楼府绝无怨言。”
“说的好。就依公主所言。”
禁军统领没讨到半分便宜,他撩袍上马,浩浩荡荡的禁军往府外走。
初冬和月儿搀扶着苏芸谙,她们跟在人群后面,楼狸拉着她,不让她走。
今夜本就是冲着她而来。
她今夜不去,麻烦迟早要找上门。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
“可是……”
“好了,莫要担心,我心里有数。”
公主肚里有楼家的骨肉,他不能让苏芸谙单独冒险。
楼太傅道,“公主,我随你入宫一起禀明圣上。”
“爹,如今,整个楼府还得依仗您,再说娘还没醒,您就在府里陪着娘。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苏芸谙头也不回,大步的走出府去。
楼狸站在府门口,看着苏芸谙柔弱的背影消失在一片雪白之间。
他突然有些后悔。
公主说的那些话,只能骗骗陆南晟。
他没料到公主为了陆南晟,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连死都不怕。
想到这里,楼狸握紧拳头,他像变了一个人转身进府。
他将院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通,也没找到苏芸谙提到的遗昭。
去哪了呢?
被禁军搜走了?
瞅着禁军无功而返的样子,楼狸猜测遗昭还在府里。
究竟被苏芸谙藏到哪里去?还是说,她已经将遗昭给了陆南晟?
楼狸怒火中烧,他气恼的推了桌上的书简。
一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掉了出来。
楼狸蹲下,他打开一看,竟是陆南晟的画像。
楼狸随手将画像揉成纸团扔出窗外。
对我说,这辈子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结果却私藏其他男人画像。
我就有这么好骗么?!!
没人鼓励大大,大大就自己加油喽。
祝大家国庆归来开开心心,一切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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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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