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晴》二木灯

41、相配 “我是晏霜

　　小凯看见晏霜后，苍白的病容上有了笑容。

　　“姐姐，你来了。”

　　“嗯，来了。”

　　傅琴看见晏霜对小凯笑，昨日她像是发了疯，等收到肾、源找到的消息后，她好像才从魔鬼地狱里挣脱了出来，回到了现实生活里，却发现造孽的不止是生活还有她自己，傅琴知道自己自私，生活对她好点，她就与这个世界相安无事，生活对她差点，她就自虐，还虐身边的人，而晏霜今天过来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站在一边十分不自在。

　　“肾、源找到了，昨天医院给的消息。”傅琴这话是说给晏霜听的。

　　“嗯，这样小凯的病就能好起来了。”

　　“姐姐，我病好了之后就能上学了。”

　　“是呀。”晏霜和小凯一起笑着，就让一切雨过天晴。

　　“我去打点水。”傅琴拿着热水瓶出了病房，她看着他们两人笑着的样子，反而心酸了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但是自己的心胸却还没这两个孩子宽广。

　　厉无风看见傅琴出来了，往热水房的方向走去。

　　他往病房望了望，晏霜和小凯说着话，他跟着傅琴走过去了。

　　热水房里没人，傅琴接完热水出去，看见一个男人堵着出口。

　　“麻烦让让。”

　　“阿姨，您好。”

　　傅琴看着面前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年轻男人，忽然觉得莫名其妙，她应当是不认识他的吧。

　　“我不认识你吧！”

　　“我是晏霜的未婚夫。”

　　“什么！？未婚夫？”傅琴惊了，从未听晏霜提起过。

　　“嗯，是的。”厉无风本来是安分地坐在椅子上等晏霜，然后一起离开，但是碰到傅琴独自出来，再想起晏霜昨日与他倾诉的，就忍不住了，他想和傅琴谈谈。

　　“方便去那边谈谈吗？”厉无风指了指走廊尽头拐角那个小窗台处。

　　“好。”

　　小窗口处有风漏进来，带着闷热的潮气，傅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打量着厉无风。

　　戴着口罩帽子，但是那双眼睛漂亮，在日光的拂照下，里面有细碎的光芒，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睛一样都露着善意和一份干净。

　　“你和晏霜在一起多久了？”傅琴忍不住好奇。

　　“半年多了。”

　　傅琴想，才半年多，时间不长，已经有了婚约。

　　“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在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这样啊。”傅琴对晏霜中考以后的学习和生活状况了解得甚少，为她做的唯一的事就是每月固定往卡里打生活费。

　　“晏霜高中的时候成绩很好，一直是第一名，她读书时虽话不多，但是心很热，同学有困难，她会主动帮助。她毕业后，做了研发工程师的工作，养了一条狗，叫朱丽叶，她做饭不太好吃，但是对吃饭没有太高要求，我给她做过一次早饭，她说很好吃，普普通通的一块三明治，就能让她笑得很开心，她很容易满足。她独立，还有点好强，但是碰到特别不开心的事，她也会流眼泪，她现在会依赖我，而我也很依赖她。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所以也谢谢阿姨养育了这么好的晏霜。”厉无风说得温柔，真心话语背后是一份真诚的感激，如果傅琴当年没有收养晏霜，他也许这辈子也不会遇见晏霜。

　　“我……”厉无风这么一讲，真是让傅琴哑口无言，她羞愧了。

　　厉无风的这句谢谢，她听得心虚，受之有愧。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她漠视的，而从他的口里说出来，是如此的珍惜。

　　她心里有些宽慰，晏霜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我知道她的弟弟小凯生病了，所幸肾、源已经找到了，我相信这次的难关一定能渡过。”

　　“谢谢。”

　　“你怎么知道肾、源…”傅琴疑惑厉无风对小凯的病知道得这么清楚，她也是昨晚才知道这个消息。

　　厉无风只是笑笑。

　　“阿姨，今天晏霜还会过来看您和小凯，我相信你们依旧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亲人。”

　　厉无风这句话很有意味，但是傅琴听懂了。

　　傅琴沉默了，想到她向晏霜求助时，她毫不犹豫地给她打钱，还亲自来了b市看小凯，她昨天那么对她，她今天还是过来看小凯，笑脸相对。她可以为小凯付出一切，而晏霜何尝不是用她全部的力量在对她全家付出着。

　　晏霜的良心，她的冷心，她越反省，越无地自容。

　　那个缩在墙角看她和晏永杰吵架的小女孩，现在这个已经长大了的未曾主动对她诉说分享过她生活的大姑娘，她的人生里有一片阴影，那是她和晏永杰给的。

　　这么多年，晏霜一直在那个家，是她越走越远了。

　　傅琴眼红了，是她亏欠了。

　　厉无风看着傅琴泛红的眼眶，继续说：“阿姨，其实今天就是想和您说，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晏霜的，你们也要好好生活，一切会慢慢好起来的。”

　　厉无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了傅琴。

　　傅琴抽出了一张，盖住了眼角的湿痕。

　　“嗯……”傅琴不想在年轻人面前太失态，平稳了情绪。

　　“阿姨，你回病房吧。”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厉无风摘下了口罩，对傅琴说：“阿姨，我叫厉无风。”

　　“你……”傅琴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小凯房间墙壁上贴着的那张海报里的男歌手和他长得一样，重名重脸，他是大明星啊。

　　“你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唱歌的。”傅琴忽然觉得不真实。

　　“对，我是唱歌的。”厉无风笑。

　　傅琴不停点头，一时不知怎么回应。

　　厉无风重新戴上了口罩，两人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了已经出了病房的晏霜。

　　“你怎么过去了？”晏霜不知道厉无风和傅琴在说些什么。

　　“晏霜，我和小厉就随便聊了聊。”傅琴对晏霜说。

　　小厉？

　　晏霜朝厉无风看去，厉无风只是笑笑，揽住晏霜的肩，说：“阿姨不是什么外人。”

　　“是是。”傅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晏霜当下也没说什么。

　　“我今天下午就回s市了。”晏霜对傅琴说。

　　“好，早点回去，别耽误工作。”

　　“那我们走了，我已经和小凯打过招呼了。小凯如果做完了手术，麻烦和我说一声吧。”晏霜加了“麻烦”二字，她生怕傅琴不耐烦。

　　“好。”

　　“走吧。”

　　“嗯。阿姨再见。”

　　“再见。”傅琴脑子里在组织别的语言，这句回得有些木讷。

　　“晏霜！”傅琴忽然喊住走得有些远的晏霜，这声呼唤让安静的走廊有了一圈回声。

　　晏霜和厉无风双双停住了脚步。

　　“对不起。”最后，傅琴也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晏霜心一颤，百感交集。

　　“以后有事就电话。”晏霜跟傅琴说。

　　“好。”

　　楚霄开车带厉无风和晏霜去吃了个饭，然后送他们去了机场。

　　很幸运，厉无风帮晏霜订到了今天与他同一个航班的商务舱邻座。

　　相较于嘈杂的候机大厅，候机室安静多了，里面没有什么人。厉无风和晏霜选了角落里的两个位置坐着。

　　“你今天和她说了些什么？”

　　厉无风当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傅琴。

　　“说你很好，说我很喜欢你。”

　　晏霜拍了下厉无风的手，又问他：“没了？”

　　“没了呀。”

　　“骗人。”

　　“骗你是小狗。”

　　晏霜微扭过头不理厉无风，这家伙一定是跟傅琴说了些别的东西，但是他就是不告诉她。

　　忽然，晏霜感觉左手中指尾部微凉，像是被套了什么东西。晏霜转头看自己的手指，是被一只银色戒指套着，戒指没有任何图案，在候机室大灯的照射下，发出闪亮的银色光泽。

　　“你这……”晏霜举起左手，近距离地观察着这枚戒指，真的非常普通。

　　“没想到真的套住了。”厉无风抚着晏霜手上那枚戒指，脸上乐得像开了花。

　　厉无风心里骄傲了，他与晏霜各方面都是那么契合。

　　“这个戒指是我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在一个小饰品店里买的，这枚戒指是教堂里的一个神父常年佩戴在身上的项链融化重塑的，他曾主持过很多场婚礼，饰品店的老板说这枚戒指有神的祝福。他还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这枚戒指本是男性尾戒，如果它能套牢另一半的中指，那么就意味着天造地设，永不分离。我不信神明的，但是觉得他说的很有趣很浪漫，就买下了。”厉无风向晏霜细细说着这枚戒指的由来，现在越看越爱不释手。

　　“你这辈子注定是我的。”厉无风这话霸道极了。

　　他看四周无人，快速摘下了口罩，重重的地吻了一下晏霜的唇，然后又马上戴上了口罩，那得逞的笑意都被盖住了。

　　晏霜拍了下他的手臂，拿他没办法。

　　而心里像抹了蜜一样，觉得什么都是甜的，哪还有什么苦涩滋味能钻进来。

　　晏霜的头靠在厉无风宽阔的肩上，问他；“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当然。你只能和我在一起。你送我的项链我一直戴着，我给你的戒指你也要一直戴着。”

　　“好。”

　　下了飞机之后，吴页来接机，先送了晏霜回家。小区门口外，厉无风把他东区房子的钥匙给了晏霜一把。

　　“我住那边的钥匙，你留一把。”

　　“好。”晏霜收下了，没有什么犹豫。

　　“我今天回东区那边。”

　　“好，早点休息。”

　　晏霜去拉门把手，准备开门，却没想到被厉无风拉了回来。

　　“怎么了？”

　　“亲一下。”

　　“有人。”晏霜压低了声音在厉无风耳边说，她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

　　“喂喂喂，当我不存在就行。”吴页识趣，一只手把车内的后视镜向上一推。

　　见厉无风执拗着不放，就快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厉无风这才松手。

　　“路上当心。”晏霜说完，闪身离开。

　　厉无风笑着抚脸颊。

　　“屠狗啊！”吴页不忍直视，简直刺激他这个单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