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晴》二木灯

28、人狗大战 他是被自己

　　两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晏霜的朋友安莉约了晏霜出去，还要求晏霜把她家的朱丽叶牵出来。晏霜之前出差，朱丽叶被寄放在安莉家一段日子，安莉十分喜欢朱丽叶，晏霜领回去的时候她还依依不舍的。

　　一段日子未见，朱丽叶倒是还认识安莉，安莉朝它招招手，它就屁颠屁颠地朝她跑过去了。

　　安莉和晏霜在初中时是同班同桌，后来考上了同一个高中，但是从来没有同班过。两人谈得来，上了大学之后也没断了联系。安莉工作赚钱之后就自己贷款买了房子一个人住，离晏霜家近，两人虽然都忙，但是总会在空的时候出来见见面。

　　两人约在了一个露天咖啡馆。晏霜喝果汁，安莉喝咖啡。

　　安莉是做金融的，闲谈中，花了一些时间给晏霜普及了些个人投资赚钱的东西，其余的时间，安莉一直在撸朱丽叶的金毛，不亦乐乎。朱丽叶今天特别乖巧地蹲在安莉的脚边，有时晏霜喊它一声，它懒懒地回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没动静了。

　　“除了你，她应该最喜欢我了吧。”安莉边边说边朝朱丽叶使了个得意的小眼神。

　　“是啊。”晏霜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弯了弯唇角笑了，朱丽叶也很喜欢厉无风，每次见他都特别热情，总喜欢立着身子往他身上扑。

　　“笑什么？”安莉看晏霜脸上像今日的好天气一样一片明媚。

　　“笑你。”

　　“诶诶诶，感觉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安莉用食指隔空点着对面坐着的晏霜。

　　“没有吧。”

　　“嗯，怎么说。”安莉将食指指尖按在唇上，思考了一会儿，说：“就是说你不笑，但是脸上还是在荡漾着些什么东西，就像这平静的早春中即将开放的花，你是不是春天来了呀？！”说到最后一句，安莉脸上呈现了激动的神色。

　　这春天不就是男人吗！

　　“你猜。”晏霜眉眼处染上了一层春色，难得说得调皮。

　　安莉听她这么模棱两可的一句，就知道有情况了，说着：“好啊，一定是有了，有情况了都不告诉我，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没多久呢，也才几个月。”她跟安莉也两个多月没见面了。

　　“我倒是好奇起来了，什么样的男人能入你的眼！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呀，我帮你把把关。”安莉认识晏霜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她谈恋爱，平日里就是个清心寡欲的主，没想到有人让她“破了戒”。

　　“等他有时间吧。”

　　“他很忙？”安莉问。

　　“蛮忙的。”

　　“帅吗？”安莉很关注这一点。

　　“帅。”不是一般的帅。

　　“他是哪个行业的？”

　　“嗯……文化娱乐行业的。”是的吧，晏霜觉得她说的没错。

　　“文化娱乐行业的……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晏霜将安莉视为知己好友，她恋爱的事是一定会告诉她的。撇开厉无风的公众身份不说，他们三人曾就读于同一所高中，有些渊源。如果安莉知道这人就是厉无风，也不知是什么反应。

　　晏霜喝了一口果汁，慢慢启口：“安莉，他其实……”

　　“汪汪汪……汪汪汪……”忽然安莉脚边的朱丽叶叫了起来，迈开了腿朝咖啡馆旁边商场的方向跑去。

　　“朱丽叶！”

　　“朱丽叶！”

　　晏霜和安莉两人俱是一惊，也向着朱丽叶奔跑的方向奔去。

　　两人这才发现前方商场门口集聚着大量人潮，闹哄哄、黑压压的一片。朱丽叶像疯了一般跑着，叫都叫不住。两人不得不受着朱丽叶的牵引也快速跑着。

　　朱丽叶站在了人群后面，又叫了好几声，屁股尾巴摇得厉害。

　　晏霜看见商场门口到前面马路的非机动车道都是人，即使现场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极力地疏散人群，控制现场秩序，但是要完全控制好局面，显然还是有些吃力。

　　晏霜看见了朱丽叶的尾巴，此刻，它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人群，脖子上长长的牵引绳垂在台阶上。晏霜拉起那个牵引绳，用力地朝自己方向拉着，安莉也在一边帮忙。

　　晏霜对朱丽叶大声的叫唤早已被人群中一片嘹亮的“啊啊啊”声所覆盖。

　　朱丽叶根本置若罔闻。

　　“怎么这么多人？是不是什么明星啊？！”安莉在一边说着。

　　最后，晏霜和安莉不得已也埋入了人流中。

　　保安挤压着恐怖的人群，当中留出了一条窄小的过道。

　　忽然，一阵人声鼎沸，晏霜的耳膜似要被尖利的叫声所震破。

　　“啊啊啊……”

　　“厉无风啊……”

　　晏霜脑子瞬间当机，怪不得朱丽叶要冲跑过来，估计是闻到熟悉的气味了。

　　“靠！原来是厉无风，怪不得这么多人！”安莉的话裹挟在了混乱的人声中。

　　晏霜更加用力地拉着牵引绳了。

　　“安莉，帮我。”晏霜语气着急。

　　“嗯。”安莉一边用着力，一边也纳闷，这狗都通人性了，要做追星一族。

　　终于，两人合力将朱丽叶带出了人群。朱丽叶被人群挤压得毛发都乱了，塌拉着长长的舌头。

　　今日商场内一家品牌新店开业，厉无风要去参加剪彩活动。恰巧碰上地下停车场整修，车子开不进去，所以车停在了马路上，人只能从路面的门口进去。

　　晏霜脱离人群，转身前望了一眼那个正踩着长长的阶梯上来的人。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的正装打扮，颈部和耳部戴着这家品牌的男士项链和耳钉，在亮堂的白日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每次远距离的遥望或者在广告屏幕上看他，都给晏霜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和那个同她一起遛狗的厉无风不是同一个人。

　　晏霜拉着绳子带朱丽叶离开。

　　人潮又是一阵骚动，晏霜身后响起一阵震耳的疯狂尖叫，厉无风上了台阶过来了。

　　“真是没想到厉无风现在会这么红，高一的时候我两还同过班呢。想想那个时候，时不时就有女生课后堵在教室门口给他递情书，迷他迷得不得了。”安莉靠在晏霜身边嘀咕。

　　晏霜随意听着，岂止是教室门口，教学走廊、校门口她都无意间见过几回。每次，她总是匆匆而过，像逃命似地走开。

　　“哈哈哈。”安莉忽然笑了。

　　晏霜疑惑地看她。

　　“我想起来，当时在我们班级，那些男生都调侃他说他是千年老二，成绩永远上不了第一。我还记得那时他的脸色一阵青，说要破了这个‘名次定律’上第一，可是到他离校都没成功。我们霜就是厉害，压了这人一整个高中。”安莉一只胳膊轻轻挂在晏霜的肩上回忆着。

　　“他考第二很不高兴？”

　　“反正就有过那么一茬，信誓旦旦地说要考过你，后面估计他也被你压得习惯了吧！”

　　晏霜想想厉无风算是完美主义的人，这话倒确实像是他说的。

　　没想到，他还小小地“记恨”过她。

　　厉无风已经快走到商场大门口了，忽然，在晏霜一时松懈下，朱丽叶再度疯狂地冲进人潮里，晏霜手中的牵引绳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抓也抓不住。

　　“汪汪汪……”朱丽叶的叫声与人的尖叫相比总归是独树一帜，现场出现了小小的混乱，台阶上站着的几个保安都将注意力放在了狗身上。

　　“哪来的野狗？！”一个保安面露凶气，双手野蛮地推着朱丽叶的头，不让它跑到里面来。

　　厉无风和他身边的吴页也听见了狗叫。

　　“怎么还有狗窜进来？”吴页说了一句。

　　“汪汪汪……”朱丽叶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疯了一般冲破了保安的阻拦，朝厉无风奔去。

　　“汪汪汪……”朱丽叶一个大抬腿，整个身子缠住了厉无风身体一侧。

　　“我的妈呀！”吴页一阵惊慌，简直吓尿，他最怕狗了。

　　“朱丽叶！”厉无风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旁的吴页有些窝囊地躲在厉无风身旁，用一种被刺激到的眼神瞄了厉无风一眼，小风喊这条狗“朱丽叶”！

　　厉无风停在那个台阶上，开始在人群里搜索他熟悉的身影，朱丽叶在这儿，那么她也肯定在这儿！

　　“我天！朱丽叶扒拉着厉无风不放！”安莉踮着脚跳了几下，就看见前面这么一副场景，简直要人狗大战了！

　　晏霜脑门上汗都出来了，她拿出裤子口袋里顺便放着的口罩，快速戴在了脸上，挤进了人潮里。

　　保安看这狗不肯走，抽出了腰带上竖着的棍子。

　　“滚！”保安用棍子吓朱丽叶。

　　“汪汪汪……”朱丽叶凶狠地朝保安叫着。

　　厉无风见保安恐吓，抬起手禁止了他的动作。但是现场一片混乱，保安一心想维持好秩序，没有把厉无风的动作放在心上。

　　“滚滚滚！”保安用棍子在朱丽叶的背上敲了一下，朱丽叶四脚着了地，发出了怒叫。

　　“不要动手！”厉无风皱着眉呵斥了保安。

　　“别打它！”同时地，晏霜总算挤到了人群前面，看见朱丽叶被打，马上出声阻止。

　　但是那保安另一棍子下去得快，晏霜心急得只能伸出了手替朱丽叶受了一棍。

　　即使戴着口罩，厉无风和吴页也一眼就认出了晏霜。

　　“呀！”吴页惊呼了一声。

　　“不是说不要打了！”厉无风怒了。

　　“汪汪汪……”朱丽叶怒了。

　　吴页总算心领神会，这狗肯定和晏霜有关系。

　　“霜……”厉无风这个字的音还没读完，就被吴页捏了一记手掌心，吴页向他暗暗使了个眼色，这祖宗现场这么一喊晏霜，晏霜马上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朱丽叶，走！”晏霜倒是没在意手上的那点疼，重新拿起那根飞走的牵引绳，语气稍显严厉地斥了一声。

　　朱丽叶总算消停了，垂着耳朵踱到了晏霜的脚边。

　　从开始到晏霜离开，晏霜没看过厉无风一眼。

　　吴页认为晏霜这么做挺好，装作不认识就不会激起人言。

　　厉无风可就不这么认为了，她那低头垂眉、淡漠无言的样子已经让他无法淡定了，况且还受了一棍子，而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看着她默默离开。厉无风胸中一口气闷着，他是被自己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