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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那条东番路 她成了他心 ...

  •   恰逢老太太从外面摘完菜回来,看见蒋西贤来了,不大的客厅被占得满满的,热闹极了,心下欢喜,脚下的步子轻快。

      “阿贤也来了啊!”

      “婆婆。”蒋西贤听见叫唤,转身。

      蒋西贤亲昵地扶住晏霜奶奶的双臂,天生精致冷淡的面孔上扬起一抹笑意。

      “霜霜,你还不介绍他们两个认识下。”晏霜奶奶在一边催促。

      “阿奶,他们认识的,是好朋友。”

      “认识的啊?”晏霜奶奶眼皮快速眨了两下,忽然有点拎不清这其中的一些关系了。

      “是的,婆婆。”

      “是的,婆婆。”

      “好咧,那就更不用拘束啦!”晏霜奶奶笑着点头应和。

      两个男人乖巧地站在晏霜奶奶面前,玉树临风,就似天际的白雪,天生自带夺人的风采,看着稀罕极了。她的心里一时感慨,这辈子也没见过比这两个更漂亮的娃了,还这么懂事讨人欢心,都是霜霜的福气啊。

      晏霜被叫去做帮厨了。

      这边四周除了住的平房,就属当地人自家的菜地最多。

      厉无风和蒋西贤走到了较远的乡间小道上,他们眼前的一大片地放眼望去一片贫瘠,白黄色的骄阳温柔地悬在高处,雪后初阳让地上的残雪露出晶莹的光泽。

      “追人都追到这儿来啦?”蒋西贤双手插兜,言语间是调侃的味道。

      “幸好追来了。”厉无风笑了下,含着一种满足的幸福感。

      “对了,你怎么会和晏霜奶奶认识的?”

      “这事儿也挺巧的,几年前我在毛枫隔壁城市有个活动,婆婆突发脑溢血,晏霜当时很慌乱,给我打了电话,是我送她去了医院。”蒋西贤简易概述了一遍。

      厉无风终于明白为何婆婆和阿贤会如此交好。

      以后,他一定要是晏霜第一个想到要求助的人。

      “小风,你和霜霜在一起,你知道这也许会带给她不少的麻烦吗?”你们可以拥有寻常恋人的浓情蜜意,但是一旦被媒体曝光,就是全民追击,流言蜚语,无处躲藏。

      “我总不能因为我的职业而打一辈子光棍吧。”厉无风当然知道晏霜是他的朋友,他才会一个劲地泼他冷水,如果换作是陌生的女人,阿贤这小子才不会管,他厉无风爱“祸害”谁就“祸害”谁去。

      “那你为什么会和五哥在一起呢?”厉无风反击他。

      蒋西贤白皙的脸上有些冷淡,心下无奈。他和欧阳斐斐只享受现下的快、感,未来怎样之他而言从不在乎,从不考虑。

      “我们不一样。”

      “阿贤,你反应过度了。”厉无风面容有些紧绷,脚轻轻踢碎了脚边的冰晶子,继续说道:“我们是光明正大的,任何事情我挡在她前面,如果说守护好她的前提是失去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愿意。”

      他的音乐可以以任何形式存在,他的身份只是他做音乐的渠道之一。

      蒋西贤被厉无风最后这句话刺激了一下,他竟然可以为晏霜说出这句话。

      “小风,你为什么会喜欢她?”究竟是什么答案。

      他觉得厉无风有些疯狂,还有那么点不真实。

      “阿贤,你还记得读高中的时候那条东番路吗?”厉无风望着无垠的田地,沉湎于过去的记忆里。其实厉无风早该想到的,蒋西贤和晏霜交好也许就是因为这段渊源奠定了他们之间的情谊。

      “怎么?”蒋西贤是一个不太愿意回看过去的的人,因为过去里有太多他觉得不好的事,可是这些却又牢牢地根植于他腐烂的世界里,成为不可磨灭的根。

      “那天,我在那里看到她了,她一个人帮你打退了隔壁技校欺负你的学生。就是那一天,我再也忘不了。”

      那天,他瞒着家里说在学校问老师作业,其实是和同学在打篮球,等结束回去的时候,校园里空荡荡的,夜色渐近。

      他准备穿近路回家,那条路叫东番路,其实就是个很短很窄的廊道,全长大概就100米不到点,潮湿,地上有青苔,散发着不好闻的下水道味道。

      廊道里,整个局面都很混乱,警告声、叫骂声、呻、吟声、碰撞声……起伏不停。

      蒋西贤的领子被人扯烂了,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那时的他看上去一点攻击力也没有。晏霜把他护在后面,握紧手中的长柄雨伞用力地挥舞着,她皱紧着眉头,面色冰冷,即使她看着羸弱,但是周身不容侵犯的气势倒是让面前两个高大的男生没敢再轻举妄动。

      “我已经先报警了。”她的声音有些大,充斥着警告意味。她瘦弱的身体这么望去仿佛能轻易折断,却倔强地挺着坚硬的脊骨,一点也不低头。

      那两个男生听到报警,觉得情况不妙,交头接耳了一番,用中指粗俗地举在他们脸前,面孔狰狞丑陋,然后跑走了。

      当厉无风开始目睹这一切的时候,晏霜已经占了上风,他都没有必要去帮助他们了。

      可能是附近的打闹声传到了附近旧工厂的门卫处,两个保安出来看见受伤的蒋西贤,其中一个保安马上热心地开着厂子里小小的旧货车出来,然后把人抬了上去,晏霜也上去了,随后引擎一发动,马上绝尘而去。

      他猜十之八九是送蒋西贤去医院了。

      如果没有他妈妈碰巧打来的电话,他应该已经跑到那条潮湿的小廊道里和他们一起上了那辆小车,成为救助队的一员。

      他的妈妈在电话里催促他回家吃饭,温柔并有些啰嗦地嘱咐他路上当心,他心不在焉,有些敷衍着说好,随后挂了电话。

      这条小廊道又恢复了空荡荡的样子。他听见她说报警了,可是警察久久没有过来,他觉得晏霜就是唬他们的。

      那一年,高二文理分班,他、晏霜和蒋西贤被分在了同一个理科班。

      因为刚刚进入新班一个月,他只是和几个同学混得熟了点。

      在今天傍晚之前,说起对晏霜和蒋西贤的印象,他对晏霜的印象更深一些,因为她的考试成绩一直很高调。

      每次在宣传栏放全年级成绩排名表的时候,她都死死地克在他前面。从高一开始,因为晏霜的存在,他就是千年老二,在学习的长河里,亘古不变。

      高一的时候,他也会自尊心作祟,妄图去夺这个第一,但是每次都撼动不了那个铁排名,久而久之,就这么习惯了。

      刚才见义勇为的她震动了他,这种无畏的正义感,几乎临危不乱的冷静与机智都在那一刹那摄住了他的心脏。

      如果是别的女生大都不会有这份果敢冷静和勇敢无畏。

      他脑子里还萦绕着晏霜纤细的身影,久久散不去。

      她成了他心底的小小心魔,一个隐晦又悸动的秘密。

      后来他妈妈患急病去世,他痛苦万分,过了一段颓废的日子。如果没有这件事的发生,他也许不会去美国,也许他和她会有别的故事。

      那条潮湿,地上有青苔,散发着不好闻的下水道味道的东番路竟成了他记忆中独特的风景。

      蒋西贤未曾想到会有这么一段插曲。

      那是他的伤口,也是他的慰藉。

      蒋西贤了然地笑了,语气里有一丝涩然: “原来是这样。”

      “你知道吗,霜霜有轻微的恐男症,后来过了好几年,我问过她一次,当时为什么这么勇敢,她的面前可是两个似凶神恶煞的男生。”蒋西贤淡淡笑着说道,“她说她没把他们当男生看,而是看成两条发疯的小狗。”

      两个男人都笑了。

      蒋西贤再也没说“泼冷水”的话了。

      “她给你戴的?”蒋西贤状似轻松地换了个话题,视线放在厉无风脖子上的那条灰色围巾。

      “是啊。”厉无风笑得动人心魄。

      蒋西贤弯了弯唇角,视线转到那颗光芒渐渐刺眼的太阳,他被刺得眯着眼,却一直看着。

      吃完中饭后,三个人一道帮奶奶做汤圆。

      每年冬至,晏霜奶奶都会做汤圆,是这边的习俗。

      晚饭是准备吃火锅。自家的炭炉,自配的火锅底料,自种的蔬菜,只有肉类是提前买好放在冰箱里的。

      难得人多热闹,晏霜奶奶来了兴致,晚上将炭炉搬到了院子里,摆上小桌和四张小圆凳,将准备好的菜品依次放入盆子中,等汤底沸腾下锅。

      锅底是自炖的鸡汤锅加辣锅。

      晏霜奶奶准备了精致的凉拌菜,下午一起包的汤圆也摆在了桌上,作为甜点。

      炭炉里烧黑的木炭发出明灭的火光,汤底的香味肆虐,把隔壁家养的那只长毛狗和屋里取暖的圆圆都引了过来,围坐在人的脚边。

      “来咧,来咧。锅烫啦。”晏霜奶奶高兴地喊着。

      晏霜奶奶和晏霜先相邻坐了下来,晏霜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厉无风十分自然地挨着她坐着,蒋西贤坐在了她的对面。

      晏霜奶奶笑嘻嘻的,瞄了他们两人一眼。

      “阿贤,小风,这辣锅的底料是我自己做的,现在里面的嫩牛肉已经熟了,你们快夹起来尝尝。”晏霜奶奶用公用的勺子捞起肉片,正欲放进他们面前的碟碗里。

      “阿奶,他现在应该不能吃辣,你给阿贤吧。”晏霜阻止了她的动作,像条件反射一般。

      待三个人都用惊奇的眼神盯着她的时候,她倒是不好意思了。

      “那个……你不是有声带炎吗?别吃辣了。”厉无风因为声带炎症停止工作一段时间的新闻好几个礼拜前就登上过娱乐头条。

      对于这条娱乐新闻,晏霜本是无意看见,但是在心头留下了痕迹。

      “我吃吧,谢谢婆婆。”蒋西贤夹住那些肉片放进自己碗里,然后大快朵颐,似吃得有滋有味。

      “喔喔喔,那是,那小风就吃这个鸡汤锅里的东西吧,幸好今天准备了两个锅底。”晏霜奶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会心一笑,“怪不得,怪不得,下午的时候一定要我准备个鸡汤锅底,这是为小风啊。”

      厉无风从没有将自己声带炎的事告诉过晏霜,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听奶奶这么说了,心头甜得要死。

      他的嘴咧开,看着晏霜笑,像个得到糖的小孩子一般,眼睛亮晶晶的,那里面是让晏霜心口差点窒息的神采。

      晏霜不看他,脸红透了。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夹了一块鸡骨头放到脚边的长毛狗面前,逗弄着它吃。

      “婆婆,鸡汤锅我喜欢吃的。”厉无风知道她害羞,重新将目光放在餐桌上去。

      饱餐一顿之后,大家也没急着收拾餐桌上的食物残骸。厉无风从屋里拿出吉他,他坐在四个叠加着的汽车轮胎上面,拨了拨琴弦,唱起歌来。

      晏霜奶奶和晏霜依旧坐在小圆凳上,蒋西贤靠在敞开的大门边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微弯着身子,一派慵懒。

      这是昨晚的歌,他写给她的歌。

      夜间微风吹拂着他额前的黑色发丝,微微飘扬,似在随着他弹出的音乐和唱出的歌声而律动着。

      他纤长白皙的指尖在琴弦上熟练又温柔地拨动着,似在拨动着她的心。

      一池春水乱。

      他们的视线有过几次交织,他每将视线放在她身上一次,她的心就微荡一次,他对她所有的注目似慢慢上涌的滚滚海浪,席卷住她的整颗心。

      无法抗拒,无法躲避。

      圆圆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踱步到厉无风的脚边,它亲昵地靠在厉无风的脚边,似为寻着歌声而去。

      一曲罢了,好听的音乐和歌声总能让人心旷神怡。晏霜奶奶心血来潮,点起歌来,“小风,要不再唱首映山红?”

      厉无风从方才的缠缠绵绵回过神,脑子一阵短路,他的曲库里没映山红这首歌。

      他有些尴尬,“婆婆,我不会唱映山红。”

      “哦,那也没的事,难得你有这么好的才艺,要不唱首茉莉花?婆婆和你一起唱?”

      “婆婆你唱吧,我帮你伴奏。”

      “那也成。”

      厉无风果断听话地弹起了钦点的茉莉花,成为了老太太的伴奏者。

      蒋西贤靠在门边也笑了。

      晏霜心想,他一个大明星,身价高昂,一首歌的价格以万为单位计算,此刻却对这老太太言听计从,默默当个吉他手,顿觉有些大材小用。

      她的心上泛起了层层暖意,在冬夜小院里,他就是那片炙热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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