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如此风骚》豫颜

21、瞳人语

　　“听说了吗？村口李家儿媳妇儿昨日吊死了。”

　　兰氏吃完早饭正在灶台刷锅，就听隔壁墙上的张大嘴和她嘀咕，顿时就被惊住了。

　　“你哪听来的？那老李家儿媳妇儿不是上个月刚进门吗？年纪轻轻的有啥想不开要上吊？”

　　这事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那小媳妇儿刚嫁人，老李还是个秀才呢，据说他家大儿子才学也不错，今年没准就能考中，到时候就是父子双秀才了，那小娘子有什么想不开的，竟然会上吊？

　　“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那小娘子昨日从你那个家回来，路上被老李和他的俩朋友调戏了，这不晚上就想不开上吊了。”

　　张大嘴一脸的唏嘘，她虽然爱东家长西家短的，但这事说起来还真是让人连八卦的心思都没了，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不开呢？都怪老李头那个老色胚，连自己儿媳妇都不放过。

　　兰氏闻言也沉默了，士子多风流，他们村紧挨长安城，是出了名的富裕，家家户户都有读书人，这书读的多了，自然也都有些文人风流，对着人家大姑娘小媳妇品头论足更是常有的事情，可这调戏到儿媳妇身上，还闹出人命来也是头一次。

　　“你说他们一个个的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就好这一口？是家里的娘子不好看还是买来的婢女不水灵？”

　　张大嘴趴在墙头，难得的把大嗓门压低了一些，脸上满是困惑。

　　远的不说，就说他们隔壁这个兰氏，长的那是貌美如花，不然也不能嫁给
　　方栋这么个爱美的，可是家里的娘子都这么美貌了，却也有个出门寻美的毛病，看到个年轻的都要品头论足一番，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毛病，难道真就家花不如野花香？

　　兰氏继续着手中的洗刷动作，并没有回应张大嘴的话，但心里却并不平静，想到丈夫平日的种种行经，再想想刚刚吊死的李家儿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准备午食？”

　　因着早上的事情，兰氏一个人在屋内发了半天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感觉一转眼的功夫，丈夫就回来要吃午饭了，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今天没出门看太阳，都不知道这么快就中午了，我这就去煮点汤饼，马上就好，你先歇会儿。”

　　兰氏匆忙又去了灶间，手脚麻利地煮了汤饼，两人一起吃上了这顿有些晚了的午饭，席间也并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方栋一边喝了口汤，一边发表感叹。

　　“就村口老李家那儿媳妇，长的那个水灵，你说好好的怎么就想不开没了呢？我上午还去看了，那满脸青紫的，舌头还露在外边，真是白瞎了一张俊脸，死的这么埋汰。”

　　兰氏看着丈夫若无其事地吃饭，冒着热气的嘴巴却能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来，感觉难受极了，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迷茫，他这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作者有话说

　　瞳人语的故事是说方栋爱看美女，清明节的时候在路上看到几个骑马的婢女围着马车走在街上，不仅马车上的姑娘长的貌若天仙，就连马上的丫鬟也都一个个美貌非常，他就一路尾随，跟了她们好远的路。
有一个丫鬟就恼了，说车上的是芙蓉城主七郎君的新妇归宁，不是普通的乡野村妇，不是他能看的，然后从地上抓了把土洒了方栋眼睛。
方栋当时就觉得眼睛不舒服，回去之后眼球上长了厚厚一层薄膜，然后就瞎掉了。他很着急，听说《光明经》可以消灾解难，就整日在家拿着佛珠念经，就这么过去了一年多，突然听到眼睛里有两个小人在说话，说在这里待的太烦了，要出去逛逛，于是就从鼻孔里钻出去了，等到回来的时候还说院子里的兰花这么枯萎了。
方栋很是惊奇，就把这事和妻子说了，接下来的几天妻子果然看到俩黄豆大小的小人经常出入他的鼻孔，后来他听到俩小人嫌弃鼻孔中的通道太难走，要自己挖一个门出来，然后他感觉眼睛疼起来，接着一只眼睛就能看到了。
他照了镜子发现一只眼睛上的薄膜已经消失了，但却有了两个瞳孔，是另一只眼睛里的小人搬家，两个小人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