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之外还有循环》金火腿

13、咸鱼散 去人界

　　傍晚的奈何桥边，十分热闹。

　　东方无眠和百里有梦在备菜，刀工行云流水，快出残影。许菖蒲在调配眼泪食材，孟枇杷在生火，月琉和白宜睡在择菜，夜宜游在洗菜。

　　而陆一碗正站在锅边，和沈决明有说有笑地往汤中调味。

　　“你怎么来了？”

　　正说着，沈决明手中的盐罐被一把夺过，众人回头，见是桑不寿，有些惊讶。

　　“我是掌勺，沈仙君应不精于厨艺，还是我来吧。”桑不寿淡淡一笑，却不动声色地把这个鸠占鹊巢的人挤到了一边，姿势优雅地往锅中洒了一圈又一圈盐。

　　“刚才已经洒过了一次了——”沈决明惊呼，但已经迟了。

　　陆一碗拿勺的手抖了抖，示意百里有梦尝了一口，结果他咸到直接喝了一桶水。

　　“庄主，你能不能别添乱了！”陆一碗皱眉，连忙往里面加了很多水。

　　“倒是不咸了，但略显清淡。”沈决明尝了一口，看向陆一碗：“要不要加一点辣椒？”

　　他小心翼翼地往汤里舀了一勺小米椒，桑不寿见状，嗤之以鼻。

　　“这么一大锅汤，只放一种辣椒未免太单调。”他一连打开了七个辣椒罐，优雅地倒了糟辣椒、干辣椒、泡椒……

　　“停、停下——”陆一碗想阻拦，奈何不敢触碰桑不寿，最终眼睁睁看着一锅汤从鲜亮清香变成了滚红呛人。

　　陆一碗已经不想再面对这锅汤，舀了一勺递给桑不寿：“你尝一下？”

　　“咳咳咳——”桑不寿直接扭头咳个不停，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众人皆好奇，但都不敢上前尝，东方无眠大着胆子尝了一口，直接喷了出来：“又苦又辣，这汤不能要了！”

　　陆一碗命苦地转头看着沈决明和桑不寿：“你们两别干正事了，去孟枇杷那里打杂吧。”

　　她直接把锅里的汤倒了，干脆重熬一锅新的。

　　就这样，大家开始热火朝天的007了。

　　*
　　临近丑时，众人皆已忙得晕头转向，十分疲惫。东方无眠主动提出给大家做夜宵。

　　他和百里有梦对视一眼，加班期间每日都会和庄主近距离相处，这是唤醒九方羽英魂魄的好时机。

　　只见他起锅烧油，手起蛋落，打散米饭，洒盐，放入葱花，调味一番，翻炒起米饭来。

　　“好香啊——”

　　众人都看了过去。

　　百里有梦很快盛好，一人一碗，大家都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唯独东方无眠一个人失落地看着锅里。

　　“无眠兄，怎么了？”许菖蒲抬头，有些疑惑。

　　“是不是我刚才盛多了，不好意思啊，我分你点。”夜宜游瞅见锅里还剩下的一点，以为是不够吃。

　　“不用——”东方无眠一把挡住他，十分挫败，“是我没炒好，没有粒粒裹满蛋液，颜色也差，不是金黄蛋炒饭。”

　　“这味道已经很不错了——”许菖蒲已经干完一碗，安慰道。

　　“不用安慰我，明天我再为大家炒一次。”东方无眠盯着桑不寿，果然，他神色如常，没有任何被唤醒的迹象。

　　还得再练。

　　于是，东方无眠一连做了七天夜宵，顿顿都是蛋炒饭。

　　东方无眠挫败地看着锅：“都七天了，我竟然还没做出粒粒裹满蛋液的蛋炒饭，怎么这么难啊？”

　　百里有梦见状，连忙捂住他的嘴，把他拉到一边：“尊上，小声点。要不我们试下一个办法？”

　　翌日。

　　“啊——”东方无眠刚把洗好的莴笋拿起来切，就钻心的疼。

　　百里有梦一眼看过去，就望见了他满手的针孔，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他挑灯夜战，奈何这丝绸衣服的做法太过复杂，被针扎了无数个窟窿，也才织了一个袖子。

　　百里有梦稍微好一点，但切菜的时候，手也在哆嗦。

　　两人熬了几个大夜，才勉强做完一套丝绸衣服。

　　这天，东方无眠特意穿着做的丝绸衣服上班。

　　果然，正在择菜的桑不寿第一次回头了。

　　东方无眠看着亮起的黑色手镯，和百里有梦对视一眼，目露欣喜。

　　“你今天的衣裳好像……有些不合身啊？”

　　桑不寿面色如常，只是盯着东方无眠短了一截的袖子，淡淡道。

　　众人都看了过去，陆一碗疑惑道：“怎么如此节俭，为何不穿发的工服？”

　　东方无眠和百里有梦面上的欣喜瞬间凝固，好像并没有唤醒九方羽英的魂魄，又失败了。

　　后来，他们还在奈何桥僻静处种起了合欢花。

　　奈何他们实在没有种植植物的天赋，直到007最后一天，也没发芽。

　　在所有人连续加了20天班后，堆积的活儿终于被清零。

　　众人用注入了灵力的环保碗将孟婆汤一次性封装起来，这样可以保存三个月，食用完之后，碗会自动化为灰烬融入土地中。

　　陆一碗让孟枇杷按照日期，把孟婆汤分发给那些登记在册的鬼魂，一切终于结束了！

　　众人黑眼圈浓重，腰酸背痛，疲惫不堪，决定好好休息一晚。

　　深夜。

　　桑不寿刚走进阎王殿，却看见阎王面色凝重。

　　“孟婆庄的活儿都干完了，我是不是可以……”

　　“今晚就立刻收拾动身吧，早日找回元神。”

　　桑不寿还没说完，却被阎王打断，他愣了一下。

　　“之前不是不让我出去吗？”他有些不解。

　　“我想通了，你总归是不能一直靠在冥界温养魂魄度过余生的，去找回元神吧。即刻出发，我还有要事要处理。”

　　说完，他匆匆离开了大殿。

　　桑不寿留在原地，总觉得阎王瞒了他什么事。

　　*
　　黎明。

　　陆一碗昏昏沉沉走出大殿，看着桑不寿正在交代孟婆庄的事宜。

　　“庄主，带上我呗。”许菖蒲有些不舍。

　　“你留下来和枇杷一起打理孟婆庄，他是代理庄主，你是代理副庄主。”

　　桑不寿说完，正欲带着陆一碗离开，后面又传来两个声音。

　　他回头一看，是沈决明。

　　“正好我也要去人界查好梦案，就和你们一起去。”

　　“还有我们！”

　　东方无眠和百里有梦匆匆忙忙从配殿跑出来，将两封辞职信塞进许菖蒲手中，走到桑不寿另一边。

　　“无眠兄，你们怎么不干了？”许菖蒲有些可惜，“你的刀功还挺好的，百里兄干活也麻利。”

　　“其实，我们本来就是出门旅游的，路过冥界看见你们招人，所以才来兼职体验生活。”

　　“对，最近加班太伤了，我想继续旅游了，大家一块热闹嘛，有什么事还能搭把手。正好我们也没去过人界。”

　　东方无眠和百里有梦一唱一和，如释重负道。

　　九方羽英的魂魄还没唤醒，他们得跟着桑不寿一起去人界。

　　于是，陆一碗，桑不寿，沈决明，东方无眠，百里有梦几人黑眼圈浓重地疲惫出发去人界。

　　翌日。

　　一行人步入了青荷镇的界限，风尘仆仆。

　　日落西山，一行人越走越慢，桑不寿落在了最后一个。

　　“你包袱里装的什么？怎么那么大？”

　　陆一碗回头，抱怨道。

　　“他不也带了很大的包袱吗？”桑不寿脖子有汗珠滴落，发丝微乱，却仍旧闲庭信步一般，看着走在倒数第二的沈决明。

　　“我这是好梦案的卷宗，孟庄主带的什么？”沈决明回头，也好奇问道。

　　“防身用的孟婆汤。”

　　“防身？”众人有些匪夷所思。

　　“人界变数太多，我的魂魄虚弱，又不能轻易使用灵力，为了不让人随意碰碎我，当然要带够孟婆汤。”

　　陆一碗想起之前在孟婆庄，有一次鬼魂扑向自己，是他泼了孟婆汤救了自己。

　　确实可以防身。

　　除此之外，桑不寿的包袱里还有一些孟婆庄珍藏的灵器，以及青橘糕点和钓鱼竿。

　　即使来到人界，生活质量也不能落下。

　　这时，感觉到肩上越来越沉重的百里有梦，打断众人，气喘吁吁道：“你们没有感受到东西越来越重了吗？”

　　几人闻言，皆面露一丝奇异，自从踏入青荷镇界限，确实感觉肩上越来越重了。

　　“没有啊。”除了陆一碗。

　　“你又没什么行李。”桑不寿扫她一眼。

　　陆一碗看向自己腰间，昨夜为了赶时间，只带了这罐酒，而且还只剩了一点，自己确实没啥感觉。

　　她拿过百里有梦的包袱掂了掂，确实很沉，用灵力试图凌空托举，竟也纹丝不动。

　　众人见状，也纷纷试了试。

　　东方无眠试图用灵力上树，几秒后却还站在原地。

　　桑不寿随手一挥，想用灵力摘取荷塘里的莲子，手上却空空如也。

　　沈决明坐下闭目修行，感受到体内也没有灵力波动。

　　“难道灵力消失了？”

　　众人大惊。

　　片刻后。

　　沈决明睁开眼：“灵力没有消失，而是被某种秘法暂时压制了。”

　　“什么秘法？”陆一碗疑惑道。

　　“现在还不知道，我只感应到了一个神秘的气息。”沈决明起身，“整个青荷镇的灵力应该都被压制了。”

　　“既然现在不能用灵力，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先歇息一下？”

　　东方无眠和百里有梦实在太累了，腿脚酸软，直接坐在了坡上。

　　桑不寿点点头：“不远处有一个山庄，是夜宜游提前安置的一处休息点。”

　　*
　　太阳已经快完全落山，晚霞漫天。

　　众人在山庄落脚，陆一碗有些急，只喝了杯茶就坐不住了。

　　“这股气息有点熟悉，似乎是一只从冥界逃出来的上古凶兽。”沈决明也走出来，看向陆一碗和桑不寿，“我去查探一下，你们先去找元神。”

　　三人于是分开下了山庄。

　　等他们走后，东方无眠生无可恋地打了个哈欠。

　　“尊上，咱们接下来干嘛？”

　　百里有梦看见山庄里空空如也，有些不知所措。

　　东方无眠抬起浓重的黑眼圈，加班的这20天，他每天都做噩梦，实在不堪受扰。

　　“太困了，我要补觉。你去帮我找一样毒药，让陆侍卫能消停点。”

　　说完，他直接倒在庭院的榻上睡了过去。

　　百里有梦环顾四周，没有感受到可疑气息，于是布了一圈灵器在东方无眠周围。

　　此处虽然灵力被压制，但灵器里尚存的微薄灵力也能勉强护一下尊上。

　　青荷镇街道上。

　　陆一碗循着入梦里的场景，沿街去找元神踪迹。

　　街市上行人匆匆，桑不寿吓得不停躲闪，害怕自己被碰碎。

　　“怎么样？你感应到没？”

　　陆一碗来到了梦里卖荷花的街边，回过头催促桑不寿。

　　“不在这里。”桑不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站定，摇了摇头，“但还在方圆百里范围内。”

　　陆一碗闻言，有些失落。

　　“来都来了，买点酒回去吧。”

　　天快黑了，今日是找不了了，她想买点酒回去，但酒肆却打烊了，最后只买了两瓦罐紫苏饮。

　　另一边。

　　百里有梦带着新寻找的毒药回来，悄悄溜进了陆一碗的房间。

　　他将一包粉末倒在了她最爱喝的那罐酒里，还摇晃了几下。

　　“方圆百里有多大？”

　　“差不多三个青荷镇这么大吧。”

　　百里有梦刚走出来，就撞见桑不寿和陆一碗回来。

　　“百里，你在这干什么？”陆一碗随口道。

　　“……那个，无眠菜快炒好了，我来叫你们吃饭。”他连忙热情道。

　　“一会儿就来。”陆一碗点头道。

　　陆一碗走进房间，随手将两瓦罐紫苏饮放在桌上。

　　“可是现在我们没有灵力，去其他镇要好几日，还不一定能找到。”

　　陆一碗将酒罐里最后一点酒倒出来，却被口渴的桑不寿先拿走。

　　陆一碗将酒罐里最后一点酒倒出来，却被口渴的桑不寿先截胡。

　　她有些不满，只得又倒了一碗新买的紫苏饮。

　　“只能辛苦你再入梦寻找一下元神踪迹，这样才能缩小寻找范围。”

　　百里有梦站在窗外，只看到陆一碗举起酒碗一饮而尽，嘴角噙起一抹微笑。

　　他回头对着正在切葱花的东方无眠比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