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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顶罪计划 接下来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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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秦梅娘、黄玉。
朱一然对面坐着秦梅娘，她是第二个死者严壮的妻子。
秦梅娘身材瘦小，头发枯黄，面色暗黑，黑眼圈下的眼袋让她看着十分憔悴，浓重的法令纹衬的她仿佛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妇。
其实她才36岁，比风度翩翩的严壮小两岁。
她20岁嫁给严壮，第二年生下儿子，3年后再生下女儿，从此告别社交，成为一名全职家庭主妇，生活中就只剩下柴米油盐酱醋茶。
严壮经常带她参加饭局，逛街买衣服，挑选配饰，竖立出一个宠妻爱妻珍惜婚姻家庭的好人设，他公司的东家为此特别看重他，认为有家庭责任感的人更值得重用。
很多人都羡慕她。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段婚姻是悲剧、还是幸福。
秦梅娘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虽然故作镇定，但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惶和紧张出卖了她。
朱一然接着问：“严壮是龙阳之好，也就是俗称的同性恋，很难对女性产生□□，这个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梅娘眼中布满血丝，干涩的跟朱一然对视一眼，又惶惶不安的移开，她呡了呡干裂的嘴唇，低声说：“我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朱一然好脾气的笑了笑，说；“我们已经排查过京城内所有的龙阳之好南风馆、同性恋群体经常聚集的场所，这里面都有严壮的身影，虽然并不频繁，但他三五个月都会出现一次，跟他发生过亲密关系的男性我们挨个都讯问过。”
秦梅娘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睁大眼睛的看着他。
“你16岁在京城饭馆打工，20岁那年你母亲考虑到你的婚姻大事，劝说你回京城，不到两个月，你认识了前去吃饭的客人严壮。”
朱一然说：“严壮高大帅气，出手阔绰，他主动追求你，表示对你一见钟情，想要以结婚为前提的跟你交往，并且很快就提出结婚、拜见你的父母，你被他的长相和收入打动，认定他是你这辈子的良人，很快跟他闪婚生下儿子。”
秦梅娘神情木然，眼中充满哀伤。
朱一然说：“你生下孩子后，他就不再跟你进行夫妻生活，常年出差不回家，就算回家也会找借口睡在客房，你们的儿子年满3刚岁以后，他想再要个女儿，才跟你同房，开始你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是自己不够漂亮，你拼命改变自己，但是毫无作用。”
“某个偶然的机会你突然发现他有异常的性癖好，他喜欢男人，并且跟男人发生过性关系，你这才明白你们的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秦梅娘死死咬住嘴唇，默默垂下视线。
“严壮遇害后，江南区分局的刑警第一时间向你讯问过关于严壮的社会关系，但得到的结果是你们夫妻恩爱、家庭美满、生活幸福，你不但隐瞒他龙阳之好的身份，甚至还试图隐藏他被杀害的真实原因。”
朱一然说：“你这是在干扰我们正常办案，涉嫌做伪证。”
秦梅娘不说话，只是不停绞着自己的双手，拼命压抑着从内心深处弥漫出来的紧张和恐惧。
朱一然说：“你们有两个孩子，儿子12岁，女儿9岁，儿子在学堂读书，将来前途光明。”
秦梅娘的眼角不知不觉流下泪水，她匆匆用袖子擦了下。
朱一然叹了口气，说：“你为了孩子，一直忍受着严壮的婚姻冷暴力，他拒绝跟你和离，但也不愿意跟你过夫妻生活，你早早成为家庭主妇，没有经济来源，娘家父母生活也不宽裕，不能给你提供任何帮助，如果强行和离，你可能会失去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所以你不敢和离。”
秦梅娘眼眶通红，泪水越来越多，最后她好像终于忍受不住的小声啜泣。
朱一然说：“其实严壮这种情况属于骗婚，你可以收集证据，去官府告他，严壮的财产有你一半，知府会酌情处理。”
秦梅娘听到这句话后，突然摇了摇头，哑着声音说：“你把事情想的太容易，如果我跟他撕破脸，将他的丑事抖的天下皆知，你让我的孩子将来怎么做人，他们该怎么正常的成亲生子，他们是无辜的，我不想他们被人渣父亲牵连。”
朱一然说：“所以，对你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丧偶。”
秦梅娘低下头，但有些时候沉默就是默认。
朱一然说：“凶手的想法跟你一致，为了让你们彻底摆脱痛苦，凶手决定杀死这些骗婚的人渣。”
“他们难道不该死吗？”
秦梅娘轻声的说：“他们为了个人私利，欺骗我们这些无辜的女人，让我心甘情愿的任劳任怨的操持家务，独自承担教育孩子的重担，替他们赡养父母，他们却在外面花天酒地，胡作非为，不知羞耻的跟男人混在一起。”
朱一然说：“所以你知道凶手是谁？”
秦梅娘嘴角抿出一丝诡异的笑，她终于很爽快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帮助我们摆脱痛苦的大善人就是谢然。”
朱一然挑了挑眉，说：“那你说说具体经过。”
秦梅娘说：“我们是在一个同妻帮派里认识的，我是3年前加进去的，当时谢然、黄玉他们已经在里面，前些天谢然突然说她相公犯了罪，竟然□□一个无辜的老年男人，她再也不想继续过这种日子，她说她想报复，当时她只是简单说了几句，我们都没当真，谁能想到她竟然真的会下手。”
朱一然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是这桩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秦梅娘的眼角不自觉的跳动，她犹豫半晌，才说：“是在胡媛的相公唐鸣被她袭击以后，我才猜到的，他们都在晚上被害，那玩意也被割走，我立刻就想到谢然曾经说过要报复，凶手肯定就是她。”
“那你有向谢然求证过吗？”
“我私下写信联系过她，是她没有回复，没过多久，黄玉突然约我们出去见面，前几天刚好新茶楼开业，我们就约好见面，谢然当面承认她就是凶手，她说她杀了肖致远，自己也不想活了，就想在自杀前替我们解决这个大麻烦。”
“见面的时间？”
“二十三下午未时，我是午时末出门的，当时我们约在茶馆的3楼，谢然说她安排好孩子就会跳楼自杀，以死谢罪，哀求我们不要报官。”
“你们平时怎么联系？”
“我们有个帮派，不过这次见面后，风筝，或者私下会有人送纸条纸条来往，烧毁风筝纸条，没有留下痕迹。”
“这个帮派的帮主是谁？”
“帮...帮主...我不认识...她没有出现过...”
朱一然说：“既然你们跟谢然见过面，那你们知道她的杀人目标有多少个吗？
“她答应过我们，不会再杀人。”
秦梅娘的面部神经不自然的绷紧，转开视线说：“谢然说她很快就会跳楼自杀，她会以死谢罪，不会再杀人的，肯定不会再杀人的。”
朱一然点点头，面带微笑的换了个话题，问：“你用来联系她们的手机目前在哪儿？”
秦梅娘咽了咽口水，说：“我们都害怕惹麻烦，也害怕暴露同妻的身份，就把手机一起拆开砸碎，电话卡剪断分别扔进了垃圾筒。”
大牢外。
凤舞说：“这个秦梅娘萍从进去以后，整个表情都显示她在说慌，更何况那些话漏洞百出，前后矛盾，估计没一句实话。”
秦梅娘萍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不自觉的躬腰、双手绞来绞去、眼角颤动、下意识咬嘴唇、不敢与人对视，回答某些问题时，她不是结结巴巴，就是重复说几次，只是她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心理侦查有两种，第一是心理画像，第二就是微表情分析。
犯罪心理画像是在侦查阶段根据已掌握的情况，对未知名的犯罪嫌疑人进行行为、动机、心理过程、心理特点等分析进而通过文字形成对犯罪嫌疑人的人物形象及活动征象的描述，它是一种辅助的刑侦手段，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微表情是根据眼神、面部表情、肢体动作等分析嫌疑人是否说谎，微表情是心理应激微反应的一部分，它从人类本能出发，不受思想的控制，无法掩饰，也不能伪装，总会不知不觉地暴露自己的内在想法，从而让谎言有迹可寻。
“除了凶手不是谢然以外，她交待的情况基本属实。”王若愚说：“只是她心理素质太差，整个过程显的坐立不安，极度紧张恐惧，给人一种始终在说谎的观感。”
凤舞诧异的回过头。
王若愚说：“你把她的身份换成谢然，把谢然的身份换成凶手，这件事的前龙去脉就很清晰。”
凤舞皱了皱眉，闭上眼睛，依照王若愚的话，把凶手、谢然、秦梅娘萍的身份进行调换。
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
她眼前一亮，迅速说：“谢然在私下跟凶手倾诉过肖致远的恶心嗜好，激起凶手的报复心理，凶手在这个交流帮派体表露过想要报复这些人渣的想法，但当时没有人留意，就连谢然自己都没料到，直到第3个受害人唐鸣遇袭后，她才反应过来凶手是真的在报复，她私下向凶手求证，但凶手出于某种原因没有回复她。”
“无奈之下，她只能联系秦梅娘萍、黄玉，约在茶楼2楼见面，但这次凶手出现了，她直接承认是自己在复仇，并且表示不会停手，让谢然她们就当作不知道，谢然无法劝说凶手停手，她认为是自己导致凶手走上的犯罪道路，为了阻止和保护凶手，她决定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一死了之。”
王若愚点点头，说：“她们巧妙的把几个人的身份进行互换，谢然取代凶手，而秦梅娘萍取代谢然，这个计划应该是谢然设下的。”
凤舞问：“那谢然是从什么时候决定替凶手顶罪的？”
“谢然在肖致远遇袭后就已经猜到凶手是谁，她以为凶手杀了肖致远就会停手，没想到凶手竟然接二连三的杀人。”
王若愚说：“直到唐鸣遇袭后，她才意识到凶手可能会把这个小团体里同妻的同性恋丈夫全部清除，她害怕了，她以为自己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所以才想出这个顶罪的办法，想用自己的死换凶手回头。”
凤舞说：“难怪秦梅娘萍会清楚的交待出她们见面的时间、地点，看样子并不怕我们去核实。”
王若愚说：“谢然约见她们时，本来就是为告诉她们真相，约定她替凶手顶罪的细节和口供，她没有想到凶手竟然会出现。”
凤舞睁大眼睛，吃惊的说：“秦梅娘萍和黄玉这两个人中有一个人事先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凶手。”
“刘凡正在隔壁讯问黄玉，我刚才听了一段，内容跟秦梅娘萍交待的差不多，都在佐证谢然的自首书，只是她整个人都比秦梅娘萍更冷静，回答问题滴水不漏，听着基本没什么破绽。”
王若愚说：“她承认自己是这个小帮派的管理者，是8年前被另一个家庭主妇拉进去的，没过多久帮主因为孩子生病，就将帮派交给她打理，谢然是6年前进去的，因为跟她聊的来，所以她邀请谢然成为帮派管理员。”
凤舞睁大眼睛，说：“难道她从头到尾都知道凶手的复仇计划？”
王若愚说：“应该不知道，这个人看似性格温柔，说话轻声细语，但她性格显的十分压抑，回答问题时的微表情和用词都很谨慎，她对陈度没什么感情可言，坚持不和离的大概率也是因为孩子和父母的反对，她父亲的大男子主义严重，坚决反对她和离。”
他停顿片刻，说：“如果她事先就知道凶手的复仇计划，我怀疑她会选择加入进去。”
凤舞面露震惊，她想了想，说：“难怪今天凌晨我敲她家门的时候，她很快就开了门，桌上摆着茶，显示她整夜都没睡，早上结束后，她还体贴的送我出来，直到我走远后，她才回去。”
王若愚说：“凶手的杀人计划她可能不知道，但谢然的顶罪计划，她肯定是知道的，秦梅娘萍性格懦弱，不合适成为同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