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裂目鹰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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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仍一副魂不附体如在云端的样子，姜早放弃和这个脑子不清醒的人争辩，打了个呵欠，眼里翻起泪花。
她是真困了。
伸手朝天花板勾了勾手指，一缕红线便像是等候已久般，翩然从房顶上垂落下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轻轻绕了个圈，绕在姜早食指上。
她把那缕红线勾到身前，捻开一看，十分不满地抬头。
“怎么就这么点？”
那些红线虽然已都被理清退散，但根源还潜伏在房梁之上，她拉着那缕红线完全没省力的使劲拽动，指尖在末端狠狠刮过。
“哈！”沈观复猛地睁大了眼，身子紧紧绷起，灵府中房顶上顿时如柳枝般扑簌簌地垂下一簇又一簇的红线，落在姜早的肩头发顶。
没有理会他骤然剧烈的反应，姜早算不上温柔地把这些红线分成几部分，释放精神力来回冲刷这些红线，让它们互相交错相叠，织成了一张还算密实的网。
在网的两端分别打了个结固定住，一张红线编成的简易吊床便成形了。
她翻身而上，在其中拱了拱，枕着胳膊闭眼就睡。
反正在山洞里也是睡地上，这线织的吊床比硬土地还舒服，他既然耍赖，那就别怪她今天晚上不出去了。
沈观复刚从一阵惊涛骇浪般的余韵中清醒过来，口唇微张，眼底还有未散的泪意，像一口被肆意搅动后水波潋滟的泉水。
红线与他的神魂共感，姜早完全躺在其中时，他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化成了一只柔软的茧，将她层层叠叠细密的包裹起来，用肌肤、血肉、神魂，用自己的一切把她彻底拥住。
与她密不可分，让她无处可逃。
就像把她拆吃入腹了一样。
……让她的发丝与他的经脉交融，将她的双眸藏在跳动的心室，但她的双手却稳稳捧着他的心脏，温暖柔软，却能时刻控制他的脉搏泵流，令他生，令他死。
沈观复觉得自己的脑中有一团粉色的浆糊在晃动，不受控的划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抓也抓不住，却只有一个姜早在其中挥散不去。
听着从神魂中传来的她均匀呼吸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再次像水一样蔓延了出来，充实着他的每一寸血脉，化成点点酥麻的痒意，凝聚在他的指尖。
他垂下眼眸，在黑暗中精准捉住了她的手指，将自己的五指从她指缝中塞进去，满意地勾起嘴角，将脸埋到她海藻般茂密的发丝之间，深吸了几口气才调稳呼吸，沉沉睡了过去。
*
姜早是被一阵风声吹醒的。
她睁眼时天光已大亮，沈观复不知去向，外面一阵阵鼓噪的风声却不停。
那风声时而急促，如鹤唳鸾鸣，金玉相击；时而柔缓，如掠过高山大川，空谷幽响。
这声音不似凡响，她好奇地撩起藤蔓出去，却见一抹耀眼的青色光芒包裹着沈观复，带他从空中缓缓而落。
虽仍着那身简素单衣，沈观复周身却仿佛渡了一层明光，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格外清亮，摇着折扇翩然落在姜早跟前。
“你……”姜早感觉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我已突破筑基，步入结丹期。”他双手拢在袖笼间，暗暗摩挲着左手扳指。
虽竭力控制自己的声线，姜早却仍能听出其中的激动颤抖。
这个世界修行困难，灵力难求，但名门正派里数得上名号的弟子，基本都能靠着宗门灵脉加持与长辈资源在成年时结丹，只是再往上修炼就难有进益。
可对于沈观复来说，这次迟来的突破，他已等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间，他无数次劝服自己接受再也无法修炼的事实，却怎么也未曾想到，当年那么遥不可及的愿望，今日竟在这处破败的试炼鼎中得偿。
而且一举不但顺利结丹，他甚至直接来到了结丹中期。
心中万千感慨，都被喜悦掩盖，他抿了抿唇，稳住心神，目光却是藏不住的轻松恣意。
那双桃花眼始终追随着眼前少女，看她也露出惊喜地表情来，才终于绽开笑容。
今早发现自己结丹后，他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想与她分享，可又担心她会觉得结丹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仍不能抬手一挥便带着她破鼎而出，心中反生出几分忐忑。
如今看到她眼中真切地欣喜，沈观复才觉得胸中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放下了。
他不希望在她眼里看到对自己失望的表情。
第一次有修士在姜早的治疗下迈入结丹，她激动得像个孩子考了全班第一的妈，对他道完贺便跑到山上去采了不少野果，又打来干净的山泉水，配上沈观复新抓的两条鱼，两人饱餐一顿，准备去山顶看看高阶魔物的情况。
临走前，沈观复又缠上来，拉住姜早的手喊头疼。
念他刚突破完，姜早怕有什么问题，放下果子二话不说便探身去看，沈观复也配合的把额头贴过去，任由姜早在他灵府里把每样东西都仔细检查了个遍。
其他东西倒没什么变化，只有栓在祠堂门上的锁链出现了零星裂纹，虽然还不足以打破禁锢，但总归是个向好的变化。
看她在自己灵府内小心专注的研究着那些陈旧腐败之物的模样，沈观复心头再次涌上了那股莫大的满足感。
他目光如水，抬手勾起她肩旁的一缕乌发放在手中细细摩挲。
她对自己的事如此上心，想必心中也是十分看重他的。
接近晌午时，两人才抵达山顶。
因为沈观复要保留灵力以备不时之需，这场堪比拉练的登山运动险些把姜早累个半死。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今天找不着对付高阶魔物的法子，就在山顶附近找个洞窟住，否则再这么来回几天，她不被魔物吃掉也要累死了。
沈观复皱眉看着一步三喘的姜早，欲言又止。
他路上几次提出要用灵力带她跃上山顶，都被姜早严词拒绝。
“钱要花在……刀刃上。”她一边狂喘，一边口干舌燥的教育他。
虽然他并不认为把灵力花在让她轻松些上有什么浪费的，但她如此坚决，他也没再反驳，只是飞快从袖筒里取出早准备好的山泉水给她喝，又挥开折扇帮她扇风。
试炼鼎中心的这座高峰山巅极高，往日笼罩在云雾里看不清楚，走近了才发现乱石耸立，难以落脚。两人只能先在不远处的山崖上找了个歇脚的地方，姜早将两只手搭在眉弓上遮挡太阳，眺望山顶的情况。
光秃秃的乱石间是异样的安静，没有她想象中群魔乱舞的场面，反倒平静得仿佛没有魔物存在。
“我们找错地方了吗？”姜早困惑道。
她话音刚落，一声长啸便忽然响起，接着像艘小船一般宽的羽翼唰地展开，体型庞大的魔物从山崖间飞出，它绕着山巅盘旋了一圈，便卷起无数碎石与落叶。
那魔物落地时口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随着咔嚓几声咀嚼，点点血迹从它嘴角滴落。
魔物仰头吞下那只误打误撞飞到它巢穴中的倒霉小鸟，重新卧下身子，闭目在天然碎石垒成的巢穴中休憩。
姜早目光一沉，心道不妙。
这里虽然只有一只魔物，但无论身形还是力量，都远非他们可以抗衡。
沈观复也注意到了山顶的动静，桃花眼凝重地眯起，缓缓道，“是裂目鹰。”
“是很厉害的魔物吧？”
“裂目鹰并非寻常魔物，即便在野外也很难遇见。显然这试炼鼎主人的功力根本没到需要复制它的程度，所以山顶只有它一个。”
沈观复语气凝重，这种等阶的魔物已经不能用棘不棘手来形容，就算把他体内的灵力全部榨干，也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若在往常，他此时只怕已经万念俱灰，但这几天被姜早感染带动，也开始循着山巅的角落细细寻找起线索来。
气氛安静了许久，沈观复仿佛想到了什么，在姜早身边蹲下，“我或许有个办法。”
“什么？”姜早的眼睛立刻亮起来。
“这里隔得太远，看不清楚，恐怕要到裂目鹰跟前才能一探究竟。”
他摇动折扇，难得的语气轻快，“你想去吗？”
“当然了。”姜早不明所以。
“那需我抱你上去。”此处距离山巅并无通路，只能催动灵力腾跃而上。
姜早攀上沈观复脖颈，他顺势扣住姜早的腿窝和后腰，将人牢牢带入自己怀里，脚下清风乍起，转眼便像一片轻盈的落叶飘到了山巅之上。
此处云雾缭绕如在仙境，正好给了两人隐蔽身形的机会，他们躲在嶙峋乱石后，悄悄看栖息在山岩下的裂目鹰。
这山顶是一个标准的凹形，四周山笋耸立，中间下陷，大小碎石铺在其中，正好形成一个巢穴，裂目鹰正在石上歇息。
走近了才更能体会这魔物的身形有多大，即便休憩时盘成一团，也像小山似的。
浅灰色鳞片覆盖全身，头顶有黑色翎羽，金喙如钩，额顶有两道白色竖纹，将眼睛毛色一分为二，却让它在闭着眼时也如同睁着眼一般，极具威慑力。
姜早手指扣着坚硬的山岩，细细的柳眉蹙起来，心底焦灼，“若要让它死，恐怕只能借助外力。”
这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东西。
沈观复收回视线，反倒神情稍宽，“巨型魔物一般需要多位修士合力用阵法绞杀，现今一看，确如我所料。”
他方才见到这裂目鹰，便觉得脑中有什么线索被隐约串联。
无论是夜行煞、长颈枭，还是极为难寻的裂目鹰，这几种鸟类魔物，都只在翠羽山中出没，包括眼前这处试炼鼎中的环境风物，也是翠羽山里常见的景象。
而翠羽山上最知名的门派，便是明霞宗。
明霞宗丹符双修，两种术法皆有大能，宗门绵延数百年，想必这只试炼鼎最初的主人，便是明霞宗的符修。
所以他才会用那种可以将魔物分裂成多个的符术，这也是明霞宗的独创符术之一。
沈观复给姜早说明了自己的推断，猜想道，“这鼎多半是明霞宗师长给门下弟子历练用的，他在此处安置如此凶兽，应是为了锻炼弟子的结阵能力。未免弟子真的遇险，他大概会山顶暗藏其他符箓，或雷或火，应该都威力不俗，可解你我危机。”
姜早点头，两人兵分两路，顺着山崖碎石各自往两端查探，没想到还真让他们发现了几处雷电符箓，在云雾掩盖下，于山崖间泛出隐隐紫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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