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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Chapter1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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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5
死寂。
帕萨莉花了几秒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这个年轻人骗了——这里明显是一个私人团体,而且成员之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亲密感,显然不是普通聚会。哪怕其中的成员包括阿尔法德和邓布利多教授,在毫无准备或考虑的情况下加入这样的组织意味着她需要面临许多未知,而她目前最不想要的就是更多不确定性了——汤姆造成的麻烦已经足够棘手。
于是,她转向吉迪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表明态度:“原来你的‘店铺’合作伙伴中还有邓布利多教授,那我想我恐怕没什么可以‘提供指导’的地方了。很抱歉,我其实无意打扰各位的聚会。”说完,她就要离开。
吉迪翁拦住了她,脸变得血红,既尴尬又心急:“梅尔宾斯小姐,请你别走,我说的是真的,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阿尔法德此时也回过了神,着急地从桌边一下站起来,“吉迪翁,我明白你是好心,但这件事跟帕萨莉没任何关系,你不该把她带来这里。”
“为什么我们不让梅尔宾斯小姐了解一下我们和我们遇到的问题,再让她自己做决定呢?”最后,是邓布利多教授以和气且友好的口吻建议——在他的眼神和话语下,阿尔法德脸上出现了动摇。
“请坐,梅尔宾斯小姐。”邓布利多郑重地说,接着一挥魔杖,变出一把椅子。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见状,她只好坐下,好在身边就是阿尔法德——后者也重新入座,给了她一个充满歉意和担心的眼神。
“吉迪翁确实有些欠考虑——尤其在没有跟我们任何人透露想要邀请你的前提下,就忽然把你带来,想必让你相当困惑——尤其是以眼下的局势来看,我们看上去相当可疑。在此,我以凤凰社发起者的身份向你道歉并认真做出保证,我们并不会强迫别人加入。”邓布利多教授安慰道,顺带给了吉迪翁一个无奈的眼神,让后者难为情地撸了撸头发,“但既然你已经来了,我想不如坐下跟大家聊一聊。这里不是什么严肃的学会,你不必紧张。
实际上,凤凰社只是一个私人聚会——你可以理解为沙龙或者俱乐部。目前的成员都在这里了——大家来自各行各业,有不同的背景和技能,”邓布利多教授娓娓道来,分别介绍了在座的每一位成员,他们的确从事不同工作,甚至还有一位女士出身于魔法家庭却不会魔法。
每个人在教授介绍自己时,都冲她点头、露出亲切友善的微笑,逐渐抚平了她的不安。
“在这里,大家能暂时放下戒备,畅所欲言,”教授微微一笑,只是这回笑容里多了些无奈:“我不想说当局什么坏话,可我猜你不会非常喜欢无处不在的监控装置吧?”
帕萨莉点了点头,内心一阵惆怅和难过,随后又很不自在——这是她的发明,当初是为了阻止有人掩人耳目地联合欺负汤姆,可后来却被他用于收集欧洲各国情报,直到近年则成了他监视所有人的工具。她当然不希望他把它用在这种地方,可清楚自己面对他时能始终保有尊严和体面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劝诫更是难上加难。何况,他什么时候听过她的劝告呢?更重要的是,比起更严重的问题(比如魂器和随意调查、逮捕、扣押财产),这甚至不值一提。
“当然,我还是得对你的发明表达赞赏——这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只是用错了地方。我想你让它诞生之初也一定没料到它会以这样的方式发挥作用吧?”
帕萨莉又点了点头,好歹忍住了没脸红。
“所以,你能想见,大家都没法畅所欲言了,哪怕想聊一点八卦也得谨小慎微。”邓布利多教授又无奈地咧嘴一笑,“因为听到周围不少人都透露过这样的焦虑,我就提议成立了凤凰社——好歹靠近学校这一带我还算有点控制力,能让大家免于被巡逻队过度骚扰。而且,实话实说,猪头酒吧是我弟弟阿不福思的地盘,在这里,我们还可以享受打折服务。”
其他成员发出了一阵开玩笑的轻声附和。帕萨莉点了点头,也微笑起来,更放松了一些。不过,她其实清楚这里恐怕没那么简单——她不认为邓布利多教授这样日理万机的学者和校长会有大把时间闲到需要特意聚集一批人聊八卦。
汤姆的灵魂传来一阵阵阴郁的情绪,却不知为何,一直忍住了没有出声。
“后来,我们抱怨够了,就觉得应该为此做点什么——正如你一样。”说到这里,邓布利多教授对她露出了赞许的笑容,“我们希望能为那些因当局不当操作陷入麻烦和痛苦的人提供帮助。”
他恰到好处地一顿,让帕萨莉不自觉想到了求助到自己面前那一张张绝望痛苦的脸和街上遭受殴打、涕泪交加、满面血污的受害者,涌起一股由衷的愧疚、同情、难过和无力。
“不过,我们很快就发现,单纯只帮助受害者并不能解决问题,”邓布利多校长叹了口气说,其他成员也严肃地纷纷点头,低声赞同,“于是,我们就开始采取一些行动,比如给巡逻队员制造点麻烦,让他们没空去找无辜者。但显然这也并非长久之计——当局很快察觉到了我们的动向,采取了一系列手段抓捕我们的成员。我们陷入了一种无奈的‘猫鼠游戏’。”
听到这里,帕萨莉对于吉迪翁为何把她带到这里有了预测——他们或许需要有人帮他们逃脱抓捕。不过,她没有出声打断邓布利多教授的解释。
“目前,我们想要进行一些更长远的规划,毕竟眼下的局势也并非一天形成——要想改变局面,我们只能循序渐进。我就不一一展开这些细节了——如果你有兴趣,我想随着以后的聚会和大家的交流,你会了解更多。目前,令我们困扰、也急需解决的是如何建立更好的防御措施——如你所见,我们人数不多,所以……”
此时,门被敲响了,守在门口的吉迪翁立即警惕地提问了一句暗语,门后传来低沉的回答后,他才谨慎地把对方放了进来。新加入者是海格。
他一进来,房间瞬间就变得狭小了很多,但邓布利多教授随意一挥魔杖,房间就立即宽敞了起来并且桌边又出现了一把宽阔的椅子。
入座后,邓布利多教授便告诉了他刚才帕萨莉的到来以及他们所谈到的议题是什么,听罢,后者立刻粗声粗气地对帕萨莉说:“这个月我负责对角巷的信息收集,可以告诉你,我们又有三名成员遭到逮捕,有一名失踪了,另外两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昏迷不醒。”说完,他还气呼呼的,似乎对她没有立刻选择帮忙很不满意。
“海格,这件事原本跟萨莉就没有任何关系,”阿尔法德坐不住了,“很多事你根本不清楚,她本身就处于极度危险之中,我加入时就说得很明白了——她已经尽力了,而且既然我已经参与进来,就已经……”
“我们原本有二十五个人,现在已经不到二十个人了!”海格很激动,显然对这里的同伴充满了感情,拳头砰得一下敲在桌面上,上头的茶杯和点心都被震得一跳,“她到底能有什么危险呢?一个在国际和国内都享有盛誉的巫师、有钱有闲,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店里跟那些有钱人家里的女人聊八卦,我倒想听听她陷入了什么样的危险!”
阿尔法德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这涉及她的私事,作为朋友,恕我不便透露。”
“噢?是吗?”海格怀疑地翻了个白眼。
“朋友们,请冷静一点,”邓布利多教授及时叫停了他们之间的争执,“我希望再明确一次,我们不强迫任何人加入我们。梅尔宾斯小姐已经帮助过很多人,这一点跟我们是一样的。我个人当然非常希望她能加入我们——虽然吉迪翁把你带来着实让我们所有人都出乎意料,但能见到你,我想在座的所有人都很惊喜。因为我们的确面临一些难处,而这些困难似乎正是你的强项。”
邓布利多教授言辞恳切,眼神真挚,对此,帕萨莉很动容,可很为难——哪怕她同样希望汤姆能恢复理智,消除这些愈发极端的风气,补偿因此遭受迫害的无辜者,却不得承认,一旦她帮忙,就等于背弃他。因为凤凰社毕竟是一个试图给汤姆添麻烦、甚至要颠覆他政权的组织。
汤姆的灵魂十分愤怒,却出人意料地始终保持了沉默——她能感觉出来,它这种情况不是针对在座的每个人,而是她。它显然被她的动摇刺伤了。它似乎觉得她该不假思索地拒绝眼前这些人——哪怕另一个他已经踏上了一条越来越极端且错误的道路。
见所有人此时都希冀地望着她,帕萨莉内心更加愧疚和无力了,只能低声说:“我很抱歉,但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假如我插手,我认为当局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店里来——如果你们已经做了很多前期调查,就该知道A&P店铺周围的监控和巡逻是最密集的。
目前魔法界交通和通讯系统的升级和维护还用得上我,因此当局暂时愿意在我维护某些在他们看来罪名不那么‘严重’的人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想这不意味着我可以在他们眼皮底下为他们眼中的反叛者提供武器或者防护装置。我很抱歉,我不仅得为自己的安全考虑,也得考虑到曾经我帮助过的人——如果我遭到调查和逮捕,这些人恐怕又会再度坠入深渊:当局不会放过再次提审他们的机会。因此,我无法加入你们——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不便袒露的个人原因。”
但她只说了一部分实话——如果她对凤凰社伸出援手,还有更大的问题:一旦她成了所谓正规军和反叛者双方的军火商,矛盾只会被进一步激化,殃及更多无辜者,最终造成更大伤亡。而且,一想到他们过去经历的种种以及汤姆灵魂那阴着脸忍耐的样子,她就狠不下心来倒戈——尤其昨天它才向她坦白了关于魂器、契约和诅咒的事,让她窥见汤姆本人内心的想法,了解到他并非全然没把她当回事。最重要的是,从她的立场来看,想阻止他,还是得从他本人身上下手。
“什么个人原因?”海格提高了声音,“你不觉得你这样……”
“海格,我们不能强迫别人跟我们一样,”这回,邓布利多教授平静且坚决地打断了他,后者立刻噤了声,只是仍不服气地瞪着帕萨莉,“我很能理解并尊重你的决定——我很同情你,梅尔宾斯小姐,我之前的话仍然奏效,如果你需要帮助和庇护,霍格沃茨永远向你敞开大门。”
“谢谢您,教授,我会对今天的见面闭口不谈,那么,我就不打扰各位了。”说完,她对在座的包括阿尔法德在内的人点点头,离开了。
从霍格莫德出来后,已经接近晚上八点,除了酒吧,这里的店铺已经打烊。
汤姆的灵魂异常安静,只是仍闷闷不乐。
“我希望你别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她在脑子里说,“在我想出办法之前……”
【你以为他不知道?】它轻蔑地哼了一声,【这群乌合之众。我劝你最好别介入,如果你不想看见更多流血事件的话】
“我会找机会跟阿尔再谈谈的,至少让他从这个组织里抽身。在那之前,你最好别总做传声筒,算我求你了,行吗?”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当务之急是先让阿尔法德远离这一切,然后再想其他法子让汤姆找回理智,看清楚如果放任眼下这种极端又神经质的风气,只会毁了这二十年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一切。
“萨莉!”背后有人轻轻喊了她一声,是阿尔法德——他幻影移形到了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然后快步走过来。
“我送你回去。”他说。
她点了点头,知道他想说的其实是“我们谈谈”。
于是,他们默契地沿着冷清的街道朝学校的方向走——这一带最安全,没有监视装置,也没有巡逻队。
“我很担心你。”
“我很担心你。”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后,他们居然异口同声地说。
阿尔法德忍不住笑了:“看来我们想到了一起。”
“阿尔,我是认真的。”帕萨莉却觉得很沉重。
“我也是认真的。”阿尔法德说,口吻却越发轻松,“听到你决定不加入我们,我松了一大口气。”
“那你为什么又要加入呢,阿尔?”她无奈又严肃地问——这样的对话在这些年里已经进行过无数回,可每次都毫无结果,但她不能放弃尝试:“我很担心你的安危——我恳请你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像现在这样力所能及地帮助一些人,不好吗?为什么要把生命至于危险之中呢?”
“说真的,你真认为眼下这种‘能帮一个是一个’的办法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吗?何况,你没有为自己想过吗?他只要存在一天,你就一天不得安宁。
而我,你以为我在做什么呢?我正是在为自己的生命负责——于现在的我而言,‘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就意味着为在乎的人努力拼搏一次,”他望着她,赧然却又坦诚地笑了,越发像当初在学校时无忧无虑的少年般耸了下肩,“我现在只有这个想法——毕竟之前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不仅在家族中取得了话语权,也在危机中保住了家族产业和名誉,我已经为能想到的一切珍视的东西奋斗过了,除了你。我不想看见你被那个混蛋一直纠缠不休,总是不自觉陷入发呆和闷闷不乐的情绪……咳咳……”
说到后来,他又开始咳嗽起来,让帕萨莉心里一紧,想到了昨天汤姆灵魂说的关于契约和诅咒的部分,赶紧表示自己可以独自回去——阿尔法德待在她身边太危险了。
“说实话,我曾想过给你施展一个遗忘咒——让你忘记一切痛苦,甚至不再记得我和米莉安,因为那样好歹你能脱离苦海,”他摆摆手拒绝了她的提议,又捂住嘴咳嗽了两下,深深吸了口气,顺了一下呼吸才苦笑着继续了下去,“但我又不能那样对你。我想你不愿再经历一遍被人强加想法的滋味了。
所以,我也希望你别再劝我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只有这样,我才感觉自己是真正自在地活着——我不再总是布莱克,也是阿尔法德。”
帕萨莉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等走到通往霍格沃茨领地的边缘时,他们彼此告别——她幻影移形直接回到了家。
“我倒是觉得布莱克的建议可行。”一到家,汤姆的灵魂就从她身体里出来并阴阳怪气地说,“如果他忘记一切,远走高飞,他很可能会放过他。”
“按照你的逻辑,我是不是也要把安德烈娅,格蕾丝还有那些贵妇都找出来诅咒一遍?”帕萨莉冷冷地质问,内心却认真考虑起了阿尔法德曾想过的办法——遗忘咒。多年的人偶制作和研究让她也十分擅长精神类魔法,如果仔细操作,她能让阿尔法德忘记对她的感情,只保留他们作为朋友的记忆。
魂器的事无法马上解决,而汤姆政权引发的私人恩怨和社会潜在矛盾却在迅速加剧——一方面,汤姆和阿尔法德都是如此固执地不肯接受她的劝说并仇视对方;另一方面,越来越多人对汤姆越发极端的政权心生不满,有些人甚至已经谋划反抗。这些个人和社会矛盾迟早得爆发,如果不在那之前做点什么——比如把自己的朋友摘出来——恐怕后果是灾难性的。
“你大可以那么做,”汤姆的灵魂以轻快的口吻说,“如果你没有思路,我可以提供。而且,知道你会这么做,他想必也会很高兴,说不定会因此让布莱克和凤凰社多活一段时间……”它走在她前面,一边往楼梯上走,一边回头发表一些异想天开的恶毒计划,显出兴致勃勃的样子,让她又一次恍惚间感觉他们又回到了学校的走廊。
“我敢说,如果你是我的孩子,汤姆,我肯定每天都得揍你的屁股。”她进入房间、换衣服、洗澡,直到躺上床,它还在喋喋不休地跟她推销它认为目前为止最迅速、惩戒效果最好的几种诅咒并辅以实践证明。她听得既好奇又实在恨得牙痒痒,于是以这样一句话给这一天收了尾。
“真可惜,你只能以另一种方式见到我的屁股。”临闭眼时,它露出恶劣的笑容,故意暧昧地轻声说,立刻得到了她丢过来的一只枕头。
接下来到圣诞节的一段时间里,凤凰社成员和阿尔法德都安然无恙,她没再见过前者任何有关人士,后者则回到了非洲经营他们的几家分店。每天,除无辜者有时被从家里拖出来或当街遭到逮捕及殴打外,一切都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帕萨莉在照顾生意的同时开始试图在灵魂修复魔法、炼金术和法阵之间建立联系——学者的直觉告诉她,一旦在这几门学科之间找到关联并构建起一整套认知,她或许能找到魂器的安全解法。或许某天,她能在不知不觉间将制作魂器时设立的可怕契约解开,同时修复汤姆残破的灵魂,让他恢复一些理智,重新回归为一个有远见、有魄力,也兼具胸怀的领导者。
而尽管已经格外小心,汤姆的灵魂终于还是对她的新研究有所察觉。
不过,它看上去并不很在意,对另一个自己的魔法显然格外自信,甚至还会好心情地跟她分享一些制作魂器时的不同感受——
“每个魂器制作的体验不同——当然,过程都得遭点罪——最后成品也各有差异。”它边走来走去,边以炫耀的口吻说着,好像在给她上一节它非常喜欢的课,而帕萨莉则不得不升起大脑封闭术才能忍住讥讽、斥责和怒火,心平气和地听下去,不让话题跑偏,“比如你的冠冕是利用一个偷窃成癖又猥琐下流的乡村闲汉制成——我在那个村庄里观察了足足两个月,发现这个人活着简直就是浪费资源,每天不是偷鸡摸狗就是盗窃女人的内衣——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首先,你看,他没有任何活着的价值——他周围的人厌恶他,他自己都自厌自弃——能以这种方式告别世界也算是死得其所,再好不过。其次,我对他的厌恶简直到达了顶点。这样一来,那次几乎没对我造成任何伤害。结束后,我甚至抽空整理好了仪容,才回去见你——谁让你总是那么在意外表呢?
挂坠盒、金杯和戒指也相对轻松——除了你。跟你进行的那次是最不舒服的。我本来以为之后的也会跟那次一样,做足了心理准备,结果事实并非我所想。
不过,看上去也只有我们之间的联系是最紧密的,我们的状态也最好。”说到这里,它安逸地笑了一下,显然沉浸在这些回忆里并从中获得了相当大的快乐和满足。
帕萨莉的大脑封闭术失效了,却也发现怒焰和责备再次化为一股深深的悲哀、难过、无力和怜惜,席卷身体的每个角落,让她浑身又酸又疼——反应过来前,眼泪再度爬满了她的脸颊。
她回忆起了一些日常细节——汤姆本人一些最初令她愤怒、厌恶和不耐的行为,比如在她没注意时触碰她用过的茶杯,站在她的床边偷看她睡觉,动她翻过的书页和草稿以及在每隔一段时间送来一个施展了发光咒语的礼物。与此同时,他从不使用厨房和其他公共区域,好像回来只是为了看看她是否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她好像变成了他这条蛇怪镇守的财宝。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习惯了他的这些行为,但直到此时,她忽然又发现这些日常细节昭示了又一个令人揪心却无法忽略的事实——或许在现在的他看来,她与他的权力和魔法没法相提并论,仅跟一个稍微珍贵的物品没什么两样,但他曾经在乎她的那点心意还是以一种扭曲的执着保留了下来,哪怕已经面目全非。
明显,一次次制作魂器意味着他的灵魂遭到无情的摧残——他被迫剥离了痛觉,理智和其他让他更有生命力的东西。因为看看现在就知道,他本人甚至不如她面前这个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灵魂。这些年,除了在她身边留下一些到访过的痕迹,他几乎不跟她见面,更不用说交谈——偶尔的短暂交流最终大多也以他突然爆发极端情绪并抽身离去而不了了之。
他越发严重的专横强势,对他人生命的漠视,以及动物般的本能和欲/望让跟他沟通成了一件苦差。
似乎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解开魂器的约定,让他恢复理智。
“你又这样,我说了,这是这个魔法必要的步骤——你不可能指望达成永生的同时什么代价也不付出……”汤姆的灵魂终于从过往中回过神,注意到了她的状态,收敛了愉悦和骄傲,撇撇嘴,有些不自在地过来想给她擦眼泪,却被她一把打开了。
“所以你把自己活成了这幅鬼样子,有理智的部分没有身体,有身体的部分没有理智。”帕萨莉声音沙哑,无情刻薄地总结,甚至顾不上擤鼻涕。
它的脸也拉了下来,“我承认,魂器数量多,确实带来了一些不愉快的副作用。但目前为止,他的治下,英国巫师界已经发展超过了欧洲大陆,我们的个人资产保有率都在逐年上升,甚至在两极附近已经有了能俯瞰和控制全球的基地,这些地方十年内就能发展成为我们的海外领土,很快麻瓜都……”
“‘资产保有率’,你说的是靠相互栽赃陷害窃取的他人资产,是吗?”她毫不客气地打断,“我承认,十年前的发展计划里,除了那个该死的‘约会政令’外,其他的确像模像样,可看看今天,大部分资产、贸易收益和经济增长越来越多地掌握在越来越少的人手中,你觉得这正确吗?大部分人会允许这种统治存在很久吗?凤凰社就是一个例子!”
“凤凰社就是一个乌合之众,”听她提及凤凰社,它立刻沉着脸反驳,“是邓布利多想搅乱社会、浑水摸鱼的工具,而那些加入者要么愚蠢地被摆布了,要么就是他们自己也有所打算,比如布莱克。这世界中的资源和人脉当然该掌握在那些有能力者手中,而非尸位素餐者,我以为这是我们亲身经历后一同得出的结论!”
“可我不认为诺特之流是什么‘有能力之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了这个结论,像克利夫斯这样的混血家庭出身的巫师有能力又有手腕,为什么你去年就任凭他们把他挤下去了呢?别不承认,他现在根本没在正常管理底下的人!”帕萨莉抓住了它辩解中的漏洞,紧咬不放——克利夫斯曾是汤姆手底下得力干将之一,但去年被以“跟可疑人物过往”而遭到调查,不久后就停职,再后来,没人再提及他和他的家人。似乎他一夜之间从英国巫师界消失了。
这回,它哑火了,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一时间,帕萨莉甚至希望它能找出一些证据反驳,可它始终没再开口。
这无疑又开启了她糟心的一天,而到了傍晚,这种情绪达到了顶峰——
天边开始灰暗下来时,吉迪翁搂着一个同伴大笑着、唱着歌进了店铺——事实上,他们几乎是撞开门进来的。
“嗨,梅尔宾斯小姐,”吉迪翁口齿含混地说,几乎抱不住他的同伴,两个人踉跄着闯进来,撞到了墙边的装饰镜上,把几面弄碎了,碎片扑簌簌掉了一地。
店里几位准备离开的老顾客吓了一跳,纷纷凑过来帮忙。
大家帮他扶住了同伴,但所有人刚凑近就都不约而同闻到一股浓烈的怪味——不是酒精,而像什么东西烧焦了,带着一股烤肉味。
“帮帮我,梅尔宾斯小姐,求你。”吉迪翁悄声说,恳求地望向她,脸上满是汗珠,脸色红紫,身上带着酒味,但呼吸干净,显然只做了简单的伪装。
帮忙的客人们脸色变了,立刻告辞,几秒钟内纷纷逃离了这里,显然并不想惹上麻烦。
“这里不是酒吧,普威特先生,你们喝成这样闯进来,我怎么做生意呢?你们该回家去。”帕萨莉责备地提高声音说,“现在就走。”说着,她抓住这个近乎昏迷的年轻人另一边手臂,作势要把他们往外赶。
吉迪翁的表情近乎哀求,“请您帮帮忙吧,我们……”
帕萨莉板着脸没说话,空着的那只手借推搡吉迪翁的档口,对他施展了一个呕吐咒。
下一秒,吉迪翁“哇”地一声把呕吐物弄得到处都是。
“天哪,看看你们干了什么!”她边惊呼着抱怨,边把他和同伴重又拽回店里,赶他们去了盥洗室——那是店里唯一没有监控装置的地方。
“梅尔宾斯小姐,我们今晚本来想……”一进门,吉迪翁就伸出魔杖,自己制止了这个呕吐咒,着急地解释。
“我不想知道你们行动的细节,但我这一带的监控装置是最密集的,我只能给他简单处理一下,然后你们就得赶紧离开——拿着这个,这是一次性门钥匙,降落地点在附近,你们等一会最好去一趟魔药店,买点解酒药。”说完,她顺手举起魔杖,给他们身上都浇了一些威士忌,并变出一个杯子,让吉迪翁喝了一点并掀开了他同伴的衣服。
年轻人左肋下方被一个魔咒击中,创口附近的焦痕还在冒着忽明忽灭的火星,好像一块烧炭,看上去是危险魔法。
她按照最常见的方法为伤口做了暂时冷冻,然后测试了一下,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吉迪翁:“这是危险魔法,你们得找擅长的人解开,否则他的内脏迟早得被烧完。”
【他们来不及了】汤姆的灵魂忽然出声提醒【如果你想救他,按我说的做】说着,他吐出一连串解咒。
帕萨莉立即照做——他的伤口刚愈合、咳嗽着恢复一些意识,门口便传来一阵严厉的叫门声。
她没来得及跟吉迪翁多说,便立刻挥动魔杖,在盥洗室的地板和水池里制造了一些类似呕吐物的东西,才匆忙去开门。
“梅尔宾斯小姐,我们接到线报,有可疑人员在附近流窜,我们需要进去查看。”为首的巡逻队队长说,听声音是一位陌生的男性。
帕萨莉没多废话就让开了路,他们便鱼贯而入。
几秒后,两个黑袍人抓住吉迪翁和伙伴拎到了她跟前,巡逻队长冷漠地问:“梅尔宾斯小姐,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如您所见,他们是我朋友的侄子,喝醉了,还吐了一地,我的客人都因此跑掉了。”她冷冷地瞥了他们两个一眼,欣慰地发现后者挺机灵,不约而同做出一副刚刚清醒过来并且愧疚心虚的模样。
巡逻队长没吭声,似乎在观察和判断。
“不过,也请您别太为难他们,”帕萨莉话锋一转又求情道,“我不想他们的父母和叔叔因此抬不起头——我跟他们都是老朋友了。”
巡逻队长依旧没接茬,而是转头对两个下属说:“把他们的衣服掀起来。”
帕萨莉恰到好处地露出诧异的神色,接着满意地看到两位年轻人露出的肋部都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其中一个黑袍人冷不丁给了吉迪翁一记凶猛的肘击,他立刻痛得弯了腰。
“把他们带回去,关一晚上。”巡逻队长扫视了他一阵,最终决定,然后对那名擅自击打吉迪翁的部下点了下头:“就由你来看守他们吧,贝拉。”
帕萨莉不由自主地看过去,涌上一股复杂的感觉——黑色的长袍、兜帽和面具让人看不清贝拉特里克斯的脸和身形,加上身材高挑和刚才利落狠毒的出手,她一时间都没察觉她竟然是女性。
“打扰您了,梅尔宾斯小姐。”巡逻队长对她欠了欠身,带着人迅速离去。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她通过通讯装置把消息告诉了伊格内修斯和柳克丽霞,但略去了实情,只告诉他们两位年轻人醉酒闹事,闯进店里,被正在巡查的巡逻队抓了个正着。
“担心那两个小子?”汤姆的灵魂从她身体里出来,落在床边,“但我想你还是该担心一下自己。巡逻队会上报这件事,要不了几天,就会有人来查你——当然,他会拦住一切,可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你该知道。”
这意味着她又得直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