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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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日召见后，剑术班课堂从校场转移到了被针叶林密密环绕的猎场。
如今剑术班打算开启骑术课，做为一位骑士，不尽要求剑术卓越还要拥有与其伯仲的骑术。不过今天，猎场上的马焦躁不安，普劳恩皱起眉毛抱怨几声。而丽德端端正正坐在鞍上，冷眼旁观同僚被数十匹马拽得东倒西歪。
撒米尔随同凯伊兰萨来到猎场，见到的就是以上的一幕——普劳恩气急败坏招呼远处挤在一起的女生们：“不要害怕，马是很温顺的。大家都过来集中！！！”
撒米尔没办法般摇摇头，眼角不经意瞥见一条沉默的银色身影。
“！！！”
不知何时，安古拉斯黏在某位银发少年身边一语不发望着眼前的闹剧。
——法瑞斯？！！撒米尔讶异瞪大眼睛：等等，不对……是潮？！！！
他怎么在这里？
仿佛感应到撒米尔惊疑的目光，银色少年迎上他的视线，嘴角翘出缕挑衅的笑意。
茶发少年愣了愣——怎么回事，也不是潮。
似乎看出了撒米尔的疑问，银色少年径直踏步上前，停在距离撒米尔三步远的地方：“哇哦，你真敏锐啊，圣洛伦溪谷家的少爷。”
“……你是谁。”凯伊兰萨的声音冷冷响起。
“你想听哪一个？”银色少年直接把话题丢回去。凯伊兰萨没有再说话，只是身上寒流更甚。安古拉斯抬眼瞥瞥两人，继续沉默。
“……呵呵，这位少爷真开不起玩笑。”银色少年挑起眉宇，“我们不是早认识了么。”
什么？！凯伊兰萨与撒米尔交换一个眼神，从彼此眼睛里看出了疑惑。
“神匠族.奈迪拉斯。”对方淡淡自我介绍。
什么什么？！！这回两人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来凑什么热闹，而且最恨不得法瑞斯去死的人不就是他么，敢情请问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
然而对方显然已经不想多说，领着安古拉斯远去，两条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撒米尔和凯伊兰萨对视少顷，尔后慎重点点头。
法瑞斯在想什么他们从来没有猜透过。不过为了掩人耳目竟然用上想了结他性命的奈迪拉斯，究竟该说他大胆还是草率……
“凯，我想，丽德老师的话，也许能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撒米尔沉吟少顷忽然认真看向凯伊兰萨。
“……”凯伊兰萨不由一怔，“撒米尔，难道你想……”
“是的。”茶发少年不等凯伊兰萨说完便坚定点了点头，“我想找到法瑞斯。”
“即使他已不在这个世界上？”
“不。他会回来的。”撒米尔轻轻地说，像是在自我安慰，“他还活着……一定。”
凯伊兰萨不说话了。他仔细审视好友决意的眼睛，半晌才颔首：“好吧，我也不想欠他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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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咆哮划破猎场的宁静——
“好了不要吵了！从这堂课开始，我们要学习骑射！就是骑术和……他妈的马格林法瑞斯，你们给我站到前边来！躲在女生后面丢不丢脸啊！！”
学生哄笑着分开一条缝，露出队伍最后那两条几乎藏进树林的身影。银色少年扶住豆芽菜，冷冷望过来。
“几匹马有什么可怕的？！给我站到这里来——这里！你们到底是不是男人？小心我发火了把你们绑在马上！”
在老师的淫威下，小个子硬着头皮向前迈了半步，奈迪拉斯眯小眼睛，始终一动不动。
“给我往前！再往前！！”
奈迪拉斯抢在安古拉斯跨步前一把按住他。
然而根本没有意识到被救的普劳恩再度大吼：“法瑞斯，你小子抓住马格林干什么！！！老子叫你们过来没听见啊！！”
奈迪拉斯嘴角抽了抽：“……普劳恩老师，马格林贫血，不适合剧烈运动。”
“混小子不要给豆芽找借口！！你们都给我过来！！听见没有，啊？！！”某剑术班老师继续咆哮。
可怜的安古拉斯扭捏了半天才往前跺出大步。
“再往前！！马有什么好怕的，啊？！！再……”普劳恩手中的缰绳猛地一沉，数匹马竟然齐刷刷地顿足，硬把他拖了个后跌！连丽德座下训练有素的枣红马也悚然一抖，惊惶不安地刨地来。
“控制一下你的破锣嗓子！”丽德吃了一惊，连忙放下悠闲的架势拉住缰绳。
“有没有搞错，这什么劣种马！声音大点就惊成这样？”贵族学生立刻起哄，“老师要训练骑术，为什么不早说？我们都有从自己家乡带马来啊！”
“你们懂什么？这些马可是从皇家骑士团后备马厩里……”
“皇家骑士团原来这么烂啊？真是的，我家的马好歹也是索隆加岩骏……”
“好了好了，明天就让你们用各自的马……”
“那今天怎么办，这种劣质畜牲谁敢骑出去！如果有个闪失……”
“闭嘴！今天只练习上马和下马！！！！”
无数树叶被普劳恩的吼声振得簌簌抖落。丽德轻笑一声，忽然发现枣红马仍然喷着鼻息，烦躁地用前蹄敲击地面，脖子也深深垂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得抬不起头来。
今天怎么了——她轻轻抚摸爱骑频频甩动的耳朵——有什么不对劲吗？
“嘶——！！！”随着一声马嘶，有位银发少年利落跨上马背，黑马不安抬起前蹄极力想甩下对方。
“小心啊法瑞斯——！！”女生们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奈迪拉斯挺直腰身，拉紧缰绳，好似和马融为一体，他伸手揉了揉马柔顺飘逸的鬃毛，双腿微微用力一夹马肚子，硬生生止住了它的惊慌。少年骑姿笔直而优雅，他一把拎起呆站中的安古拉斯，抬起银眼睛：“所以，普劳恩老师还是把马格林让给本少吧。”
语毕，奈迪拉斯不容反对抢先将安古拉斯安放到自己怀前那块空位，一拉缰绳，黑马一溜烟窜没了影。
“啊啊，法瑞斯殿下——！！”
“马格林那位置是我的吧~~~~”
“闭嘴，不准窥视法瑞斯殿下！他是我们大家的！！”
（法瑞斯：= =|||||谁是你们大家的？！！那家伙谁啊，本少爷不认识！）
“你们都给我安静！！”普劳恩愤懑咕哝，“听着，所有人分成两队！一队是没有骑过马的。在老师的保护下学习上马和下马。另一队会骑马的……会骑的，就随便骑吧……”
“会骑的那队归我了。”丽德毫不犹豫把烂摊子丢给同伴，抖缰离去。先锋骑士团团长只得认命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一群连马都不敢靠近的小崽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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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到处都是打马嬉闹的声音，丽德放松缰绳，任由枣红马低头小跑，往远处比较安静的地方行去。不料一阵窸窣声过后，一匹青花马倏然从岔道口跃出，挡在前面。马背上的少年缓缓勒缰停驻，明亮的眼睛直视而来。
……撒米尔。丽德微微蹙眉，刚要策马调头，身后却不知何时多出两道身影，截住去路。
居然是达伊鲁和凯伊兰萨。丽德苦笑收缰停稳，冷下面孔：“你们干什么。”
竟被自己的学生挟持。也罢，她倒要看看这群小家伙能把自己怎么样。
“已经决定放弃他了么，老师？”
撒米尔开口的同时，丽德感到一阵茫然——什么？
“老师，您打算放弃法瑞斯了么？”撒米尔冷静说道。
“什么意思？”丽德压下眉毛。她实在不明白眼前这位睿智的少年在说什么——法瑞斯？那少年不是回来了吗。
“现在的法瑞斯并不是他本人。”凯伊兰萨在后面补充，引来丽德与达伊鲁的吸气声。
“我不懂你要说什么。”丽德下意识捏紧缰绳。
“曾有个军团的朋友说过，新兵入伍时，凡是被编入您旗下的的士兵都仿佛得到了神的眷顾，一个个信心倍增，踌躇满志。连寄送的家书都比其他分队厚上几倍……我想这样的您一定是珍爱每一个部下如同自己的学生。”撒米尔凄然一笑，“我甚至还以为您十分欣赏法瑞斯呢……却原来，这么轻易就被放弃了。”
丽德暗暗咬牙，紧盯少年忧伤的绿眼睛：“所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洛伦少爷。”
“您让我不得不重新评判，什么比一条鲜活的生命更重要。”
“呵，是什么呢？”
“荣耀吧……对于军人来说。”
“……”
“是脆弱到会被国师大人一击而碎的荣耀吧？”
丽德双目一凛，这才意识到这位少年不单单是来哭诉的——他的眼神在渐渐变冷，他的计划才刚入主题。
“不过和国师那样的人分享秘密，明智吗？”撒米尔摇头，“何况我始终认为，像老师这样坦荡的人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
“住口吧，狂妄的少年，你越线了！”丽德忍不住厉喝，打断撒米尔的话。
“您绝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和他人有染，按理说也不会有什么把柄落入他手。那么如果发生过什么，就一定是为了朋友。朋友啊——这太容易了，老师。在您光明磊落的32年时间里，对您重要的人物实在是屈指可数，有案可查……”撒米尔径直无视丽德隐隐透出愤怒的瞳眸，淡淡地说，“而他们当中需要由您来维护的，恐怕就只有已逝的金疾风军原指挥官，欧斯达少将，您的未婚……”
“够了！”丽德捏住缰绳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法瑞斯的事，希望您能协助我们，老师。”撒米尔直直注视女军官颤抖的双手。
“……你到底想要怎样？”丽德闭上眼睛，压低的声音里掩藏不住哀伤。
“我只想问一遍——您确定要放弃法瑞斯吗，老师？”直接的逼问，令丽德喘不过气来。
谈判陷入僵局，女军官指间缰绳几乎被扯断。
“那今早那个法瑞斯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半晌，她才低低吼出这句话。
“您只需知道他不是法瑞斯本人就行了。”撒米尔唇边没有笑容，“他现在行踪不明，极有可能被国师抓住了。”
“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看到在擂台战的最后一天您对凯的警告，所以才来找您。可惜那次您应该事先去找法瑞斯而不是在万众瞩目之际和凯商量。”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就算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你又能做什么？”丽德嘴角翘起道苦涩的弯弧——已经晚了不是吗，被因斯图克抓走就别想再回来，除非已经变成那家伙的爪牙。
“只要夜间有出入自由，我们就能做很多事。”撒米尔坚定地说。
“就算我给你夜晚出入的自由，偌大个皇宫，你知道怎样去找他吗？”
“当然知道。”撒米尔垂下眼睛，脑海中闪过安古拉斯同兰曲的身影。
丽德轻嗤：“是么……就算找到了，你能确定他还活着？”
撒米尔抬起眼睛：“一定还活着。”因为他是法瑞斯啊。
“好吧，如果他活着，凭你们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把他救出来！那简直是与整个欧兰戴尔宫廷为敌！不光如此，或许还要搭上其他朋友的性命——这样也要去吗？！”
撒米尔眯小眼睛还未回答，忽听两个迥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为什么不去？！”
“去！”
撒米尔和丽德不约而同把惊诧的目光投向那两个一向不对盘的少年。
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家伙在同一件事上居然这么有默契。
凯伊兰萨并没多说什么，直接嘴角抽搐扭头避开两人的视线。而达伊鲁则莫名其妙盯住撒米尔：“怎么，看我干什么？法瑞斯出事了不是吗？好歹我们都是朋友，而且……你的眼睛一直在追逐着他，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