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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蝶族.安古拉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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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呜——!!”一声惨叫响彻枫林。
法瑞斯翘起唇角,指尖银光闪烁。
凯伊兰萨压下眉宇,余光瞟向身后—— 一位法师浑身抽搐,蜷缩在金红相间的落叶层间。在他眉心、胸口等处,各自插入了一枚细长的银针。
“……哦呀,这位殿下,您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法瑞斯摊开双手,貌似很无辜地摇摇头,“瞧瞧,你弄得少爷我必须杀死一个‘无辜’的‘路人’哪~~”
这家伙竟然这么轻易就狠下杀手……凯伊兰萨看法瑞斯的眼神愈显复杂。
“以后说话要注意点哦~~”银色少年踱至法师跟前,一把扯起对方头发,嘴巴里却在对凯伊兰萨说话,“不然……不知又会是谁倒下呐~~”粗略扫过那可怜虫一眼,法瑞斯好似明白了什么般邪魅一笑,把话头对准法师,“监视小奈的话,已经没用了~~他回不去了哦。不过我很奇怪,你怎么……还活着。”眸子倏然张开,法瑞斯死死瞪视对方,仿佛透过他望着另一个人,冰冷的狞笑逐渐扩散到他整个眉宇,如同修罗,“不行哦,你玩得太过分了。我还没原谅你呐,又想犯事了?竺雨和瑟亚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再那样干你可就犯规了哦。”他缓缓欺近对方,杀气不可遏止地溢出眼角,“别再妄想从我手里夺走任何东西。你自己也小心点,别被少爷我抓住。否则……一定让你——再.死.一.次,小.莱。”
法师惊惧张大嘴,法瑞斯冷嗤,一把将他眉心上的银针拍进脑门,只听【嗞嗞】几下水溶声,法师整个人连通法袍银针齐齐化成滩脓水,渗入枫林,再也不见踪影。
刚才那是?!
凯伊兰萨惊疑地扬起眉毛。
“哈哈,那东西是僵尸。少爷我不过对它用了溶尸针而已。”法瑞斯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般,蹲在凯伊兰萨跟前,目光与他相平,“圣白族傀儡师,明白了?”
“……”
“那家伙还会点巫毒之术。她似乎盯上你了,要小心一点哦~~”法瑞斯撩起睫毛,似笑非笑,“不过啊,‘有染’这个词我喜欢——再过不久,也许你就会和黑魔法师‘有染’了诶。”
“……”
“既然你有胆子在少爷我面前提‘有染’,相信你一定已经做好了被我杀人灭口的准备了吧?”他凑近凯伊兰萨,带有薄茧的指腹轻佻抚摸着对方脖颈,“啧啧,本少年不止有一个理由想咬死你。”
——他是认真的。
凯伊兰萨浅浅一笑:“好啊。如果你想要就拿去吧。”
——混蛋= =|||||这家伙又在考虑什么筹码了?!!法瑞斯身体骤然一僵。
“不过有条件。”关键时刻不忘谈“生意”。
法瑞斯那表情可以称为“哭笑不得”。他黯然缩回手,沉默着躺在凯伊兰萨身畔枯叶层上,自嘲地扬起白唇,目光闪烁。
“杀掉你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半晌,他喃喃道。
“?!”
“凯伊兰萨。不要逼我杀你。”法瑞斯遮住眼睛,“我已经厌倦杀人了,别逼我。”
“……好吧,我承认我身边有黑魔法师。”法瑞斯自顾自低语,“但你不能碰。我只剩他了,只剩他了啊……”只有他,不允许任何人夺走。
脆弱的呢喃,少年的声音里几乎染上了水汽。
——等等,这小子该不会真……
凯伊兰萨咬牙,费力扳开法瑞斯胳膊——沉银内满是迷茫,还隐隐掩藏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他竟读不懂。
单薄的臂膀微微颤抖,法瑞斯懊恼地耸起眉毛:“该死,别在少爷我郁闷的时候凑过来!看我出糗你就得意吧!!”小孩子脾气般闹别扭。
金色少年没有回话,他紧压法瑞斯双腕。
金发垂落,阻断银色少年别开的视线。一时间入眼的只有凯伊兰萨耀眼的冷金瞳眸。
咫尺之间,距离暧昧,莫名的温柔。
“看着我,法瑞斯。”凯伊兰萨俯首,笔直注视法瑞斯,双唇噏动,“已经没事了。”法瑞斯瞪大眼睛凝望着他,长时间的寂静。
鬼使神差,好似受到蛊惑般,两人间的距离渐近,不知谁在靠近谁,抑或他们彼此靠近。冥冥之中,四片唇瓣缠绵相贴。
“唔……”法瑞斯发出声低低的嘤咛,凯伊兰萨扣拢他十指探入那片冷香缭绕的奥秘之地。四肢与长发相纠缠,连四周清泠的凉风仿佛都一齐升温……
缠绕的肢体宛如无息的安慰,有点无奈。也有点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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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法瑞斯口中的黑魔法师,果然是这家伙没错——面对马格林凛寒的杀意,凯伊兰萨面不改色。他镇定自若,紧紧直视小个子寒冷的琥珀双眼。
“混入皇宫是为了报仇?”——泰莲姆一事后,他问过卡夏有关艾可塔那莫溶洞的事,大致了解了具体事件:
月神历2074年,刺客一门.蝶族覆灭。而艾可塔那莫溶洞,正是蝶族栖息地。
“……”马格林阖小眼,杀意汹涌而来,“我入宫只是为了执行任务。”
“再顺便找到‘母亲’?”凯伊兰萨继续问。
马格林不语,算是默认。
“我见过。”金色少年自信一笑,“彩虹母树。”
——!!!——马格林猛地抬起眼睛,望进凯伊兰萨弥满自信的眼眸,蝶刃微颤,差点割开少年的脖子。
“因斯图克那只老狐狸大概没想到吧……把我抓走却又让我活着逃出来,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失误。”凯伊兰萨嘲讽勾起唇角,“他所有的秘密,全部被我看完了——包括你要找的彩虹母树。”
细心的撒米尔突然发现到了凯伊兰萨的变化,望着他满是嘲讽的笑纹,茶发少年心痛地揪起眉心:只是短短的一个下午,是什么改变了你,凯……那些家伙对你做了什么?
“我们谈场交易吧。”凯伊兰萨淡淡开口。
“……”马格林没有表态。
“呐,一起推翻塞内柯斯坦王朝吧。”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
马格林眼内杀意逐渐淡化。末了,他古怪瞄一眼金色少年,收回蝶刃,静默着悬浮到半空,冷冷俯视他们。
他还是那么瘦小、苍白、麻木,双手插|进口袋,毫无表情的脸孔仍像具被主人遗忘的木偶。
“哎呀哎呀,看来大家半夜都往外溜。”撒米尔摇摇头,“国师的严戒令都是一纸空文么。”
孩子看他一眼。眸子暗淡无比,和昨夜截然不同。
“这位刺客太专业了。”凯伊兰萨朝撒米尔眨眨眼,“但可以尝试沟通。兴许只杀白魔法师。现在第一局的规则已经明确。撒米尔,就在这个房间里,赌注是我们,奖品是他——看我们能不能赢这位新伙伴。”
“有意思。”撒米尔微笑,“那么,你的终极标的就是……推翻这个王朝?”
“喜欢么?”凯伊兰萨抿唇,清澈如同琉璃的瞳孔中隐隐透出一种缺失般的寒冷,仿佛灵魂里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口中那句话像在问撒米尔,又像在问马格林。
一起……推翻塞内柯斯坦王朝吧。
黑发孩子抬起下颔:“仅凭这句话,我已经不必亲自动手。”
仅仅一瞬,眼大无神的马格林、胆小懦弱的马格林、呆若木鸡的马格林、只知道黏法瑞斯的马格林……昔日那些逼真的假象全部被击得粉碎,再也无法掩盖这个人深邃的智慧、冷锐的神采。仍旧面无表情的平凡面孔再也无法回归平庸。
“没有彩虹母树,你无法和因斯图克对抗……或者,即使刺杀成功,这个秘密也将随着他永远沉入黑暗,无法完成任务。这样一来,我们的目的就惊人地雷合在一起。”凯伊兰萨冷静分析。
“要挖出因斯图克的秘密,除非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将这个皇宫掀个底朝天。”撒米尔会心一笑,“也就是所谓闪电战。”他打定主意,抛给马格林一个小布包,“对了,有件礼物。想不出比你更适合的人了。”
布包里是条奢华无比的银坠子。马格林茫然望着撒米尔。
“……是法瑞斯拿来的吧。”凯伊兰萨落寞轻嗤,“他还考虑得真长远。马格林,看来他应该很早就知道你的目的了。”
“你杀的人太多了,马格林。”撒米尔不赞同地摇头,“从每日增加的巡逻人数上就可以看出来。但这样做……抓不住重点。”
马格林突然领悟了什么般,低头细看——银坠子正面是繁华的剑叶郁金香徽标,反面用花体字刻着一个名字:顿珞。
琥珀眸子骤然一收——是紫营。
“你手中握着的才是因斯图克真正的要害。跟着这个符号,就有可能追溯到他的秘密根源。”撒米尔字字清晰,“虽然这支部队神出鬼没,但总归是军队的一部分。补给、通达……总有需要浮出水面的时候。”
“……不用了。”马格林抬起坠子,眼睛里倒映出银色影子,“这个顿珞,全名是兰奇帕克.顿珞。瑞名下【剑士】里的一员。简单的说,算是……瑞几年前特意安排进紫营的……间谍吧。”
“!!!”两人神色一凛。
而马格林竟然翘起嘴角:“……别太小瞧瑞。那个男人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柔弱。”
撒米尔亦弯了弯嘴唇:他知道已经不必再多说一个字,马格林对形势洞若观火,剩下的只是抉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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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格林,你是刺客吧?雇佣你,需要什么条件?”
“之前我就说过,我有任务在身。”马格林把凯伊兰萨的路斩得死死的,“虽然你向我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但是在那个人点头之前我不能轻易为你们做事。”
“……”凯伊兰萨蹙眉,“那个人?”
“法瑞斯.兰.洛特。他是我的BOSS。”
“?!!”凯伊兰萨一怔。
“不过现在瑞失踪,我的任务要滞后。你的雇佣无非是要我留在你身边。”马格林垂下眼睛,“一切以BOSS的安全优先。在找回瑞之前,我可以无条件把命交给你。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向我交换什么。”
“……什么意思。”凯伊兰萨扬起下颔。
“我的BOSS,只有瑞。但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推翻这个王朝。”孩子脸上漾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相对的,你们也要协助我找回瑞。”他抽出双手,两人只觉眼前一花,马格林手中已赫然反握一对形状奇异的银色弯刀。
将双刀交叠在面前时,他明显放慢了动作,可凯伊兰萨和撒米尔仍然只看到一轮白晕。接着,在冷冽的光芒中,那对妖娆的刀身竟然不可思议地拼合成半只纤丽的蝴蝶,一长一短两柄寒刃正好是它的主翼和辅翼。
“蝶族.安古拉斯。”
天籁之音尚在空气中振动,孩子身形却已缓缓隐没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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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的甜味,飞鸟的脆鸣,青草泥土的清香……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
不知昏睡了多久,紧阖的眼睛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一米阳光趁机钻进睫毛间的缝隙,刺疼了少年的神经。他习惯性簇起眉峰。
“哎呀,怎么又在皱眉?”
一根手指凑上前,抚平他耸起的眉心。
“唔……”法瑞斯低低呻吟一声,强迫自己睁开双眼。霎时大片大片阳光冲进视野,绚烂得几乎耀出他的眼泪。
“啊,你醒了?”一颗暖金头颅晃到他跟前,少年面上笑靥灿烂,不等法瑞斯发话,他便笑眯眯指着自己脸颊,“你好,我是Giot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