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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七夜谈·第二夜下 ...

  •   水云烟放好酒杯之后就抹掉地上的水迹出去转了一圈,又在七点准时带着三日月来到大会议室里。

      她并不是来的最早的,审神者曜正坐于主位,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又在她身后的三日月身上逡巡了一圈,显然是陷入了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疑神疑鬼的境地之中。

      水云烟平静与之对视,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按照上回开会时留下的姓名牌落座。

      “你,不害怕?”水云烟的态度太过平静,倒是让审神者曜心下生疑。他微颤抖的手拿起红酒杯,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还是,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听这话的意思,就是怀疑她是凶手了。

      “曜殿下这话可不应该,我可是在两次出事的时候,都可以被证明真正不在现场的,何惧之有!”水云烟轻声说道:“您这样说,我会怀疑您是认为我是凶手了。”

      “呵……”审神者曜冷笑一声:“不过是藤原家的弃子罢了,你,还有你父亲,都一样拎不清何为藤原家的荣耀!”

      “嗯,我是不懂,”水云烟点点头,摆出傻白甜专属白莲花笑容:“所以,那个所谓的藤原家,真这么好,好到堂堂藤原家主还得靠欺负女人来体现你们家族的荣耀?”

      曜被水云烟怼得片刻沉默,只能看着眼前少女干瞪眼。

      水云烟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斗倒了小怪x1有了几分钟,第二只小怪才姗姗来迟地出现在会议室里。

      绝命冷着一张脸,带着身后的药研藤四郎坐回自己的座位,声音淡漠地问审神者曜道:“您这样做,也不一定阻止的了一个想要杀人的凶手。”

      “不然呢?”曜拿起红酒杯又喝了一口:“所有人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才更难动手不是么?”

      “就怕,是某人故意要把我们集中在一起,想要同时出手干掉吧,”绝命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动:“就比如说,在这杯酒里加点料,让我们喝了之后就不省人事之类的!”

      说罢,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真·下了药的水云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发挥自己的特工专长,将微表情完全控制住。

      好在某药的味道和红酒很像,没亲自喝过(?)的人只会以为那是红酒本身发酵过度。

      绝命他再不想要命,应该也不至于自己给自己灌某药吧!

      水云烟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对方是真的没有看出什么来才松了口气。

      “你……绝命,你别想着长泽家给你撑腰就对长辈不敬!”曜连着被噎了两次,一口气没喘上来,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下意识拿过手旁的红酒杯全都灌了下去。

      水云烟放下心来,干脆靠在椅子上淡定围观嘴炮。

      等等……

      整杯加料的酒全都灌下去,这个剂量,应该不至于发作得太快……吧?

      然而,千算万算刚不过失算。

      给水云烟下药的人明显是不想放过她,给她下的药效用极强见效很快,只要她喝上那杯加了料的酒,只怕是不出半个小时就要抱着某男人的大腿哭着喊着我可以,这还是在水云烟这具身体已经经历过某药千锤百炼,有了一定耐药性的基础之上。

      正常人喝下去,哪怕只有几分之一杯子的量……

      审神者曜微微蹙眉,将领带稍微拉开了些:“怎么觉得这会议室里有点热?”

      绝命也感觉到周围偏热,木着一张脸走过去开了空调。

      很快审神者月姬带着自己的近侍鹤丸走进屋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曜叔叔,抱歉,我来晚了。”月姬将头发别到耳后,温声说道。

      这句话在水云烟听来简直不能再正常。

      然而,她坐的位置离审神者曜只隔了一把椅子,一切再正常不过的动作放在对方的眼里就都变成了——

      那个女孩在用娇媚的笑容勾()引他,她甚至还穿了一件故意为了引诱他而十分暴露的衣服,她甚至还好死不死地把自己全弄湿了……

      “月姬,你这是故意为了引诱我才穿成这样的吗?”曜觉得对方那惊讶至恐惧的眼神都是对他的欲拒还迎,剩余的理智更是以野马脱缰一般的速度远离身体。他凑近了些,凭着本能的意识摸上少女小手,忽然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年纪有点大,不过,倒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

      水云烟&绝命:“……”

      月姬的长相,充其量也就十六七岁,看上去比水云烟都要小上一些,怎么看都是个未成年小姑娘。

      这样的年纪还嫌大……

      水云烟手里的瓜掉到地上,想要拔刀净身的手蠢蠢欲动。

      恋()童()癖,石锤了!

      月姬身后的鹤丸想要赶过来,审神者曜的动作却更加放肆,直往小姑娘的腰上去。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水云烟拍桌而起,拿起自己的红酒杯就往审神者曜的头上一丢。

      红酒杯在对方头顶碎掉,红酒浇了男人一头一脸。审神者曜呼吸一梗,直接翻着白眼晕倒过去。

      “哎呀抱歉,没发现他年纪有点大,突然手滑!”水云烟耸了耸肩,在惊魂未定的月姬肩上拍了两下:“下次再遇见这种事,手滑一下也是没什么的!”

      “额……嗯!”月姬微微点头,怔怔地盯着水云烟看了一会儿,良久,她轻声道:“谢谢你,玛丽苏……酱,我……”

      最后的称呼略微停顿了片刻,她仿佛还要说些什么,话音却被正在喝酒的鹤丸打断了。

      “哦呀,这酒好酸,”鹤丸将全都喝光的酒杯放下来:“天气有点热呢主殿!”

      水云烟:“……”

      她伸着尔康手,一脸无语。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她是真的没想到搞事鹤的威力居然这么大!

      只希望某药对刀剑付丧神无效吧!

      “姐姐,你怎么样!”铃刚进屋就看到月姬面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连忙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

      “没关系,”月姬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妹妹:“别怕,我没事。”

      水云烟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原位。

      “呀……他,他,晕倒了!”铃忽然看向晕倒在月姬脚边地上的曜,吓得一骨碌爬到月姬身后哭出声来:“姐姐,我害怕,我不想留在这里!”

      “不要怕,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月姬敛下眼帘,遮住万千思绪,抱着妹妹的手微微颤抖着。

      绝命见惯不怪地垂下眼帘,水云烟盯着面前的便当盒,良久沉默。

      “姬君?”三日月轻声唤了她一句。

      “别担心,没什么,”水云烟回过神来,微微摇头,放轻了声音:“只是有一种不大好的猜测而已。”

      白泽来到会议室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地上倒着,满脸红酒的审神者曜。

      他故作不知地转开目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你们怎么不吃饭啊,来来来,吃饭先!”

      在场的一众幸存者们哪里有吃饭的心思,大多是装模作样地吃上几口罢了。

      水云烟看了看表,白泽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他晚了半个小时。

      她大略数了一下在场的审神者数量。

      月姬和铃姐妹二人,一直沉默不语的绝命,刚刚走进门的白泽,地上倒着的审神者曜,再加上一个全程打酱油的她……

      “所以,银狐去哪里了?”水云烟拿起勺子,重又放下,面色微冷。

      她已经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在这孤岛杀人事件的背景再加雷暴雨天气里,总教人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从我得到消息之后,就没再见过她了,”月姬看向水云烟,轻声开口说道:“向我通报消息的是她本丸里的莺丸,对方还特意叮嘱我,请我帮忙通知一下你。”

      “说起来,我从白泽殿本丸的岩融那里得到消息之后,对方也是特意叮嘱了我一句,让我务必先通知一下银狐顺便依次往下通知的,”绝命若有所思地开口道:“也就是说,曜殿下在做出把我们都请到这里的决定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以后一连串的通知顺序。”

      “那么,要不要把当事人叫起来问一问?”水云烟拿了块桌布准备把曜捆死。

      “不行!”月姬抱紧了怀里低声抽噎的妹妹:“绝对不可以!”

      白泽轻笑着看向手里的红酒杯,浅尝一口之后,仿佛突然看到了什么似的,面色微微一变,神色凝重地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各位,我刚才之所以来晚,是因为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实在太惊讶之故。”

      “谁?”绝命微微蹙眉。

      “审神者,隐。”白泽道:“在场的几位大多是s级本丸的审神者,应该都知道,s级本丸的主人拥有坐标追踪的权利,他启动自己本丸的时空罗盘找到这里来,也算是合情合理,且不会受到时之政府时空跨越船故障的影响。”

      这样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沉默下来。

      本以为凶手就在眼前这几个人中间,却没想到还有一个不知躲在何处的影子在暗中窥探着他们。

      “莫非,银狐和隐有些什么私底下的交易不成,可是这样的交易大多是因为对某个人恨之入骨,对于银狐而言……”绝命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一直不动声色的水云烟,眼中似有点点火苗涌动:“她最恨的,只怕就是你了,审神者玛丽苏。”

      “嗯,”水云烟淡定点头:“这话说的是没错,不过为今之计,不是应该先找到银狐这个当事人么?”

      周遭气氛重又陷入沉默之中。

      “就怕是对方故意要引我们分散开,”白泽冷哼一声:“然后,在一个个杀死我们岂不是容易多了!”

      “那就先把饭吃完吧,”绝命推了推眼镜:“月姬和铃情绪不稳,再和曜殿下同处一室确实有些危险,吃完饭之后,月姬和铃先回去自己的别墅,不要再出去,我们各自派自家本丸的一振刀去保护她们一下好了。”

      名为保护,实际上,也算是监视了。

      “可以。”月姬淡定地接受了安排。

      水云烟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

      一顿饭下来,众人吃得食不甘味。水云烟在舀下勺子送进口中的一刻微微停顿了下,紧接着,又从便当盒里舀出几口来吃了下去。

      ……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一些,天上也不再打雷。

      水云烟从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开始便一直双拳紧握,回到自己院子里的时候,忽然看到自己的别墅门前有一振安静沉睡的大般若长光。

      那振刀子安静地躺在她的房间台阶上,未放刀鞘,刀身上带着几处深深的伤痕,付丧神早已不知所踪。

      这是审神者曜本丸里的那一振长船派刀剑,也是凶手给她带来的死亡预告。

      水云烟抹掉脸上的雨水,没有管那振一看就有问题的大般若,匆匆忙忙地拉着三日月冲向乱藤四郎等短刀们所在的小别墅里。

      未等进门,她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结界波动。

      三日月当机立断,本体刀握于手心斩落于结界之上,硬生生地以体内一半灵力将结界劈出个口子来。

      金铁交击之声从别墅里传来,紧接着,一道小小的身体直直飞来。

      三日月眼明手快地将刃接住,却是已经重伤了的大太刀萤丸。

      “救……救他们!”萤丸喃喃地说了一句之后便昏迷过去。

      水云烟快速输入灵力稳定住萤丸伤情,又加快了脚步冲向客厅之中。

      十余振暗堕刀剑将背靠背被逼到客厅中间的几振刀子们围在正中。

      她的刀剑们自发结成圜阵对敌鏖战,却敌不过敌方数量太多,圜阵本身也随着萤丸的一角崩塌而有了溃败的态势。

      每一振刀子都已重伤,受伤最重的笑面青江甚至已经在碎刀的边缘,却仍旧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保护着身后的信浓藤四郎。

      水云烟从袖中拿出手枪,几发子弹直中距离最近的几振暗堕刀眉心灵力结晶。

      三日月快速拔刀入战局,取代萤丸的位置结阵防御。

      水云烟举着□□手腕微微颤抖。

      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子弹连发,配合着付丧神结成的圜阵防御直取敌方要害。

      仿佛只是片刻,又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她的眼中只剩了每一次的十环目标,完全忘记了其他。

      等到最后一振暗堕刀被击中要害而消失,受伤最重的笑面青江已然奄奄一息。

      水云烟迅速上前拿过对方的本体刀,注入灵力为其手入。

      “主……殿,咳咳,你,你……很热呢!”笑面青江剧烈地咳嗽起来,说出的话依旧糟糕,眼中带着的却是纯粹的担忧之意。

      “闭……闭嘴!”水云烟的声音已经有些不稳:“先别说话,手入完之后你们……都进本体刀里,躲一晚。”

      她和三日月的房间已经不能再去了,天知道那振看着就可疑的大般若长光究竟是怎么回事。

      笑面青江等几刃依言进入本体之中。

      回到本体刀对于付丧神来说有助于养伤,不借助任何道具和原料的手入所使用的灵力对于审神者而言也是个天文数字。以他们的受伤程度,水云烟就是掏空所有灵力也未必能够修得好一振重伤的大太刀,只能暂时用这样的方法加速养伤。

      三日月只是轻伤,便暂时维持人身应对特殊情况。却不料水云烟在手入完成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就一头冲进了不远处的洗手间。

      下一刻,莲蓬头的水流声传了出来。

      “姬君,你……”三日月微微蹙眉。

      刚才她为刀子们手入,几乎耗费掉了身上所有的灵力,此时正是极为虚弱的时候,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留在她身边保护她。

      三日月推开洗手间的门,第一眼便看到蜷缩在莲蓬头下抱着膝盖的水云烟。

      莲蓬头里流出的水冰冷刺骨,她的面上却仍旧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靠在角落墙边,仿佛一只独自舔着伤口的,无主的小兽。

      听见门响,水云烟抬起头来,忽然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了一句:“嘛,老爷子,你可是唯一一个还有战力的刀,不去看着青江他们,是想要去切个洋葱吗?”

      三日月安静地凝视她片刻,忽然学着她的样子笑了起来。

      “他们回到自己的本体刀之后倒也不用太担心,所以啊,老爷爷还是更想看到你因为我留下来呢!”

      水云烟微微张口,笑容依旧,只是那笑容中隐约带上了些许叹息之意。

      下一刻,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上前半步,不顾头顶喷涌而下的凉水将她抱进怀里,却又维持着一个相对安全,尽量不接触她身体的距离。

      好容易有些平息的灼热重新席卷而来,水云烟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犹如冰火两重,身体的本能叫嚣着想要靠近,却又偏偏坚持着一线理智维持着自己不被情()欲控制,便也只能更紧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任由对方为她挡下莲蓬头里喷出的大部分水流。

      也罢,反正……她已经记不清楚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多少次了,也早就习惯了在暴力解决一切之后自己悄悄泡池塘冰水,或是在淋浴间里浇一段时间的花洒。

      “老爷子……刚才的便当里,有那种药,我怕被凶手察觉,又不敢不吃,”水云烟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线:“那药剂量可不小,我真不敢保证自己等会儿不会失控。”

      “哈哈哈,没关系的哦!”三日月的台词一如往常。

      水云烟无奈,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老爷子,你不是……最怕冷的么?”

      “姬君的身上,很暖和的!”三日月又哈哈地笑了几声,身体却很诚实地微微颤了一下。

      “你……唉,算了……”

      或许是因为这一夜经历的事情太多,某种复杂的情绪在水云烟的心中徘徊不去。

      莫名的酸胀感充盈于胸口,渐渐发酵,惹得她心中苦涩难耐,那些积攒了不知多久的疲惫与委屈甚至将那汹涌的情潮都冲淡了几分。

      水云烟微微抬起头,两行微暖的液体忽然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落下。

      混入从头顶浇下的,冰凉的水里,再也寻不见痕迹。

      原来是眼泪啊。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掉过了吧。

      她……也就只有在这种分不清是水还是泪的时候,才敢放任它掉下来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七夜谈·第二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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