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酸1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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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1度*
……
……
“他程忠民就是吃饱了撑的！”
酒肉穿肠过，酒桌边的张林只想着一吐为快。
一旁，春园里办公室主任涂军的酒量却是极好，此刻仍是清醒的状态。
涂军拽了把街道副书记张林的胳膊，递了个“桌边还有其他人在”的眼色……
是了，周五晚上的单位酒局攒得也不算小。
两个科室的人都在，虽然数量上只有6人。
“怕什么啊老涂！”
张林挥开涂军的手臂，手指一一点过桌边的其余四人。
“都是些小辈，听一听老人言，以后的路也能走得顺当些！”
张林努力定睛打量着那四个所谓的小辈。
确实没什么可怕，也不怕谁嚼他的舌根。
两个是自己人，另外两个……不过是女人而已。
张林复又捡起近边上的酒杯。
半醉半醒的人，也没能注意到其实杯子里已经空了。
“小路。”
他唤了其中一个女人的名字。
“诶，张书记。”
路禾闻言抬起了自己掩饰得极好的眼眸，
“去年春节的时候，我还跟你爸喝过酒呢！不过你爸那酒量可不胜我……怎么说我跟你爸也是老朋友了，我可得提醒下你啊，没事少学程忠民那一套！既然来了咱们单位，想搞仕途的话就得把眼睛放亮一点儿，不要整天只知道埋头苦干！你看看那程忠民，除了会写个材料、吐点儿墨水他还会干什么？在单位工作了三十多年，还不只是个科长？嘁！老黄牛傻缺一个！”
张林拿着空酒杯去碰涂军的，
“他还有几年退休来着？”
“3年。”
“呵！3年？都57岁的人了，还是个科级干部。说出去，他不嫌丢人，我都嫌。”
张林又转头去看路禾身侧的陈慧，
“小陈啊，你是我科室的，你也得给我好好听着……虽说女人走仕途不好走，但我记得你叔叔以前给老区长开过车吧？逢年过节的时候，能走动就多去走动走动。让你叔叔带着你，去人面前混个脸熟。老区长虽然不在那位置了，可留下的资源还是大把大把的。咱们李书记左右都会卖点儿面子给他，总不至于让你57岁了还在当科长……”
餐桌边的醉酒男士猛地想起了什么，
“错了错了，等到57岁的时候，你都退休了。瞧我这脑子，你们女的比男的早5年退休。”
张林继续往回找补，
“早5年退休，做人也不能太固执！情商练得高一点儿，至少得听懂领导讲的话！”
陈慧频频在桌边点头应和着。
路禾则淡定的抿着玻璃杯中的鲜榨橙汁……
这般诙谐的场面，自路禾去年年底听从父母安排进入本市高新区的春园里街道后就在重复上演。
她的直属领导办公室主任涂军和春园里街道的三把手张林是“狐朋狗友”。
“狐朋狗友”，臭味相投，连背后的人也相同。
路禾在心里轻笑。
她可还记得这位张副书记十多年前在车里做双人运动被抓的事……
她在心里再次轻哼一声。
也不知道当初这位张副书记得罪了哪路小人？
在自己车里与女同事双人运动的时候，竟被警察给抓着带去了派出所。
不过这事……
说不定就是他那个前妻，为了就地正法自己的出轨老公，自导自演了一出偷车大戏。
所谓的偷车贼，居然是报警人当时的老公。
而报警人当时的老公在民警赶到现场的时候，正与一位年轻的女士在车内衣衫不整。
想来接警的民警事后稍一琢磨，就能明白这诡异的巧合。
路禾将视线略过在自己对面正拉着涂军“慷慨激昂”的张林。
十多年前出了那档子事还能坐到副处级的位置……
呵，背后肯定有人保。
……
……
夜色已深，酒桌边的四男两女终于离了桌。
与往常一样，喝了酒的四个大男人陆续钻进了7人商务车的后座。
路禾径直走向副驾驶。
上车、系安全带，不经意地瞥了瞥自己身后已东倒西歪的四个男人。
路禾转头看向陈慧，不免无奈道，
“辛苦你了。”
确实是辛苦。
总是能想到理由聚餐的领导……
逃不脱聚餐的下属、免不了看尽领导醉后糗态的下属，到了酒局的最后，唯二清醒着的下属还得送这些人回家。
陈慧闻言摇了摇头，
“没事儿，习惯就好。”
这话说得一点儿不违心。
陈慧确实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为家人温馨周末周边游所准备的7人座商务车，最多时候坐的却是自己单位的同事。
路程行至过半，后座的四尊大佛才送走一个。
而不想发生的事情却还是发生了……
“呕……呕……呕……”
往肚子里怼了一斤白酒的张大书记，到底还是吐在了商务车里。
趁着陈慧将车靠边的工夫，路禾立刻按开了身侧的车窗。
这恼人的恶心……
还有，这恶心的人。
理智尚存的涂军将张林扶至路边。
在花坛边的坐了半晌的张林……下了车却不吐了。
路禾偷翻了一个白眼。
合着都在人家车里吐完了？
也不知今天的涂军怎么忽然人性回笼。
在自己兜里摸摸索索，掏出了200元钱递给陈慧。
“小陈，不好意思啊……这个你拿去……拿去洗车……”
200块钱，洗车是够了。
等到车下三人重新回到商务车里，路禾开口的音量不算大，却也不小。
“咱单位开车的人，油钱都是怎么补贴的？”
她故作不知，一派懵懂的样子，着急上车的陈慧便真当她不知情。
“每个月500。”
“哦~500~500够么？”
在驾驶座上坐稳的陈慧才倏的想起了什么。
上个月，路禾分明还与她吐槽过所谓的油费补贴。
陈慧不敢吭声了，将车发动以后偷瞄了一眼后视镜。
这么一瞟，正好对上了涂军投过来的视线。
分明是开了暖气的车厢，陈慧默默侧缩回驾驶门边才敢哆嗦了一下。
“够的！500肯定是够的！”
路禾瞥了眼右侧的后视镜，终究没再多说些什么。
……
……
“小陈、小路，今天谢谢你们啊……”
小陈……
小路……
路禾和陈慧也不过是春园里街道“懂事”的“小陈”和“小路”。
偶尔，路禾也会疑惑。
或许那位涂主任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是“路禾”，夏“禾”的“禾”。
或许那位张副书记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是“路禾”，夏“禾”的“禾”。
“今天回哪儿？”
陈慧知道路禾从父母家里搬了出来。
酒局散场之后，有的时候，路禾会回出租屋，有的时候，路禾会回父母家。
“回星桥小区吧。我妈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有事找我。”
路禾顿了顿，思及电话里母亲声音里的急迫，
“估计还是件急事。”
……
……
“妈，我回来了。”
入门地毯又换了新的。
正红的底色，黄金色的印刷四字——“出门见喜”。
绷了一晚坏情绪的人，明显的被眼前的四个字给逗乐，
“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在阳台晒好了衣服，路母唐琴拎着一只塑料盆现了身，
“可爱什么可爱？可怜没人爱！”
“您这不是有我爱呢么？”
“你爱我？你爱我什么啊你？爱我成天给你们老路家当保姆？还是爱我不会教孩子，孩子都快三十了还没成家？”
又来？？？
路禾撇了撇唇，不免皱了皱眉心。
算了。
这烦心的样子要是被唐女士看了去，又得说叨一通。
抬手捏了捏眉心，路禾重新换上讨好的笑容。
“妈，我这刚刚才被那群酒鬼给折腾……回来的路上，张林又吐在车里了。整个车里沿路都是扎心的味道，开了窗户都没用。”
当妈的人，一听说女儿的领导又吐了，思绪立刻就跟了过去。
“你们张主任也忒不靠谱了！每个礼拜拉着你们去吃饭喝酒也就算了，你们两个女生还跟着呢，他也不知道收敛点儿。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还回回在你们面前喝到吐。”
唐琴将方才盛了衣服的塑料盆挂上卫生间侧墙的挂钩，大着嗓门继续，
“陈慧这孩子也是够倒霉的，隔三差五就得洗回车。偏偏你们几个人还住得南南北北，回回都得留到最后送你们回家，油费都得费不老少。”
“涂军今天大方了一回，给了200，说是给陈慧洗车。聊胜于无，不过总比一分钱不给的强。”
“哟，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的小气主任还知道给钱洗车？”
“给了的。”
路禾抽出餐厅的餐椅，满身疲惫顷刻间卸了个干净。
她捏着酸痛的颈后，左右来回活动着颈部，
“我刚还揶揄了一下他们整天不给油钱的事，奈何人家涂大主任装聋作哑没接我话。”
唐琴闻言立刻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
“你当着他面说的？”
“嗯呐~”
唐琴随即上手拍了路禾的额头，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你爸当初求爹爹告奶奶把你送进街道上班，你这才上了几个月的班就敢当面得罪领导？”
“我爸求爹爹告奶奶？当初不是您打着我爸的旗号去找的人么？！再说了，我就是一合同工……”
“那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你要是个名牌大学的学生，不老早就考上编制了！永远都不会在正确时间做正确的事情……考初中考初中，没考上外校；考高中考高中，没考上北城一中；考大学考大学，连个本科都没考上……虽说后面努把力考上了专升本，可那又怎样？”
“又不是我想当合同工的~”
“那怎么？你在一个咖啡店当个小店长还当出心得来了？当个服务员你还挺得意是不是？你不嫌丢人，我可嫌。”
路禾抿了抿唇，心想：星巴克也不算“小”咖啡店吧？
可当孩子的说一句话，当妈的总有100句话等着你。
路禾起身上前抱了抱唐琴，
“所以呢？大周五的晚上，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亲爱的太后？陈慧家跟我租的地方只隔一条街，刚才人家非送我回这边，我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虽说事后不好意思到给陈慧支付宝里转了100块钱，但这并不影响路禾以此为契机转移话题。
唐琴被路禾这么一提醒，蓦然想起来今天叫女儿回家是操心更重要的大事——终身大事！
“你万姨今天给你介绍了一男孩。在汽车公司里搞技术的，还是个经理，月薪……”
“你等等，妈！”
路禾松开了唐琴，
“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相亲？”
“那不然呢？我跟你之间现在只有你嫁人和生子这两件事可谈！”
路禾深吸了一口气……
深刻觉得今晚是个负能量爆棚的夜晚。
她当初之所以离开家、搬出去独居，为的就是不再被父母、尤其是母亲唐琴掌控住自己的生活。
她强烈期盼并且渴求个人空间。
在咖啡店里做到店长的工作，辞职了并不觉得可惜。
毕竟路禾对它的兴趣不大。
即便工作环境适宜、同事之间相处简单，那个工作于她来讲，也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舍弃的工作。
路禾用辞职、听从父母的安排进入春园里街道，换来了能够独自居住的生活。
为了换取个人生活的自由度，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惜。
若是365天每天都在家，她就会365天重复听唐琴唠叨所谓的“终身大事”。
从她大一那年，唐琴便开始操心起的终身大事，也足足烦心了她数年。
……
……
作者有话说第2章 酸1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