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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咸17度 咸17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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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园里街道108室的第三张办公桌终于在今天等到了新主人。
与路禾一样，第三张办公桌的主人于108室来讲同样是一名新人。
只不过，以在春园里街道的工作时长来看，新人并不新。
私底下被街道三把手张林和办公室主任涂军吐槽过的傻、缺、老黄牛——程忠民，春节前还在宣传科工作，年后的调职与路禾前后脚。
原本的宣传科工作交给了街道办公室主任涂军代管，而涂军手里相当棘手的108室则换给了当了近二十年科长的程忠民。
而这调职的通知，还是在程忠民在厦门参加培训期间公布的，可见程科长在春园里街道的地位……
上班时间之前，路禾习惯打扫办公室，每回都会顺手帮程科长擦擦桌子。
久久未有人使用的办公桌，突兀的摆在她和周文芳的桌子中间，让人莫名觉得有些破旧和可怜。
春园里街道“现役”科级及以上干部里，程忠民的年纪最大、进单位的时间最早、级别最低。
诚然，那些三十几岁的科级干部并不必与57岁的程科长作比较。
尚有前途的人和只等退休的人，自是无须比较。
路禾此前并未见过程忠民。
按理说，她来春园里街道的时间也不短了，可工作忙碌的程科长，她却是一回也没见过。
自张林和涂军当着她的面吐槽过程忠民以后，路禾才对程忠民留了意。
她问了自己在社区居委会工作的同学，这才晓得原来程忠民竟是位基层工作人员都认识的街道领导。
经常下社区给工作人员上课指导，经常下基层主持工作。
一个宣传科的科长，能将工作做到如此地步，也难怪自己的同学说，
“春园里街道的其他领导不一定认识，但是我们这些下面的人都认识程科长。”
令一个二十来岁的社会人士感慨一句“春园里街道最能办实事的领导”，路禾清楚地明白这并非易事。
二十来岁的年纪，进入社会也没几年。
尚处于蹒跚学步阶段的职场新人却能感慨如斯，只能说明这位程科长确实如老黄牛一般勤恳做实事。
“程忠民”这个名字或许名副其实，如实忠于人民。
“程科长。”
周文芳陡然出声，路禾当即抬头望向办公室门口的来人。
被唤作“程科长”的男人抱了一个纸箱，箱子装着的尽是办公用品及文件材料。
路禾立刻恭敬起身，不作假的姿态让人瞧不出一丝谄媚。
“程科长，您好，我是刚刚调来108的新人——路禾。”
“诶，路禾，我知道你~”
路禾顿了顿，
“……您知道我？”
“我之前看过你的简历，跟我家姑娘一般大，好记。”
程忠民无论是外貌还是声音都让人觉着这是个温和好相处的长辈。
丝毫没有官架子不说，上来就跟路禾这个新人套近乎……拿同年龄的女儿套近乎？
而且路禾不得不承认，程忠民接下来的“在禾苗初种时间出生的小姑娘”确实的取悦到了她。
很多人都以为路禾的“禾”是荷花的“荷”，因而误以为她出生在夏天。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她出生在冬去春来的2月下旬，2月19日。
“禾”，在她长大以后便是对自己人生的期许。
路禾期望，春初种下的小禾苗能够迎来丰厚的收获。
她期望自己人生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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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路禾对程忠民印象极好的时候，那边的程忠民同样对路禾印象颇佳。
路禾的父亲路建国，高新区财政局的副局长。
此前偶有两次机会，程忠民与其打过交道。
高新区这块地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政府机关、事业单位工作45岁以上的……你能不能办事、会不会办事、怎么办事，旁的人都能有所耳闻。
程忠民至今没听说过路建国的糟心事，一件都没有。
因此，他在看简历的时候就抱着试一次的心态看待路禾。
路建国带出来的孩子，总不至于歪到哪里去吧？
程忠民一边整理着手头的文件，一边面色和蔼的与路禾聊着最近的工作进度。
与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年纪，长得乖巧不说，还懂礼貌、知谦卑，那他程忠民还搁人家小姑娘面前摆什么架子？
人架子再大，能大得过天上那位老天爷？
至于108里的第三人周文芳，瞬间好像成了办公室最为突兀的人。
早前办公室里只有她和路禾的时候还不显，可程忠民加进来以后，那对领导与下属间和谐相处的良好氛围就好像将她单独隔绝在外一样。
周文芳默默翻了个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白眼。
瞧不上旁的人，也丝毫懒得反省自己为何插不进办公室里的和谐氛围。
她也不想想，自程忠民出现以后，她的整个人就跟粘在凳子上似的。
唤了一句“程科长”后就没有了下文，里里外外的敷衍和白眼都表明了她对不得势的人的不在意与不尊重。
而反观周文芳对面的路禾，却是一直尊敬地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直至跟着程忠民一同入座。
起初的拘谨状态也因为程忠民的话里话外投来的善意而消散。
程忠民可不信，已经工作了数月的路禾还搞不清楚他在春园里街道是什么地位。
可路禾让他切实感受到了尊重。
108室似乎在一瞬间打破了僵局。
原先办公室里的两人，一个专注在偷懒上，一个专注在工作上，而自程科长加入以后，108室打破了平衡、再添一位干活的人。
平常惯常偷懒的周文芳，也免不得在自己的办公桌表面摆了份征收相关的文件。
管它真的假的，至少工作中的样子得摆出来。
路禾起身去烧水的时候，恍惚间听到走廊上传来了熟悉的人声。
她不由自主的将脚步挪了过去，探着脑袋瞧了瞧……
若是她没有眼花的话……
这不是马老太太和夏知周么？？？
路禾登时面露微笑，刚准备问“你们怎么来啦？”
可她随即注意到老太太另一侧的吴会计以及老太太身后的人，她忽然意识到“来者不善”。
工作上的事秉公以待，路禾当即转身回到办公室放下水杯。
“程科长，周姐，中心商业街的几位业主过来了。”
这场面，怕是只有她跟周文芳能处理。
毕竟程科长刚刚调过来，而且刚出差回来，还不太熟悉。
“走，我跟你们去，请他们去会议室。”
程忠民闻言立刻起身，丝毫不见昨天春园里街道书记李汉清的逃避方式，路禾愣神了片刻便跟了过去。
……
……
“大伙是咱们中心商业街上的业主吧？来，大伙请进这间会议室。”
程忠民转身去问路禾，
“咱们单位还有矿泉水么？”
“有的，之前领导交代过要准备业主们的矿泉水。”
程忠民闻言一怔，瞬息恢复如常。
这些个老狐狸，干这种事情倒是积极。
“小路你去喊个壮劳力，让人帮忙搬一箱矿泉水进会议室。还有啊，一会儿你不用进来了，让周文芳过来。小孩子家家的不适合掺和这种事，让你周姐过来，她能说会道的！你就跟她说，说是我让她过来的！”
“啊？哦，好的。”
路禾将程忠民交代的事情一一办完，此刻的108室只有她一个人。
方才在走廊上，她其实没能错过马老太太和夏知周朝她投来的视线。
似乎在征收事情上，那两人表现得也像是不认识她的样子。
原本应该稍稍庆幸的路禾，此刻竟然觉得莫名的怅然。
连她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在矫情个什么劲。
……
……
“这办公室里的人呢？”
来人语气不善，路禾的样貌于来人来讲面生得狠。
“您好，请问您是……”
“别跟我讲那些有的没的！你们领导呢！”
不一会儿，108室门口的走廊上便挤了不少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路禾心里免不得咯噔了一下。
这些人，她也觉得面生啊。
“我们是阳光小区的拆迁户！我们的房子今天你们非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阳光小区？？？
路禾紧急搜刮了脑内记忆。
阳光小区可不就是那个因为开发商私自售房超出原定限额导致多个原址拆迁户无房可还的拆迁小区么？
考虑到一楼另一边尽头还有一间会议室。
路禾心想，至少得先让这些来访群众有椅子可坐、有地可去。
“我们领导正在开会，麻烦大家先跟我到会议室里休息一下。站在走廊上挺冷的，会议室里有暖气。我们把暖气开着，我再给大家烧点儿热水，大家坐里面也暖和一些。”
拆迁户里的领头人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老人，见到对方点头便同意了路禾的建议。
一伙人跟着路禾来到了一楼另一端的会议室。
路禾进门就将会议室里的两台柜机空调开足了暖气，随后又去107和109借来了两只烧水壶。
几只烧水壶在会议室里呼呼作响，一时间使得抱了闹事心态过来的拆迁户心里都平静了不少。
“呵~我们都快住大马路了，你们领导还有心情开会？”
路禾不卑不亢，继续温和解释。
在他人需要发泄的当口，你说什么话都是错的。
不如不说，不如用笑意表达善意。
“小姑娘是刚来的吧，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是的阿姨，月初的时候我才调过来工作。”
“难怪以前没看过你。那你们领导换人了没有？”
不怕小兵换人，就怕领导换人。
阳光小区的拆迁户还想着，今天怎么也能逮到个大领导。
最好是春园里街道的一把手李汉清或者二把手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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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哥！”
会议室里的气氛刚刚融洽两分，一声由外而来的突兀叫唤声惹得众人望了过去。
来人盯着刚刚站在108室门口叫嚣的领头人一脸的愤慨，
“哥，你们在这里干嘛呢？我可是看到了，那头的会议室可都是外头来的老百姓，估计也是来闹拆迁的事，周文芳那女的就坐在里面呢！”
“走走走！”
“年纪不大，居然敢糊弄我们？”
“真的是，骗我们有什么好处啊小姑娘？”
还没能反应眼前的突变，方才在会议室里的拆迁户已经一窝蜂的奔向走廊的另一头……
“诶！”
路禾下意识想要出声阻止，却是没人再愿意搭理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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