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清河晏》一方豆腐

29、第二十九章

　　老太医给唐清平诊过脉象，又检查了伤口的愈合情况，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退下了，与常戎禀道：“托陛下洪福，唐先生的外伤已痊愈，体内余毒也已经清退完全。”太医虽有奉承之意，可他的话却是事实。这半个多月来，常戎衣不解带、彻夜不眠的照顾着唐清平，喂药喂饭、洗漱更衣，把内侍该做的都全包了。夜里唐清平呼吸稍微有一点轻重不稳，他便醒来唤太医。
　　这不是托常戎的福又是什么。
　　听太医如此说了，常戎才真正放心。这大半月来，他天天提心吊胆的，唐清平稍微睡得沉一点，他就疑心这人是不是又昏了过去。这下太医说伤势痊愈、余毒已除，才叫他放了一百个心。“好好好，”常戎连声称好，边说边挥手让众人退下。
　　太医匆匆收拾好药箱，随着宫人内侍顷刻之间便全退了出去。
　　常戎扶起唐清平，坐到床沿，拉起他的手说道：“这次辛苦你了，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一定不会让你去的。”
　　“没什么，一点小伤。”唐清平本想抽回手，可轻轻试了一下，常戎就变了个手势，十指紧扣的拉得够紧。
　　“清平，这次打败北单，你功不可没，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要的，你不能给。”
　　常戎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可要他放唐清平离开，他万万舍不得。“那你就要点别的，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这个江山，你给吗？”唐清平抬头看着常戎，眼里闪着琢磨不透的光。
　　“这个江山，你要吗？”常戎直面唐清平的视线，眼里却透着笑意。
　　“罢了，我也就说个胡话，你别当真。”
　　“可要是你真的想要这个江山，我也可以给你的。清平，只要你能不离开我，我什么都给你，我命都给你。”说罢，常戎低头吻住了唐清平，由浅至深，缓缓探入。
　　“太医说你已经无碍了。”常戎在唐清平的耳边呢喃。
　　“嗯。”他闷声回应。
　　“给我好吗？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想你想得好苦。”常戎低声说着，温热的气息轻轻刮过唐清平的耳廓。“既然你什么都不要，那我就把我自己赏给你，好不好。”说着，双唇轻咬这唐清平的耳垂，手已经解开怀里人的腰带。
　　唐清平一如既往的没有拒绝，或许是认命，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手为何已经提了起来，又为何会抱着常戎。

　　大殿之上，主管太监宣读了常戎的圣旨。
　　这次北单平乱，所有将士一律论功行赏。一开始众人都以为常戎会有所偏颇，谁知道圣旨一下来，大出众人所料。这一次，不管是原来的贪狼将士，还是文昭的降将，皆赏罚分明。几个功勋卓越的文昭将士，还被破格提拔，都是禁军当中很是重要的职位。
　　这些文昭将士原以为这次回来，就算常戎赏了他们，顶多也是金银财帛或者提个有名无实的闲职，可没想到常戎不但没有偏心，这提拔上来的人个个都是实权在握的职位！几个大殿上领赏的人，面面相觑，皆猜不透常戎心中所想。
　　不过既然受了这实打实的封赏，众人心里皆大欢喜，下跪接旨、连声谢恩。
　　袁集看着这军中的格局开始有所变化，自然不痛快。可陈惜给的证据还不够，线索也不够，而且常戎越发的宠着唐清平，他不管做什么都不是时候。这种事情，必须一击即中，方能一劳永逸。
　　接下来，何不趁着科举，把朝中文昭的旧臣慢慢清退下来。只要掌握了朝中的舆论，不愁拉不下唐清平来。

　　唐清平在长宁宫得知常戎封赏了文昭的旧将，心情不免有点复杂。一来是常戎按着他的计算，成功让他的势力渗透到禁军之中；二来他也感慨这些青年将才，在文昭是被人投闲置散得不到重用，竟在亡国之后在敌人手下才能出头。
　　何其讽刺。
　　唐清平在房里修养了大半月，快闷出蘑菇来。这天乘着天气晴朗，就到小院来走走。走了两步，脚下什么绊了一下他的衣摆，低头一看，不过是一跟枯枝。
　　唐清平捡起那枯枝，在手上比划了两下，一时兴起，竟按师父教授的剑法耍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可一招一式连贯不断，犹如习习微风掠过水面，牵起不息的水纹，却有了无声息。
　　常戎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院子的半月门前，看着唐清平一套剑法挥洒自如，感觉竟与他上次所奏乐曲十分相似。
　　“清平。”待唐清平收了剑招，常戎才走到他的身边。“没想到你还会舞剑。”
　　“不过是强身健体的招数罢了。”
　　“这是什么剑法？怎么看着就像听你奏琴一样。对，就是上次你给我弹的那首曲子。”
　　“《行云流水》？”
　　“对！就是那个！”
　　“行云琴、流水剑，这一琴一剑本就是一对，剑法琴谱自然也是一对。”语毕，唐清平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脸一红，手中枯枝一扔，转身就要回去。
　　常戎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在原地楞了一下。忽然，他想起他在唐清平家里“抄”回来的那把单锋剑。还有唐清平刚才的话——
　　行云跟流水，本就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