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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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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珞来到山谷时,但见谷内已是一片混战。
她玉指轻抚下颌,目光流转间,便相中了一处险要之地。
随后她纤手轻挑,拎着安若绾带至山腰处站定。
这处地势恰到好处,既能将谷中战况尽收眼底,又不易被人发觉。
"哟,打得倒是有来有回。"
她斜倚着一棵古树,唇角微扬,语气闲适。
安若绾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谷中战局。
见状,白清珞也不恼,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树枝,任由这小丫头自己去判断形势。
她表面上闲话少说,实则已将战局观察得仔细。
那些亡命之徒虽与安若族看似旗鼓相当,却已隐隐占据上风。
若继续打下去,久未出世的安若族必败无疑。
这正合她意。
她的计划本就如此:找来的亡命之徒要比安若族强上一线,却又不至于悬殊太多。
如此一来,安若绾必会主动求她出手相助。
更何况根据小七所说,安若族有月华护体,只要不当场毙命,事后都能恢复如初。
这般羁绊,岂不是自然而生?
白清珞暗自称心。
还好让小七寻来的都是些十恶不赦之徒,若是寻常恶徒,只怕还敌不过安若族。
这些人平日里无恶不作,取他们性命,她不会有丝毫负罪感。
况且,一次性除去这些祸害,也算是为安若族清理了潜在威胁。
计划进展得如此顺遂,她心情大好。
只是为了维持魔教教主的人设,还需耐心等待安若绾开口求援。
她懒懒地靠着树干,纤长的手指不时把玩着一缕青丝,眼角余光却始终注意着身旁小姑娘的反应。
毕竟,只有让这小丫头心甘情愿地求到她,日后才会心悦诚服地跟她走。
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念及此,白清珞神态慵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纤长的手指轻点树枝,悠然点评着战况。
"啧啧,那使枪的倒有几分本事,这战阵枪法使得颇为娴熟。若再让他多挑两下,对面怕是要吃亏了。"
她眼波流转,又指向另一处。
"瞧那使刀的,气势倒是不错,就是招式显得粗浅了些,一看便知是个野路子。"
"那边那个玩暗器的更有意思。"
她嘴角含笑,语气轻快。
"这东一下西一下的,若是无人牵制,怕是很快就能掌控全局了。"
"那个......"
"够了!!"
安若绾终是忍耐不住。
这女人分明就是在有意挑衅,专挑那些亡命之徒中的好手夸赞,对族中高手却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眼看着族人陷入苦战,她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此刻更是恨不得冲上去帮忙。
若非还记得白清珞方才展露的可怕实力,她早就破口大骂了。
饶是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
"哟?"
白清珞侧首看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
她玉指轻挑起安若绾的下巴。
"这就是你方才说的听话?"
安若绾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在那双含笑的眸子注视下低下了头。
"怎么,想说就说。"
白清珞冷哼一声,指尖在她脸颊轻点。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些什么...嗯?!"
一声凄厉的惨叫忽然从谷中传来,紧随其后的是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
白清珞凝眸望去,只见一名与两名亡命之徒周旋的安若族壮汉一时不查,右臂已被斩落。
若非身旁族人拼命将他拽回,此刻怕是已经命丧当场。
这一幕犹如导火索般引爆了战局。
安若族虽有不俗的武艺,却因长年避世缺乏实战经验。
更要命的是,他们皆是亲族至亲,一人受伤,旁人难免心神大乱。
亡命之徒们哪会放过这等良机,顿时蜂拥而上,刀光剑影间便见血光四溅。
眨眼之间,战局已成一边倒之势。
——这正如白清珞所料。
若无意外,安若族落败已成定局。
该她登场了。
"三伯公!"
"二伯!"
"大哥!!"
就在白清珞判断局势的时候,安若绾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容受伤、流血,甚至濒临死亡,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与恐惧。
"放我下来!"
她拼命地扭动着身子,声音几近哽咽。
"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有什么用?"
白清珞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玉指轻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就你这小身板,稀疏的武艺,差劲的战斗意识,下去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就是送死。"
安若绾咬着唇,倔强地瞪着她。
"我也要和他们死在一块!"
"呵呵。"
白清珞轻笑一声,将安若绾拎到与自己齐平的位置。
"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眼波流转,唇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现在是我的炉鼎,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两人说话间,又有更多的族人倒下。
当战局的焦灼被打破,一边倒的颓势便愈发明显。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安若绾先是方寸大乱,却又在慌乱中渐渐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可能放她离开,再这样一味地对抗下去,只是白费时间罢了。
有什么,比家人的性命更重要?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个可恶的女人说得对。
就算她冲下去,即便能勉强打退两三个敌人,也无法改变大局。
反而会浪费更多时间,让更多族人受伤。
而真正有能力改变现状的人,或许只有......白琛。
想明白这点后,安若绾闭上眼,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尊严与羞耻抛诸脑后。
当她再次睁眼时,已是一副温顺讨好的模样。
"......你,不,您说的对。"
她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
"琛姐,不,主人,我就是您的炉鼎。求求您,救救我的家人好不好。求求您。"
"求我?"
白清珞轻挑眉梢,语气淡然。
"抱歉,我也无能为力呢。"
"怎么会!"
安若绾连声道。
"你,您可是日...对,日月神宫的圣主啊。剑术超凡,内力无边,怎会没有办法......"
她喘了口气,似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您是想要听话的炉鼎对不对?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忤逆您了。"
"不管我有没有办法,那是我的事。"
白清珞从安若绾语无伦次,敬语都乱了套的话语中,听出这小丫头是真的急了。
但这还不够。
"至于你。"
白清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的保证在现在的我看来,一文不值。"
"不,怎会是一文不值呢。"
安若绾急切地抓住她的衣袖。
"我真的会听话的,真的真的会听话的。"
"哦?"
白清珞冷笑一声,纤长的手指轻挑起安若绾鬓边散落的青丝,慵懒把玩着。
"那你如何解释方才的行为?"
她眼波流转,意味深长地看着安若绾。
"若我没记错,你现在应该已经是听话的炉鼎了,不是吗?"
"这...我说的听话是..."
安若绾思绪飞转,忽地眼前一亮。
"对了!我说的听话是听进您的话,但那并不代表服从。我之前是存了心思,但我现在不会了。只要您愿意救我的家人,我保证我会服从您,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么?"
白清珞指尖轻轻沿着她的脸颊滑下,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
"莫非,你是在威胁我?"
"不,不是这个意思!"
安若绾连连摇头,声音微颤。
"我只是明白了......您本可以不必点醒我,甚至直接带我走,我都无力反抗。可姐姐您偏偏给了我机会。刚才我虽有些慌乱,但我不笨,已经明白您想要什么了。"
"是么?我想要什么?"
白清珞挑眉,语气微冷,心下却对这小丫头如此快的领悟感到几分诧异。
"我虽然还不太明白安若族如何促进修士的修炼,族长长辈也只说我日后会明白。"
安若绾咬着唇,认真地望进她的眼眸。
"但我知道,任何事若一方不配合,都只能是事倍功半。"
"所以白姐姐想要的,无非是一个听话的安若族人。"
她轻声道:"别的族人我不能保证,但我可以。因为若绾不笨,无论白姐姐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照做。"
"鬼话连篇。"
白清珞神色淡漠,修长的手指捏住安若绾的脸颊。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而且,你认为我出手,就为得到一个听话的炉鼎?哦,不,一个会服从我的炉鼎?"
她轻笑一声。
"你不觉得我若出手,你们整个一族都会受我掌控,才是对救族之恩的等价交换吗?"
"不!求求您......"
听到这话,安若绾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真的求求您,救救我的家人。我一定会听话的,真的会听话的,无论您让我做什么都行......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东西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白清珞心里微微一动,似有一丝柔软被触及......
但这种感觉很快便在冷酷无情的女魔头心中消失无踪。
作为反派,她攻略的就是人心。
"你确定吗?"
白清珞指尖轻挑,声音慵懒。
"确定。"
安若绾连连点头。
望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小姑娘,白清珞暗自盘算,火候已是恰到好处。
于是她作思索状,静静地注视着安若绾的双眸。
安若绾虽对那双含笑的眸子心生畏惧,却还是强忍着不适与之对视。
她要让白清珞看到她的决心与诚意。
终于,白清珞感受到了诚心,也决定帮助她。
不过显然她不会让安若绾这么称心如意。
"......小姑娘,你胆子倒不小。"
白清珞忽地开口,嗓音柔和中带着几分危险。
"你可知道,当面戳破一个魔头的真实想法,会有什么后果?"
她手中软剑轻轻挑起安若绾的下巴,慢条斯理地俯下身来。
"是真的不知死活呢......"
当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时,她才停下动作,欣赏着小姑娘惊慌失措的模样。
白清珞唇角微扬,贴近安若绾鼻尖,吐气如兰。
"说吧,想怎么死?"
听着那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安若绾以为自己真的猜错了,反倒惹恼了这个坏女人。
她自嘲一笑,索性闭上双眼。
「罢了,与其死在那些恶人手里,不如死在白琛手中。」
就在她引颈就戮的时候,下巴处的冰冷触感忽然消失。
"无论让你做什么都行......这可是你刚刚说的,我记下了。"
紧接着,一道温润的声线传入耳中。
"那我就信你最后一次。"
「嗯?」
安若绾疑惑地睁开眼。
"记住,是最后一次。"
白清珞指尖轻点她的脸颊。
"如果事成之后,你还跟我闹,休怪我让今天这一幕重演。"
她贴着安若绾的耳廓,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只是到时候杀人的,可就是我们日月神宫的人了,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闻言,安若绾身子微微一颤,连连点头。
感受到小姑娘的害怕,白清珞唇角微扬。
她略一思忖,便干脆利落地将安若绾丢在地上。
——无它,符合身份耳。
"待在这里,哪都别动。"
安若绾正揉着摔疼的地方,就听到了这句命令。
再抬头时,只见那抹黑影已如疾风般掠向战场,身姿轻盈似燕,翩若惊鸿。
想到方才的对话,本已绝望的安若绾眼中又恢复了光彩。
她知道,这个可恶的女人终于答应帮忙了。
虽然又被她用剑抵着脖子吓唬了一番,但这却是她认识白清珞以来,被骗得最心甘情愿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