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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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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偏殿内烛火摇曳,檐下风铃轻响。
安若绾静静地望着白清珞方才躺过的位置出神。
忽听开门声响,她慌忙收敛心神,却见是那人去而复返。
这着实罕见。
从前白清珞离去便是离去,从未有过回转之举。
「太阳莫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安若绾暗自腹议,但在那人推门而入的瞬间,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模样,半点看不出方才的痴想。
白清珞似未察觉她的异样,款步走到床边坐下。
她凝视着安若绾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小姑娘搭在锦被上的手,声音轻柔:"累吗?"
"......"
安若绾面无表情地抽回手,依旧不发一言。
只是心底却因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而微微颤动。
她其实很喜欢这样的声线,可一想到自己已违背娘亲教诲,所有旖旎心思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讨厌白清珞。
哼,休想讨好于她。
见她抽手,白清珞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待到安若绾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才轻声道:"看来,你当真很讨厌我。"
安若绾仍是不理。
白清珞轻叹一声,素手轻拂过她的青丝。
还未等小姑娘躲闪,已先一步收回了手。
"你好好保重。"
她起身向门口走去,却在跨出门槛前蓦地停住脚步。
"......或许,真的是我错了。"
良久,她微微侧首,望向夜空,声音低沉而悠远。
"安若谷才是更适合你的地方。"
一缕月光恰在此时洒落,为她清美的侧影染上一层银辉。
这一刻的白清珞宛若坠落凡尘的谪仙,美得不可方物。
安若绾忽觉心口一痛。
看着这般姿态的白清珞,她不由得攥紧了被角,莫名地慌乱,难受,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即将流失。
她不明白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只是在这样复杂的情绪驱使下,破天荒地开口道。
"那你送我回去啊。"
你这个坏东西。
然而,只有寂静回应她的话语。
安若绾望向门口,那人的倩影早已消失不见。
她轻咬下唇,强作镇定地嘀咕。
"......算你跑得快。"
可她嘴上逞强,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望向那空荡荡的门口,心头突然涌上一阵难言的失落。
——这正是白清珞要的效果。
她要让那番话在安若绾心里生根发芽,好让这小姑娘在接下来独处时细细回味,或许还能自己想出些有的没的。
所以她选择说完就走,不给安若绾任何搭话的机会。
次日,她便去看望了蛇女,在那里逗留一整天。
到第三天时,她已带着蛇女与一众心腹前往昆仑山,只留下小七在神宫中暗中操控舆论。
这段离别时光,正好可以考验她这几月在安若绾心中的分量。
白清珞自觉胜券在握。
事实证明,她确实有这个把握。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都如她所料,安若绾的反应开始逐渐朝她预期的方向发展。
因她先前从不曾离开安若绾超过三天,所以最初三日,小姑娘并未觉出异样。
直到第四天,见白清珞仍未出现在偏殿,她才略感奇怪。
但也仅仅是奇怪罢了。
——那坏女人不来烦她,这不是求之不得?
带着这样的想法,那一夜的安若绾睡得格外香甜。
第五日、第六日,她依然心情愉悦。
但到了第八日、第九日,白清珞始终未露面,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安若绾这才品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你们家宫主去哪了?"
趁侍书来服侍时,她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绾小姐,圣主六日前便已出门了。"
原来白清珞带队出行的消息并未遮掩,整个魔宫上下都已知晓。
只是安若绾心绪不佳,又不愿在那坏女人的地盘走动,这些日子一直把自己关在偏殿里,才会毫不知情。
这也是白清珞的用意。
她要让安若绾对她的行踪生出好奇,从侍女口中得知消息后,自然会更想知道她去做什么。
如此便能引出那两件小七暗中散播的事。
这些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否则以她魔宫之主的身份,若不愿人知她离宫,又有谁能察觉?
"哦。"
原来是出门了。
得了侍书的解释,安若绾这才恍然。
难怪那坏女人会放任她清静这么多天。
她心下微松,又状似随意地问道。
"那她可说何时回来?"
"这......"
侍书低垂着头。
"宫主的事,奴婢不敢妄议。"
"这样啊。"
也是,那坏女人地位尊贵,下人不知她行踪也是常事。
安若绾轻轻颔首,随后指着侍书手中的汤碗。
"这个你们拿去喝吧,我实在喝不下了。"
这是白清珞专门吩咐厨房为她准备的十全大补汤,美其名曰要为双修保持充足元气。
在那三个月里,这汤的确帮她应付了那坏女人的索求。
但如今白清珞已近十日未至,喝这汤反倒让她燥得慌。
既知那人不在宫中,她更是不愿多饮。
"......好。"
侍书与紫鹃交换了个眼神,福身道谢。
"多谢小姐。"
她二人服侍安若绾已有三月,深谙这位小主的性子。
平日里但凡是白清珞所赠之物,只要她看不顺眼,或是觉得那坏女人可恶时,便会转赠给她们。
是以两人与安若绾相处融洽,加之她又得宫主宠爱,更是尽心伺候。
只是近日听闻些许风言风语,这位小主似有失宠之虞。
想到此处,紫鹃正欲端着汤退下,却见侍书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
安若绾察觉到侍书神色有异,微微蹙眉。
"......没事。"
侍书犹豫片刻,轻轻摇头。
事关宫主,虽说安若绾待她们不薄,可这位小主向来对宫主冷淡,这等消息,还是不说为妙。
想及此,她便欲随紫鹃退下。
谁知安若绾却拉住她的衣袖。
"有事就直说,有什么不能说的?可是与我有关?"
"......是,也不是。"
侍书下意识看向紫鹃,后者连连摇头,示意她莫要多言。
但她思忖片刻,还是开了口——其实这正中了白清珞的算计。
当初选她和紫鹃来照顾安若绾,就是看中了她这藏不住话的性子。
若都似紫鹃那般沉默寡言,反倒不美。
"绾小姐这些时日待我们极好,我自是真心为您着想。"
侍书凑近几分,轻声道。
"若您还想在神宫过这般舒心日子,不如对宫主亲近些。"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若绾柳眉紧蹙。
"我对她不亲近,她不也天天来寻我?"
见她如此不解风情,侍书急道:"那是从前。"
"什么从前?"
安若绾愈发不解。
"你别遮遮掩掩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还是不说?」
侍书心中犹豫,紫鹃连连使眼色,但到底拗不过自己的性子。
她看了眼紫鹃,后者无奈地叹气,转身替这个多嘴的姐妹把风去了。
"圣主她......"
待紫鹃走远,侍书才俯到安若绾耳边,声若蚊蝇。
"似是......有新欢了。"
"新欢?"
安若绾心头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