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ltwater Room》斯年方知

15、第 15 章

　　张紫宁学乖了，有过几次和小朋友出门闲逛的经历、体验过小朋友精力无限式的走法后，即使穿oversize的衣服也会带件可以拉起来的外套。刘人语的课表贴在张紫宁的电脑上，张紫宁计算着日期，特意把工作排开，因为每周固定时候刘人语总是会来找她。

　　而有些人学得更乖。本来张紫宁只是偶然遇见卷毛和他手里刘人语的包，刻意在餐厅吃了一星期午饭后张紫宁大概知道卷毛会在哪两天在门口等刘人语，如果碰上下雨的天气，就从实验室出门去送雨伞。

　　后来卷毛已经会自己给张紫宁发信息预定雨伞了，一周五天，一天午、晚餐，学校的各个角落，时间地点人物详尽，还学了中文风骚得不行。

　　一整个月张紫宁带着雨伞满学校跑，有种自己可能要跑瘦下去的错觉，吃饭的时候心情都愉快不少。而且反正最后雨伞都是刘人语送回来，横竖都是张紫宁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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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esus, she looks indifferent but so cute!”卷毛笑容洋溢着，顺便抢刘人语手里的零食，“Com’on bro, introduce me to her, like…some kind of chat, you know”

　　“NO WAY.”刘人语气呼呼地把卷毛的手拍开，“You assho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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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温越来越低，圣诞节带来的热烈氛围并没有掩盖天气寒冷的现实。比起欢度圣诞，张紫宁还是忙着把自己包成糯米团子。不过圣诞带来了假期，这就很宝贵了。

　　为了假期旅游计划张紫宁和孟美岐大打出手，最后孟美岐因为喝可乐打了一个嗝输给张紫宁，只能接受了去北边看海而不是去温暖的南方的建议。

　　“冷的时候才应该去北边，清闲自在，万一下雪就赚了。”张紫宁如是说。

　　然后为了交通方式两个人又辩了一会，考虑到只有吴宣仪一个人开车自驾行太辛苦了，便选择了火车。

　　“熊猫你原来不会开车啊。”

　　“咋了？！！”

　　至于最后一个议题，孟美岐问张紫宁：“你要邀请人语吗？”张紫宁反问：“你要不要叫宣仪去？”

　　好歹在四人行上大家是统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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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人一起坐火车去看海。掐指一算发现刘人语、孟美岐、张紫宁三个内陆人，居然只有吴宣仪见过海。背了摄影器材的吴大款表示，希望三个山里人克制一点，冬天跳进海里游泳是很麻烦的行为。

　　火车穿过她们所在的平原后就是漫长的山景，树木的颜色都比学院旁边要深。山丘变高，形状越发嶙峋，草地上一群群散开的从羊羔变成深色毛皮的矮马。张紫宁和刘人语两个人挤在窗前兴高采烈地指着外面的麦堆垛讨论，靠过道坐的孟美岐不好意思贴到吴宣仪身边，格外矜持地坐得端正。

　　“宣仪你在干嘛？”

　　“拍照片啦。”吴宣仪指指贴在一起的两个小屁孩，在嘴前竖起一根暗示安静的手指，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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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少，确认；清闲，确认；大海，确认；天气……一路火车北行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等到四个人抵达海边，高纬度的白日太短，天空已经被云雾覆盖了。

　　但是遥远的天际线依然很漂亮。刘人语欢呼雀跃地跳进沙滩，张紫宁非常担忧地跟上撒欢的小朋友，留下孟美岐亦步亦趋地跟着，不时还分心去关照举起镜头专心致志的吴宣仪。

　　“紫宁儿你看。”刘人语指向浅滩边缘的沙面，柔软的地表嵌入了许多揉碎的贝壳、海草还有海鸟的足迹。“如果有太阳肯定会发亮，不过现在这样阴沉沉的色调也很有意思。”

　　“刘人语小朋友。”张紫宁揪着头发，“你看那个溜大狗的小孩，我们两个和他们有什么差别呢。”

　　“啊！”刘人语夸张地张大嘴，“当然有，那只狗比你可爱多了。”

　　张紫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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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人语蹲在海边逗海鸥，张紫宁确定她鞋子没有踩湿后就慢悠悠走回干燥的沙滩和孟美岐一起躺在沙滩椅上晒不存在的太阳。

　　“好安逸喔。”张紫宁说。

　　“是啊。”孟美岐回答。

　　张紫宁感慨：“我以后也想住在这里，只要骑车穿过市中心就能看海，再养一条大狗，载着它一起来踩沙子。”

　　“你这个懒人，遛狗就算了，你还是找个精力旺盛的人帮你遛狗比较靠谱，你就和我一样躺在这里睡大觉。”

　　张紫宁不吭声了。

　　海潮从遥远的天际线传来，正上方的浅灰色云朵蔓延到远处散开一点蔚蓝的天穹，下落变成深蓝交织的宁静海面，最后才会来到沙滩边缘，形成起伏不定的、绵延不绝的海浪的拍击声，混着咸海风的味道扑到眼前。

　　今天的天气委实不佳，没有强烈的日照，低饱和度的光线下天空黯然失色，宽广的海面也不会闪烁出使人心情悦动的亮晶晶光斑。

　　冷风夹击里是睡不着的，张紫宁把沙滩椅拉高，安静地盯着不远处的海面。刘人语带着一身凉意回来了，手在冷水里泡过，呈现明显的冻僵的暗红。玩够了的小朋友笑眯眯地往张紫宁怀里钻，高高兴兴地抱怨：“怎么又降温，有点冷。紫宁借我暖暖。”

　　张紫宁一边教训刘人语穿的少，一边仔细地把刘人语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兜进自己怀里。

　　“确实变冷了，还是先回去吧，落日以后再看。”张紫宁环抱着刘人语若无其事地说。

　　没关系的，她只不过错过了今天的日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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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美岐的沙滩椅是放到最低的。她眯起眼看张紫宁拉起自己的兜帽把刘人语罩进去，转头能看见吴宣仪举着镜头一动不动地对着浅滩上的海鸥。

　　张紫宁这种莫名其妙迟钝的自大狂就应该被爱判处终身监禁。孟美岐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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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夜当然是要一起过的。吴宣仪家里过节的气氛并不热烈，四个人在客厅里摊开宛如懒狗，叠在一起无所事事地玩手机。壁炉烧得正旺，木柴的火光也许是整个家庭里最有节日氛围的装饰了。

　　“但是我想问。”刘人语举手。

　　“说。”吴宣仪盯着屏幕目不转睛。

　　“为什么我们已经开了暖气，还要烧壁炉呢。”

　　吴宣仪笑得纯良又无辜：“因为我喜欢。”

　　诶哟好的。剩下三个人乖巧点头。随后为了决出谁去后院的杂物室取木柴，四个人进行了惊心动魄的赛车竞速大赛。顺便多说一句，晚饭也是电话订的当地有名的披萨屋，毕竟四个人都在打游戏，谁去做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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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刘人语和吴宣仪在洗漱，剩下的两个偷偷摸摸地聚在书房里商量。

　　“我……你。”张紫宁比划自己，又比划孟美岐。“一起睡？可是人语和宣仪熟吗？”

　　“哦豁。”孟美岐挑起眼，“我和人语熟啊，我和人语睡？”

　　“你还和吴宣仪熟得不能更熟了呢。”

　　“……”

　　张紫宁也无言以对，孟美岐纠结了一下说：“那我、你，一起？”

　　没等到张紫宁点头，书房门就被清脆地敲响了，吴宣仪倚在门框上，随便地叩叩门板：“待在这里干嘛，种蘑菇吗，快点去房间睡觉了。”

　　“紫宁快点。”刘人语在吴宣仪后面探出一颗蓬蓬的头，说完转身就娴熟地往侧卧走。张紫宁应了一声条件反射地跟上去，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经过吴宣仪身边了，尴尬地咦了一声。

　　“美岐，快点。”吴宣仪勾勾手指，也转身离开。孟美岐就一声不吭地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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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美岐睡着的时候吴宣仪还在翻杂志，书页有规律的哗啦啦的声音有格外的安眠效果，明明床头书灯还开着，孟美岐却睡得很安心。吴宣仪没怎么动弹，任由孟美岐八爪鱼似的粘到自己身上，她体凉，不介意这种暖被窝的习性。

　　另一边刘人语和张紫宁躲在被窝里拿着手机录音，两个人把所有喜欢的歌曲都合唱了一遍，闹腾了大半宿，最后挤在一起热乎乎地睡着了。

　　于是便是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