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ltwater Room》斯年方知

13、第 13 章

　　张紫宁站在房门正中央，张开手堵住门缝。

　　“不行，我发烧了会传染，我一个人睡。”气色很好的前病号说得理直气壮，“你去和宣仪睡。”

　　“……”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昨天我书房睡着那次也是你们一起睡的吧？”

　　“……”

　　“老美，做人真诚一点。”

　　“呵，呵呵。”孟美岐眼皮弹了弹，“那你把枕头给我。”

　　张紫宁笑得得意，把枕头塞到孟美岐怀里，刚要道晚安就被孟美岐用枕头百分百完美命中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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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残酷了，鼻子都被你砸断了。”张紫宁躺在床上暗自落泪。

　　孟美岐闷了一会，斜开头歪歪扭扭地随便揉张紫宁的脸：“不好意思，下手重了。”

　　“哼，打人的时候咋不客气一点。”

　　“你又不让我进来。”孟美岐可委屈。

　　“宣仪睡了吗？”张紫宁一边揉鼻子一边问。

　　“她都和你说什么了。”

　　“呃，差不多全部吧？在你跑路之前。”

　　“啊哈。”孟美岐困扰地吐出一口气，“宣仪可真是信你呢。”

　　“你这话说的我可伤心了！”张紫宁慢悠悠地抬眸，两秒之前有些撒娇或者玩闹的轻松语调悄然消弭。“有点小伤心喔。”

　　张紫宁靠在床头，孟美岐盘坐在床中央，两个人形成遥远的相隔的状态，半夜的黑幕替代没被拉起的窗帘覆盖窗子，完美的宁静终于降临。

　　“你这说的，你这个大猪蹄子不也有不好开口的时候吗。发烧不说这件事我还没和你算清楚账呢。”孟美岐回眸对上张紫宁玩味的眼神，姿态歪歪扭扭，像摇晃的树影。

　　“要听一下我的版本的故事吗。啊不对，是必须要听。”孟美岐赌气似的噘嘴，“我可不想输给宣仪，我才应该是你最信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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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不睡的两个人偷偷从冰箱里摸了两瓶可乐，凑合着钻到阁楼天窗下喝起来。

　　孟美岐说故事背景有点复杂，但其实很简单。她老爸以前是吴宣仪老爸公司的工程师，孟美岐自己相当于是通过了什么筛选吧，所以一直受吴宣仪她老爸公司的资助在国外就学——换句话说，就是她们现在的e国。

　　张紫宁有些惊异地打断，说这听起来有点科幻，像是什么后备军一样。

　　是啊，孟美岐淡淡地回答，培养她们这批孩子的目的就是做自己公司的高级工程师储备，作为源源不断的有深厚根基的人才。

　　然后呢？

　　然后就是和吴宣仪相逢，然后是她漫长的青春期和隐而不发的眷恋。吴宣仪是那种对谁都很客气又体贴的人，孟美岐从来没有确定过自己的独特性，每年悄悄送去的戒指被妥帖地收下就可以感到心安，直到她十八岁，戒指和真心被一起拒绝了。

　　“宣仪说我跑了，确实算吧。”孟美岐晃晃易拉罐，气泡咕噜冒起。

　　她算是逃跑吧，她确实跑了。因为吴宣仪老爸来了。阅历，心智和社会地位，中年男人就是带着明显的目的来的。孟美岐向来要强，在她认定的事情上从来不会服输。所以，吴宣仪她爸才可以这么轻易地夹碎她的自尊心。

　　“骆驼啊，你不知道他那个八风不动的蔑视语气。你觉得你有哪一点配得上我女儿。超级老土的台词，但是……”她抽噎，“但是……”

　　张紫宁垂下眼，安静地帮孟美岐擦去眼泪。

　　所以孟美岐惴惴不安地准备了她能买到的最漂亮的戒指，在最重要的日子找到吴宣仪。

　　「岐岐。」吴宣仪流泪的时候依然漂亮得她心颤，「现在不行。」孟美岐对吴宣仪这个称呼和眼泪从来没有抵抗力，成年的瞬间，同时确认了自己的独特性和无能为力的软弱。

　　“然后你就回国了？”张紫宁问。

　　“她爸说，虽然配不上他女儿，但他还是很需要我成为他未来的高级工程师的。回国是他和我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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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驼，我知道你和我是一类人，我们两个——孟美岐伸出手指指张紫宁又指自己。自尊心极度顽固，我不可能现在去找宣仪的，你懂的吧。

　　而且即使是思念这件事，我也不想输给宣仪。

　　张紫宁晃了晃神，这个嘛……

　　你对人语难道不是吗，不然为什么连告白的想法都没有。我从来不知道你对谁这么上心过，但是我说真的，你，责任心不要太重了。你个大自尊怪。

　　这件事你对自己说吧！张紫宁仰头咧嘴大笑，又严肃地镇定下来。

　　不过这个你有点说错啦，我不是怕我比不上人语。我想我确实是喜欢她的，喜欢她平时嘻嘻哈哈孩子气的那面，也喜欢她执拗的那面，也喜欢她在人群里难以融入的绝情的那些。

　　我是什么心情是我自己的事，我希望她永远像现在这样内心清晰地做自己的选择。

　　因为我知道她会在乎我的想法，反而自己的什么自尊心啊又没那么重要了。

　　我真的不在乎她心里我的位置，即使是普通朋友，我只希望她能过得开心，不要再经历那些让人难过的事了。

　　孟美岐沉默了一会，浑身放松地开口：“老张，你完了，你也陷进去了。”

　　“说啥呢熊猫。”张紫宁得意地抬眼，“比较挫的还是你吧，人家起码是明明白白喜欢你的。”

　　“切。”孟美岐不屑地哼，“不过你在这个冷冰冰的月光下真的怪好看的，考不考虑半夜翻进人语宿舍告白？我看她肯定心动的。”

　　“你干嘛不自己现在翻进宣仪房间试一试？大怂货。”

　　“切~”孟美岐用肩膀挤挤张紫宁的肩膀，张紫宁也笑着挤回来。

　　“为大怂货们干杯。”张紫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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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熊猫，还有件事和你说一下。你滚去拿一床新的被子。你体温高，我也高，很热的哎。

　　……那是我能决定的吗，你也太热了，我每天晚上都怕睡出汗来。

　　还不是你天天睡觉抱着被子缩成球，我这样一冷一热冰火两重天哪里顶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