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蔷薇》俗姝

15、第 15 章 内应

　　——算了，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我走了。

　　皋月这样说着，把苏舞夕的两只手也拧到身后，又拿出一个精巧的银色手枷，将她牢牢地铐在了椅背上。

　　眼看皋月打算就这么离开，苏舞夕心里慌极了。

　　她竭力想要留住对方，然而被口枷这么堵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痛苦地呜咽。

　　手上也已经用尽全力在挣扎，却还是没办法移动分毫，手枷反而束得越来越紧。

　　皋月被苏舞夕弄得心烦意乱，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半个小时后它们会自动脱落，这期间你不要想着解开，否则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顿了顿，苏舞夕听见冷酷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走了，下次见面，就是在战场上，我可不会再放水了。”

　　说罢，皋月便毫不犹豫地离开，只留给苏舞夕一个决绝的背影。

　　皋月走后，苏舞夕又挣扎了许久，却还是没能挣开束缚，直到半个小时后，她才从中解脱出来。

　　这时候，苏舞夕两只手腕都已经勒出了血痕，热辣辣疼得厉害。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她在意的是，皋月看起来像是忘记了一些事情……

　　苏舞夕坐在餐桌前，忍不住拿起勺子，挖了一块柠檬小方，她呆呆地凝视着手中的甜点，思绪逐渐飘远。

　　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真是因为那晚的冲突，皋月才一直杳无音讯的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皋月又为何会失去记忆？而那个躲在机械帝国背后的神秘人，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苏舞夕心里疑团重重，只有一点可以肯定，皋月会变成如今这样，同那个神秘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她绝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苏舞夕忍不住用力，指尖都捏的发白，甜点也从勺子上滑了下来，落在餐桌上，“啪”的一声，摔成一滩难看的形状。

　　她被这一声惊得回过神来，瞧见面前看不出原来形状的甜点，无声叹了口气，又把勺子轻轻放下了。

　　苏舞夕慢慢冷静下来，努力回忆起尽可能多的细节，试图找到其中隐藏的信息。

　　皋月这次潜进来，肯定是为了上次没能完成的事，如果目的达成，不，看样子，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苏舞夕想起皋月那句“战场见”，心脏像是被一把没有开封的钝刀凌迟。

　　对方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再涉足启明宫了……

　　她轻轻摸了摸手上的指环，既然如此，那这一次就换自己去找皋月吧。

　　客厅的门被突然打开，海莲娜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看见一地狼籍，和苏舞夕满身狼狈的样子，忙惊道：“这是怎么了？！”

　　苏舞夕摇了摇头：“我没事，先说说调查结果吧。”

　　“我们去女佣的住址调查了，发现她被打晕在卧室里，服饰还是三天前的样子，这几日出现在启明宫的，应该都是皋月。”

　　“知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海莲娜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除了昏倒的女佣，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常。”

　　“刚刚皋月来过，这些就是她留下的痕迹，”苏舞夕抿了抿唇，看向海莲娜，眉头皱得化不开，“我想，可能又要出事了。”

　　海莲娜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我已经发出紧急通知，现在各部门都在跟进中，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确认出问题所在了。”

　　苏舞夕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犹疑着开口：“莉娜，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从皋月的种种行为看来，她对启明宫，似乎过分熟悉了……你说，联盟里会不会有机械教徒？”

　　机械教徒组织，是由倾向拥护人工智能独立、消灭人类暴政的部分人类自发组成的地下团体。

　　在机械帝国成立后，这一组织便以惊人的速度飞快扩大，目前在全球内已经集结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苏舞夕继续道：“消极反战的情绪既然在全球大规模爆发，也很有可能会蔓延到理事会中来，毕竟接触的信息越多，就越清楚人类曾经犯下的种种恶行……”

　　海莲娜顿了一下，看向苏舞夕的眼神格外认真：“听着，教授，不管有没有可能，这件事你都不要再向别人提起……理事会会有决定的。”

　　“为什么？”苏舞夕穷追不舍地问道。

　　就在这时，海莲娜的视讯突然亮了起来，她正好不想多说，便连忙趁机接起来，逃避苏舞夕的问题。

　　来人是理事长的贴身助理：“苏教授也在啊，正好 ，理事长请您到会议大厅来一趟。”

　　苏舞夕眉头一皱，飞快和海莲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凝重。

　　这次的事情怕是不简单。

　　果然，苏舞夕到了会议大厅便发现，除了各个理事国代表，整个理事会的高层几乎都聚在这里了。

　　就连身在欧洲的奥尔德里奇部长，也连夜赶了回来。

　　众人正面色严肃地讨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信息安全部部长正在汇报情况：“整栋楼的记录仪都被毁了，没有留下一点影像证据。”

　　见苏舞夕入座，理事长开口问道：“苏教授，你对今天的事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苏舞夕想起海莲娜的劝告，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听从内心的声音，“我觉得理事会里可能有机械教徒存在……”

　　此话一出，会场立时陷入一片沉默中，片刻后，凯瑟琳开口打破寂静。

　　“苏教授说的这个问题，确实应该引起重视，机械主三番五次进启明宫，都如入无人之境，对我们的情况简直熟悉的过分。而且，我们正准备明天清剿，对方就卡在今天这个时间行动，实在有些可疑！”

　　小久保阴鸷地笑：“既然提起内应的事情，我倒想说一说，苏教授难道不觉得，每一次出事都是你引狼入室？”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苏舞夕，联盟里对她的质疑声从来就没停过。

　　苏舞夕刚想说话，军事防御部部长穆坚就先她一步开了口：“不会是苏教授。”

　　这位将军是货真价实、身经百战的战略家，鹰隼般犀利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他的话，向来是极有分量的。

　　穆坚将军继续解释道：“上一次六代智子销毁行动，也是提前被泄露，我想那时候，内应就已经存在了。”

　　远山未来接话道：“但那时候，苏教授还没有加入反械联盟。”

　　“不错，”理事长点点头，环视众人，“我希望大家能理解，机械主做这些事情，与苏教授无关，相反，我们应该感谢她及时发现问题……”

　　“及时？”小久保忍不住插话，“恐怕是事后诸葛亮吧，兵力防布图已经失窃，发现问题又有什么用？”

　　“兵力防布图？！”苏舞夕不由得大为震惊，她没想到皋月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自从进入紧急备战状态后，各国政府就严格按照地球安全理事会的指示，聚集起所有兵力，实施全球一体化防卫机制。

　　如今信息被机械帝国窃取……

　　沉默再度降临，这确实是个难以解决的难题。

　　远山未来沉吟道：“事态虽然严重，却还没到不能挽回的地步，对方一直进行舆论战，想必不会这么轻易就发动战争。”

　　穆坚将军点点头：“不错，但不能将希望放在敌人身上，现在对方已经掌握我军实力，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为今之计，我们必须要先一步反击，夺回主动权……”

　　小久保质疑道：“说的好听，怎么反击？我们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我有办法找到皋月。”苏舞夕轻声道。

　　众人的目光再度被吸引过来。

　　苏舞夕顿了顿，继续道：“今晚皋月回来过一次，虽然没能留下她，但我在她身上放了追踪器。”

　　信息安全部部长长舒一口气：“太好了，那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苏教授。”

　　说着，让身边的技术人员将位置空给苏舞夕。

　　沉默已久的凯瑟琳开口道：“追踪的事情就交给苏教授，我们还是继续说一说内应的事情吧！知道兵力防布图的存在，这个人的地位绝对不低……”

　　后面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但众人都心知肚明，所谓内应，恐怕就在在座的某个人当中。

　　会议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没几个人愿意做出头鸟，去怀疑自己的同事。

　　看着众人一言不发，凯瑟琳又开口道：“奥尔德里奇部长，我想你或许有些事情愿意和我们说一说？”

　　这位财政部长在诸位高层中，算是比较庸常的存在，行事也一向明哲保身，绝不像是机械教徒。

　　显然，在场诸位都这么觉得，也没谁真正怀疑他，只不过那个女佣毕竟隶属财政部，他身为负责人，总应该知道些什么。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奥尔德里奇慢慢抬起头，神情是近乎奇异的如释重负。

　　他环视在场众人一圈，用异于平常的古怪声调开口问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古斯塔夫？”

　　苏舞夕此刻正好成功追踪到皋月的定位，她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却惊讶地发现，众人又一次陷入到可怕的沉默中去。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晚的第几次沉默了，但这次尤其漫长，看起来似乎没有人想要开口打破寂静。

　　时间过去许久，苏舞夕终于忍不住问道：“古斯塔夫是哪一位？”

　　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很重要。

　　和在场诸位一样，海莲娜的神情也有些不太自然，她苍白着脸轻轻答道：“他是上一任财政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