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青故》夏瞳

72、云安公主

　　等到天帝赐剑玄奕的消息传到西方天地，止戈帝君第一个坐不住。
　　“什么？她居然把王之剑赐给玄奕了？”止戈帝君难得的不淡定。
　　“我儿还未苏醒，她就忙着找下家了吗？”止戈帝君捏紧拳头，狠狠的锤了一下桌子，“我这就去找她要个说法。”
　　苏青在看奏折，想着等天丞的事定了，她要去一趟万重山，安顿一下绵绵他们，到时候要当面满足他们一个愿望。如今她是天帝，也不好到处乱跑，差人传话又怕词不达意，曲解了他们的愿望。
　　璃月匆匆来禀，西方天帝求见。
　　“快请。”
　　止戈帝君到殿，只是敷衍的拱了一下手。苏青见他脸色不对，出言问道：“帝君有什么烦心事吗？”
　　“哼，天帝明知故问，重华久未苏醒，天帝就想着另觅良人了吗？”
　　“另觅良人？帝君何出此言？”
　　“你把王之剑赐予玄奕是什么意思？要他替你掌权，还把破晓给他，怎么？哄骗我达到目的，就巴巴的给心上人。”
　　“不是。”
　　“什么不是？”
　　“我与东篱早就订过亲了。”
　　“然后呢？”止戈帝君咄咄逼人，语如连珠，“有了重华还不够，玄奕你也想要。是了，我儿没有玄奕有用，没有执掌大军，给不了你什么助益。”
　　“我与东篱，绝不是利益关系，天地可鉴，我心未变。”苏青发誓，眼含泪光。
　　止戈帝君也冷静下来，“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这就让人拟旨，封东篱为神君。”
　　“不急，你刚上位，重华无功受禄，难免被人议论。既然你心未变，给玄奕这样子的宠爱是否太过了。”
　　“我听闻人间有尚方宝剑，只是想效仿，博得玄奕忠心，毕竟还是要有自己的心腹，为我安定四方。”
　　“王之剑是否太多贵重了？”
　　“我也想过，只是宝剑配英雄，我无其他好剑，便想以此为赠。不过非顾氏王氏血脉不能驱动破晓，不过是个象征，似我亲临，办事也方便些。”
　　“你有你的考量，我只是一个为孩子操心的父亲。”止戈帝君低头叹气。
　　“帝君放心，我的天下，东篱占一半。”
　　“既然事已至此，收回赐剑更是伤了玄奕的颜面和忠心，便听天帝的吧。”
　　如今苏青已经是天下共主，天下之事她都做得主，以她的角度，要一群忠于自己的朝臣无可厚非。但要忠心之人，当然也要给人甜头。
　　“帝君既然来了，我也有个事想和帝君商量。顾思齐的三女顾招云当日未曾抵抗便已被捕，她曾有恩于我，虽说他父亲十恶不赦，但她也并非歹毒之人。我的意思是即刻释放，改封云安公主，一是以示天恩浩荡，对顾思齐其亲眷若真心归降，一切尊荣照旧，二是瓦解反叛之心，其女已然归附，反抗无益。”苏青想起空之沙漠里哭花了脸的顾招云，她求着顾思齐放她一马。
　　“果真虎父无犬子，你很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止戈帝君很是欣赏，她能想到这一层，一点也不像未曾涉入政局的毛丫头，甚至比洛重华还要老练一些。“对于旧臣、遗属，安抚的确比抹杀更好。”
　　苏青淡淡笑了笑，人也好，神也好，有了七情六欲，大抵都是一样的。
　　苏青并没有去牢里看望顾招云，如今她是阶下囚，她那么骄傲，大抵是不愿意在这个时间见任何人的。待宫娥给她洗漱干净，穿上了新的宫装，苏青才在太宸殿召见了她。
　　如今身份轮换，苏青高坐，顾招云站在殿上，泪眼婆娑，“当初我就不该救你。”
　　“往日种种皆是过往，我是真心感谢你，你还是公主，仍和从前一样。”苏青走下来，与她平视，顾招云来时她就屏退下人，只留她们俩。
　　“和从前一样？是吗？”顾招云看着她，眼泪不争气的流，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从前她就打不过苏青，更别说现在，她恨，她悲愤，却偏偏无能为力。
　　“我不想再深究过往，希望你也是，我做的事，是走投无路，是不可不做。”苏青面色平静，做这个天帝的确不是她一开始的本心，可是没有权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好，那我要你放了我姐姐，还有救我母亲。”顾招云似乎失去所有力气，双手无力的垂在两侧，她想死，却每每看见母亲痛苦挣扎哀嚎，却无法抛下她，萧宁已经神志不清，被浴火毒折磨的精神崩溃。
　　“你母亲的病根本无法根治，除非她能浴火重生，南方天帝早就说过了。”
　　顾招云抬眸，眼底悲戚，“对，她想杀了你，却没想到你没死，她却半死不活，苏青，这是什么，报应？”
　　苏青没有接话，静静看着殿门口，这世间的爱恨情仇怎么可能是两三句话说得清楚的。
　　“哼，可笑，你来天宫那日我还想，你这种丫头，可不被我踩在脚底下。”顾招云长叹一口气，“可是慢慢的，我发现，玄奕哥哥他心里只有你，他誓死也要保护你，我比不过你。还好，我还有公主的身份，我始终压你一头。”顾招云发疯了一样突然绕到苏青面前，恶狠狠的盯着她，对着她大喊，“可是现在，你杀了我父亲，你坐上了这天帝之位，你继续封我做公主！你凭什么，要居我之上！当日白原，我就该让你死！”
　　苏青吐了一口气，缓缓道：“我知道你心本纯良，我也是知道你会说这些话，才叫退宫娥。我已是天下至尊，你不应对我不敬。”顾招云作为前任天帝的亲生女儿，若是柔心归顺，必然瓦解不少反叛势力，若是她对她不敬，难免有人生了不臣之心。
　　“那天帝要怎么处罚我？从诛仙台扔下去，挫骨扬灰？”顾招云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撑着她活下去的力量，似乎是她见不得她母亲的痛苦，又不敢了结她。
　　“之前宣诏的人没说么，你依旧是公主。”
　　“那我姐姐和母亲呢？”
　　“免去尊位，若再无反叛之心，可□□放。”苏青终究是做不到斩草除根，他们都说她心太软，这样仁慈，做天帝，不知是福是祸。顾歆云是铁板钉钉的谋反，萧宁仙子是亲眼所见的谋杀，他们都让苏青杀了她们，留一个好控制的彰显天恩，可是她做不到，她最后只说了流放，可看到顾招云这么痛苦，她又忍不住□□刑。
　　“谢天帝。”顾招云跌坐在地，她害怕，害怕真的一个亲人也没有。
　　“你好好同她们说吧。之前北方天地供养你母亲，严重影响他们的织造，他们的意思是不再用北方天地冰心之火供养你母亲了。”
　　顾招云猛然抬头，“那怎么办？”
　　“我先看看别的方法，性凉的法宝又不止一件。”
　　“谢天帝。”顾招云又回到半死不活的状态。
　　苏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口，离开了太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