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玫瑰》易蓝音

10、资本主义与奴隶（4）

　　第二天，林薇薇一觉醒来，懵了。

　　她是谁？她在哪？发生了什么事？

　　老房子隔音不好，外面有老头老太聊天，声音超大，还有小孩儿在楼下打闹，篮球拍的砰砰砰，自行车叮铃铃。

　　刚要坐起来，顾意舟走了进来，他把手中的纸袋子丢在床上，问她:“睡好了？”

　　林薇薇罕见地有了些羞耻心，她拥着被子小心翼翼地缩在墙角:“我怎么在这？”

　　“你问我？”

　　也是，总不能他把她抢来的。

　　林薇薇抱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就记得喝了点酒，六叔送她回家，怎么送这了，难道她家没人，她爸妈又出去旅游了？

　　那也不能送到顾意舟家啊，万一他没在家呢。

　　“林薇薇。”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个人同时发声，因为她说的比较长，算是提问的那个，顾意舟回答了她的问题。

　　“昨晚。”

　　“哦。”

　　林薇薇抓了抓头发，觉得这场面其实挺尴尬的，她光着身子坐在顾意舟床上，不是八个月，也不是八岁，而是十八岁。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薇薇摇了摇头，亲身验证，喝酒，真的会断片儿，她完全没有关于后来的任何记忆。

　　“很好。”顾意舟冷笑了声，转身离去。

　　林薇薇咬着被角在原地坐了会儿，没想明白他不乐意什么，不就是霸占了他的床，至于吗，小气鬼，她都喝醉了，他难道不能体谅一下。

　　要是顾意舟喝醉了去她家，别说一张床，整个房间都让给他。

　　从袋子里掏出内衣，刚要往身上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低头一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卧槽槽槽，谁这么禽兽。

　　说不上来是慌还是恐惧，林薇薇拨电话的手都在发抖。

　　“六叔。”

　　她记得至少在上车之前，身上的衣服是完好的。

　　“薇薇，怎么了？”

　　“我，我昨晚去哪了？”

　　“咦，不是在小顾家？我昨晚都把你送到家门口了，你非要去找小顾，我只好把你送了过去。”

　　“哦。”

　　吓死她了，还以为……，还好还好，这要是碰上个意外，她真能去撞墙。

　　解决了心头大患，林薇薇又问他:“六叔，昨晚怎么没把我接回去？”

　　六叔说:“哎呦，叫你走你死活不走，抱着小顾就是不撒手，非要住他家，我给你爸打电话，你爸说你愿意留下就留下，等今天醒了再回来。”

　　林薇薇伸手拍了拍脑袋，这事儿她真有可能做的出，自己什么德性她又不是不清楚，她妈说她小时候去顾意舟家，简直就是土匪行径，见啥要啥，就差没把顾意舟搬回家。

　　原本想来着，顾意舟不同意。

　　“薇薇啊，你是不是现在要回来，我过去接你。”

　　“不用。”

　　“不回来？你爸说你要是回来就带小顾一起，不回来就多住几天。”

　　听听这话，顾意舟要是不去，她就不能回家？？？

　　她爸对顾意舟，那可是比亲儿子还亲。

　　挂了电话，林薇薇狠狠搓了搓脑袋，她这头猪，竟然把顾意舟给拱啦，她还隐约记得，要吃天鹅肉来着。

　　换好衣服，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屋子。

　　顾意舟坐在窗边，正在吃——午餐，都十一点了，今天天气不太好，室内光线有点暗。

　　阴沉沉的，怕是要下雨。

　　林薇薇盯着脚尖看了好半天，都没敢跟他打招呼。

　　“站那干吗？”

　　他神情严肃，林薇薇有种违反纪律被教导主任抓包的错觉，不过，这次她不仅反了，还反上天了。

　　“我”

　　“过来吃饭。”

　　“不吃，我，回家。”

　　对上那双冷清的双眸，林薇薇还挺犯怵，她心虚地遛了出去，关门的时候回头瞧见顾意舟一个人坐在桌旁，孤零零的。

　　哎，造孽呀！

　　一路跑出小区，林薇薇仓惶的像个兔子，剩下的半天，她乖乖地呆在家里，哪也没去。

　　顾意舟是第二天登门拜访的。

　　当时林薇薇正在楼上看电影，林母喊她:“薇薇，舟舟来了，快下来。”

　　嘁，他来有什么稀奇，卧槽卧槽，顾意舟！！！

　　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他从来不登她家的门，除非告状。

　　林薇薇鞋都没来得及穿，噔噔噔从楼上跑了下去。

　　顾意舟站在中厅，一身精英范儿，白衬衣黑西裤黑皮鞋，配着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跟林母正聊着什么，一脸笑意。

　　完了完了，这次闹大了，顾意舟笑的时候比不笑更恐怖，这可怎么办？

　　“愣着干什么，快给舟舟倒水呀。”

　　林薇薇咬着指尖苦苦思索，随口回了句:“他又不是客。”

　　按理说这种事应该是她吃亏才对，毕竟，她可是第一次，顾意舟孩子都三岁了，据说。

　　坏就坏在，是她强迫的他。

　　万一顾意舟是那种，生理和心理都有洁癖的，一时想不开……，那可真是学术界巨大的损失。

　　她父母要是知晓了真相，非打断她的狗腿不可。

　　“这孩子，整天迷迷糊糊的。”林母嗔怪道，“舟舟第一次来咱家，你带人转转啊。”

　　有什么好转的，不就是个大房子。

　　林薇薇又噔噔噔把人领上了楼，楼上有个客厅，外面是个小花园，她把人安排在花园里的遮阳伞下，顺手拿了瓶饮料。

　　这两天连着下雨，温度没那么高，甚至还有点冷嗖嗖，远处的高楼像沉默的巨人。

　　天空依然阴霾，没有鸽子在飞翔。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很正常，顾意舟话少，林薇薇心虚。

　　她总不能对他说，哎呀，你来了，不好意思我把你给睡了，别介意啊。

　　玩笑跟事实她还是分的清。

　　虽然这件事实——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

　　林薇薇晃了晃脑袋，不能再想，她已经犯了错，每想一次就是再替她巩固罪行。

　　“顾意舟。”

　　顾意舟偏头看她，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配着这种阴郁的天气，林薇薇恍惚听到了远处教堂里响起的丧钟。

　　完了完了，要死啦！

　　“你，你别，”林薇薇一慌，说话就有点不利索，“告诉我妈。”

　　顾意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压了千斤的重量，林薇薇根本不敢抬头对抗。

　　“我赔你。”

　　这三个字说出来，林薇薇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她爸不是说了嘛，犯错不可怕，只要态度好，补偿到位，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你等着。”

　　说完她噔噔噔跑进卧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卡，又飞一般地蹿出来，因为跑的太快，语气都有些颤抖。

　　“给，给你。”

　　顾意舟一动不动，只有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所有的压岁钱，还有零花钱，我妈说让我留着当嫁妆呢，全给你，昨天晚上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咱俩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买栋楼绰绰有余，要搁平常她才不舍的，这是她最后的小金库，但，那人是顾意舟，给就给了吧。

　　一想到顾意舟拿着她的嫁妆远赴他乡，可能有生之年都不会见到，还真有点惆怅呢。

　　“说话啊。”林薇薇见他跟个冰雕似的一动不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别想不开，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那啥，忘了吧，回去好好生活。”

　　许久，顾意舟才缓缓开口，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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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什么？”

　　陆振洋边开车边看路边的招牌，一回头瞥见顾意舟在笑，顿感匪夷所思，印象中他很少有这般开怀的时刻。

　　顾意舟笑意渐敛:“没。”

　　他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陆振洋悻悻，他可不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来找儿时的伙伴吃饭，会让他这么高兴。

　　“结婚有这么好吗，你看你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

　　顾意舟:“嗯。”

　　也是，人家这婚姻，相当的美满，娶得的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一心一意都扑在他身上，最不忿的是，这姑娘家里还巨有钱，真真正正的掌上明珠。

　　他要有这份机缘，他都想入赘。

　　每天什么都不干，就有花不完的钱，不用奔波，不用看人脸色，骑马、喝茶、赏花……

　　“你把车停这儿，前面不好走。”

　　“怎么学校也这么多车。”陆振洋抱怨了句，“我那时候上学，有个自行车就了不得。”

　　确实是自行车，来来往往。

　　正值高峰期，学生像蜜蜂一样从各个楼里涌出来，他们意气风发，脸上洋溢着全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夏末的风很是舒爽，没那么燥热。

　　陆振洋把车停在路边，跟着顾意舟踏上台阶，这一片是学校的美食街，小饭馆、大餐厅一个挨一个，天南海北各种特色美食都有。

　　怪不得人人都羡慕大学生活，这多方便。

　　大长腿、小短裙，啧，现在的女生真是一个比一个开放，陆振洋叼了根烟在嘴里，要有选择，他也想当大学生，真他妈爽！

　　顾意舟选的餐厅还挺有格调，大大的落地窗、翠竹屏障，浅金的纱帘，还有华丽的大吊灯，一看这装潢就知道肯定价格不菲。

　　陆振洋感叹了句:“现在的学生可真有钱。”

　　不像他那个时候，穷的叮当响，能吃个10块钱盒饭都算是奢侈。

　　“没钱了？”

　　“吃个饱饭还是没问题，这不怀念从前呢。”陆振洋掏出打火机正要点上，看到桌上的禁烟标志，不甘心地收了回去。

　　不让抽烟，还开什么餐厅。

　　扭头巡视了一圈，人不算多，稀稀拉拉的，角落里有对儿小情侣，正在抱一块儿啃，嘁，开个破房间才多少钱，再不济，后面不还有片小树林。

　　嘿，那桌那两个女的不错，那胸，真大，就是妆太浓，眼睫毛长的都快能打扫卫生。

　　再下一桌，哟嚯，全是美女！

　　陆振洋敲了敲桌子，示意小伙伴看后面:“美女，全是美女。”

　　顾意舟头也没抬，翻着菜单问他:“吃什么？”

　　陆振洋一脸兴奋:“你还有心思吃，你老婆在那跟人约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