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医生，你的“病人”很喜欢我呢》千庚福辰

48、一梦忆前世（一）

　　朝北年间，齐国作为实力较弱的国家，一直饱受邻国欺压。这种情况长达多年，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少年战神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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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国，坐落在大陆北方，故又称北国。
　　当朝皇帝是个贪生怕死贪财好色的人，觊觎陶家大小姐陶如锦已久。皇命难违，再加上陶如锦虽为大小姐，却是个庶出的，母亲又死得早，陶府一家送女儿陶如锦进宫时，没有半分不舍。
　　陶如锦以为逃离了一个虎口，却不想又入狼坑，这种恩宠没持续多久。当时陶如锦觉得天都要塌了，在家不受宠，进宫不到半年又被厌弃。她想过自杀，也确实实践了。但没死成，被救回来了，醒来还被告知有了身孕。
　　那时她在想，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天命，老天见她孤苦无依，送了一个孩子给她。
　　后来，孩子早产，九个月不到就出生了。
　　去问皇上取名时，皇上虽不喜旧人，但骨肉是他亲生的，看了眼陶如锦怀里的小婴儿，随口道了句：“瘦巴巴的，看着那么小个儿，就取名‘小’吧！大小的……”顿了下，话题突然拐了方向，接着道，“大小的小太随意了，好歹是朕的女儿，取名‘筱’吧，竹字挂上边，有细竹之意，刚好细竹也小。”
　　说完这话后，又和旁边的新宠打闹起来，全然不顾陶如锦还没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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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如锦讲完故事后，怀里的女儿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地问：“娘亲，我小时候真的很小吗？”
　　陶如锦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每个孩子刚出生时都是很小一只，筱筱该睡觉了！”
　　被唤作筱筱的女孩儿，正是陶如锦当初的那个孩子。尊了齐国国君的姓氏，全名祁筱。
　　但关于祁筱这个名字来得有多随意，这是陶如锦心口的一道疤。就像刚刚祁筱问的，她出生的时候真的很小吗？既是早产，怀孕期间又营养不良，祁筱刚一出生，确实比一般婴孩要瘦弱娇小一点。
　　但陶如锦现在过得很开心，她的女儿就是她的安慰，以前轻生的想法再也没出现过。
　　祁筱刚想睡，黑暗中好像有人说话，她扯了下陶如锦的衣襟：“娘亲，屋子里有人说话，我害怕！”
　　陶如锦静下来，仔细听。并没有任何声响，除了偶尔一两声猫叫，她安慰怀里的女儿：“没有人说话，筱筱听错了！”
　　祁筱没多想，在她眼里娘亲就是天神一般的人物，娘亲说没有，那她可能真听错了。
　　陶如锦没放在心上，祁筱也没问。可次数多了，难免起疑。

　　又一次，陶如锦看到自己的女儿蹲在一个墙角，自言自语的。她走近后，发现女儿对面有一只小狗，很小，感觉才出生几个月的样子。
　　祁筱见母亲来了后，给小狗安心：“你看，我娘亲来了，娘亲会救你的！”
　　陶如锦在祁筱身旁蹲下：“筱筱说什么呢？你想要娘亲救谁？”
　　祁筱把小狗抱在怀里，站起来对着陶如锦说：“救小狗。”回了陶如锦的话后，又低头看着小狗，“小狗狗，这就是我娘亲，我娘亲很好的！”
　　小狗狗叫了几声，说的是‘我真的有救了吗’，祁筱听了后，捣蒜般点点头：“嗯，娘亲是最好的娘亲。”
　　看起来有模有样的对话，倒让陶如锦觉得可爱。她顺着女儿的意思，救起小狗。
　　简单地给小狗上药包扎，临近把小狗送走时，小狗突然有点舍不得离开了。祁筱也舍不得把小狗送走，于是她求到陶如锦身上：“娘亲，我们留下小狗狗好吗？”
　　陶如锦温柔地摸了下祁筱的头：“筱筱乖，小狗狗也要去找自己的母亲啊！”
　　闻言，祁筱心里很失落，蹲在小狗面前：“小狗狗，我不能留下你，娘亲说你也有母亲，你也要去找你的娘亲。”
　　小狗汪汪地叫着，祁筱听到的内容是‘我不知道我母亲是谁，我没有母亲’，于是祁筱再次朝着陶如锦求情：“娘亲，小狗狗说它没有母亲，我们留下它可以吗？”
　　面对祁筱这像模像样的解释，陶如锦更加温柔似水地拒绝：“不行哦，筱筱可不能为了留下小狗而撒谎骗娘亲哦！”她明白那种没有母亲庇护的滋味，所以这次她虽然心疼女儿，但依旧狠心拒绝了女儿留下小狗的要求。
　　祁筱有点委屈，她没有骗娘亲啊，她对小狗说：“小狗狗，你给娘亲说一下好不好？娘亲不相信我说的话！”
　　陶如锦以为是女儿的新招数，但下一秒那只小狗真的朝着她叫了好几声。更惊奇的是，祁筱在小狗叫完后，也跟她说话：“你看，这次是小狗狗说的，我没有骗你。”
　　陶如锦心里一惊，她问祁筱：“筱筱怎么知道小狗说的是什么？”
　　小小的祁筱，不懂娘亲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好奇道：“我本来就知道啊！就像娘亲说的话一样。”
　　她说的话？陶如锦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前几日以为是女儿活泼、对世界充满好奇而自言自语的行为，现在看来，不是无缘无故。
　　她压下心里的惊奇，故作淡定地问：“那筱筱跟它说一句，让它转一个圈，再到门口去，把门口墙角的花叼过来，娘亲就可以留下它。”
　　祁筱见娘亲同意自己留下小狗了，兴奋地跟小狗分享这个消息：“小狗狗，娘亲说你只要转一圈，再把门口墙角的小花叼进来，就可以留下你了。”
　　祁筱话音刚落，小狗就先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奔向门口。不多时，叼着一朵花进来了。
　　筱筱能听懂小狗说的话，陶如锦对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想，进行了测试。
　　现在，测试结果如自己所想。可陶如锦反而怕了，拉着女儿的手，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自己则蹲在床前，把女儿白白嫩嫩的小手握在自己手中，万分小心道：“筱筱，你能听懂小动物说话的事，一定不要告诉别人！”
　　小祁筱不懂：“为什么？”
　　这种古怪的事，在这个时代是不被容纳的，所以陶如锦很严肃地向祁筱解释：“因为筱筱如果说出来，就会有人杀掉小动物。就像现在的小狗狗，筱筱舍得小狗狗死掉吗？”
　　祁筱问：“死掉是什么意思？”
　　陶如锦说：“死掉就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能陪你说话聊天，死掉还很疼，就像筱筱不小心摔倒了那样疼！”
　　祁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猛烈地摇头，立马向陶如锦保证：“那我一定不说！不过，别人是谁呢娘亲？”
　　陶如锦答：“除了娘亲以外的人，都是别人，筱筱记得了吗？”
　　祁筱乖巧道：“记得！”

　　又过了两年，祁筱五岁了，可陶如锦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千防万防，陶如锦还是中招了。
　　在一个晚上，陶如锦屏蔽了所有人，只留下祁筱。把女儿叫到跟前后，陶如锦虚弱开口：“筱筱，还记得娘亲经常给你说的话吗？”
　　“记得，不能告诉别人我能跟小狗交流的事情！”即使不明白娘亲怎么了，可陶如锦现在的状态，母女连心让祁筱的情绪提不起来。
　　陶如锦说：“那我现在再说一遍，筱筱可千万要听好了。”
　　祁筱点头，语气略带伤感：“嗯，娘亲你说！”
　　陶如锦看着自己乖巧可爱的女儿，捏住她的手：“以后，娘亲不在了，你一定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起你会跟小动物交流的事情！”
　　“娘亲为什么会不在？”
　　“娘亲要去天上，找天神陪筱筱玩儿！”
　　“哦！”小女孩似懂非懂的回话。
　　陶如锦一狠心，对于兽语这件事，打算重新给她女儿解释一下：“筱筱一定要记得不能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娘亲走了以后。这个世界上有坏人，坏人如果知道你会跟小动物交流，他们就会把你关起来。”
　　“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因为他们也想跟小动物交流，可他们不会，然后就会把你抓起来，把你关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逼迫你。”
　　祁筱一脸疑惑的看着陶如锦，好像在说，这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陶如锦见女儿这副样子，更加舍不得离开了。可这种事情不是她能决定的，她吃力地抬起手臂，摸了摸祁筱的头：“筱筱乖，长大以后就懂了，现在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
　　虽然还是不懂，可几乎没怎么见过父亲，听母亲的话已经成为了祁筱的一种习惯，她点头应下。陶如锦欣慰的笑了下，随后让祁筱先出去，又喊了自己最亲近的贴身婢女花姑进来，交代后事。最重要的是，给了花姑一样东西，用小竹筒装着。
　　当时陶如锦的原话是：“这个东西，在筱筱七岁生辰那天给她。”多年的绝望，她已经不指望主宫里的那位会给她女儿取字，这是她能想到的、做到的，最后一件事了。
　　那晚，锦瑟宫的夜晚彻夜明亮。祁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心里一直牢牢记着陶如锦的话。就连再也看不见娘亲了，她脑海里的观念告诉她，娘亲是去天上找天神陪她玩。
　　那之后，大家都道，锦瑟宫娘娘的女儿白养了，母亲去世居然没有一丝反应，连一点悲伤都没有。果然啊，冷宫里养出来的东西，没有血肉之情。
　　锦瑟宫的娘娘故去了后，女儿无人照顾。皇上不喜，又懒得找嫔妃抚养，就送回了陶府。
　　继宫里无人照顾的生活，祁筱又在陶府过起了被人忽视的生活。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几月后，她的六岁生辰。

　　因为是回府的第一个生辰，陶家还是要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花姑给祁筱梳了一个隆重的发髻，便先离开了，离开前嘱咐祁筱：“今天府里会有很多人，公主一定不要乱跑。”
　　祁筱点头。花姑走了没多久，后院里突然传来重重的一声响。
　　即使答应花姑不乱跑，可这个年纪正是活蹦乱跳的时候，祁筱只纠结了一下，想着后院应该不算乱跑，就闻着声音出去了。
　　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一点的男孩子。祁筱见到他很好奇地打招呼：“你是娘亲派来和我玩的吗？”
　　“娘亲？”男孩刚从墙上掉下来，听到女孩这句话，很是疑惑。
　　祁筱一脸纯真：“嗯，今天是我生辰，娘亲在很早之前就说要给我惊喜，你是不是娘亲给我的惊喜？”
　　男孩子这个年纪正是顽皮的时候，他才不要说因为翻墙失败而出现在这里，所以他慢慢起身，顺便默认了祁筱的话：“对啊，我是你娘亲派来跟你玩的。”
　　“真的吗？”小女孩一脸开心，绕着男孩走了一圈，“不过，你怎么翻墙进来啊？”
　　男孩面不改色扯谎：“因为天神就是这样出场的。”
　　顿时，祁筱的眼睛扑闪扑闪的，语气充满向往：“天神？你果然是娘亲派来的，娘亲之前就说过她要去天上找天神来陪我玩。”
　　接着她对手指，眼睛看向男孩背后那面墙的墙角，小声抱怨：“你都不知道，娘亲走了好久，到今天才把你找来，我都快无聊死了。”
　　男孩虽然要面子，但九岁的他，已经知道去天上是什么意思。没想到触碰到了小女孩的伤心事，可小女孩脸上没有过于悲伤的表情，于是他猜测女孩还不知道去天上的意思，便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娘亲早就叫哥哥来陪你，只是哥哥有事在路上耽误了，不怪娘亲的。”
　　真的是天神诶，娘亲真好！开心的同时，祁筱还不忘问男孩的名字：“那……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顾成说：“我叫顾成，你就叫我顾哥哥吧！”
　　祁筱小大人般点头：“这样啊！顾哥哥你好，我叫祁筱，你叫我筱筱就可以了，娘亲就是这么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