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医生，你的“病人”很喜欢我呢》千庚福辰

12、大大小小都在，多好。

　　在大大面前蹲下，赵觉晓摸了一下它的头，柔声道：“大大这些天有没有乖啊？”
　　大大当然没有回复她，‘汪汪’的叫了两声，是‘姐姐’，赵觉晓顿住，惊喜道：“你还记得姐姐啊！”
　　……
　　一路奔跑后，肖惟故在视线可及的地方停下来，这时的赵觉晓刚好蹲在小狗面前，还拿出手摸着它的头。肖惟故看着前方的画面，嘴角不经意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他人就只是站在那儿，可怎么看都感觉有一种柔和的气质萦绕着周身，而这个散发出柔和气质的本人，看到的，是岁月静好。
　　心心相印不合适，但乐你所乐绰绰有余。

　　这边，大大又‘汪汪’叫了两声，是救命。
　　赵觉晓愣住，救命？还没反应过来，小狗突然倒下，口吐白沫，一声声呜咽声，叫的都是‘救命’。她突然慌了，把小狗狗抱进怀里，用袖子擦掉它嘴上的白沫，失声道：“大大，你怎么了？”
　　除了哥哥，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寄托，就是和哥哥有关的大大，可现在，大大看起来很不好，就像是中毒了，哥哥又莫名的失踪两天……
　　心脏突然抽搐似的疼，慢慢的开始呼吸不上来。她手掌揪着胸膛处，隔着衣服想要安抚那颗躁动又溃散的心脏，可她发现怎么也缓解不了。这次的犯病就像是暴风雨突袭，来势汹汹，她根本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反抗。没多久，她就倒下了。
　　头接触地面的那刻，脑袋惯性偏向一侧。余光里，好像看到一个身影，白衬衫西装裤，不该是这个年纪的穿着，却被少年穿出一种心悦感。何为心悦？赵觉晓觉得，大概就是，为悦己者容。
　　那道身影看到她倒下后，愣了一秒，之后慌了似的直接朝她这个方向跑来。
　　赵觉晓很想告诉哥哥，她没事，她还想坚持一下，最重要的是，她都还没听过哥哥叫她“晓晓”。
　　最终，遗憾变不甘，她在闭上眼睛前，都没能听到少年叫一声“晓晓”。彻底失去清醒之前，她在想，是不是她太贪心了，所以才不愿意去实现她的愿望。
　　所以她最后的念头是，如果能重新选择，她一定不会那么贪心，不用叫“晓晓”，哪怕能听到哥哥说一句话，也好。
　　……
　　肖惟故慌忙跑到小女孩面前后，才看清眼前的画面，随便扫了眼大大，发现它口中泛着白沫，眼睛没睁开，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没管小狗，他抱起小女孩，喊了几声她的名字，都没得到回应，之后直接抱进医院……
　　抢救室的灯再次亮起，不过这次在门外的，就不止奶奶了。
　　奶奶可能是知道这次凶多吉少了，入了魔似的碎碎念：“都怪我，该等到小故来了再走的，都怪我，就不该带小小墓地，都怪我……”
　　肖惟故第一次对时间产生恐惧，他看着奶奶那副样子，知道奶奶此刻听不进去任何话，也就没打招呼，直接下了楼。来到医院门口，大大的身旁围了好几个小孩子，看起来比小小还要小一点。
　　走近后，依稀听到他们的对话。
　　“这小狗也太弱了吧，我就喂了家里给老鼠吃的药。”
　　“就是就是，太弱了。”
　　“唉，你下次换一种，一下就死了，没意思。”
　　画面重温，他变得有点病态，在心里默想，他就说嘛，小小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倒下了，原来是大大死了。
　　而大大的死因……肖惟故突然暴怒，朝着小孩子吼：“你们走开！”见那三个小孩动都没动，他取下背上的画板，朝着他们那个方向扔去，恐吓那几个小孩子，“你们再不走，弄了我的狗，就要付出代价。”
　　第一次，情绪失控，只……是因为一条小狗死了。
　　少年的个子和态度摆在那儿，那几个小孩最后是被吓哭着跑的。
　　肖惟故一步一步挪到大大面前，蹲下，顺它的毛发，想着从书上学来的，给它做心肺复苏。可是大大早就死了，他来来回回做了十几遍，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着自己的一双手，肖惟故问自己：“这双手，为什么不能学医？”只有自问没有自答，更没有他人作答。他的心情一直处在一个低谷，低到极限后手突然握拳，狠狠捶向地面。
　　这时他又在想，如果这双手能懂医，就可以把大大救活，再接着，小小就可以醒过来。这样，大大小小都在，多好。
　　之后抱起大大，靠在树旁，手上已经有乌青了，隐约看见泛着血丝，可肖惟故却浑然不觉。
　　路过的人，有人关怀有人嘲笑，还有的直接无视。遇到第一个关怀的人，肖惟故充满希望的问那人：“你可以救大大吗？”说着，还把大大抱起来，给那人看，“它就是大大，你要是……”
　　那人打断他：“神经病啊！”之后就走了。
　　肖惟故失神，情绪回归低落。没有人救大大，如果他能救回大大，就好了。想着，手往背后靠着的树上捶了几下，仿佛发泄。但更多的，他是在气自己，为什么自己只会画画，连一只狗都救不活……
　　渐渐的，陷入魔怔。

　　两个小时后，根据奶奶的话，老爷爷来到医院门口，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孙子，靠在树上，怀里还抱着什么，整个人一副萎靡样。想着刚刚医院里的消息，他微微叹息，这话，不知从何说起。
　　“小故，为什么在这儿睡觉呢？”走近后，老爷爷先是问了一句，然后自问自答，“去爷爷病房里睡吧，地上睡着不舒服。”
　　爷爷的出现，仿佛是一种希望，肖惟故把怀里的小狗给爷爷看：“爷爷，你救救大大吧，大大救活了，小小就可以醒过来了。”
　　老爷爷语塞，那小狗，身体都僵硬了。往肖惟故身边挪了点，把手搭在他肩膀处，语重心长：“小故，小小她……”
　　肖惟故突然抬头，绷着嘴角，眼里满是期待。连那双受伤的手，都下意识握成拳状，显得格外狰狞，整个人一副紧张的样子。他在等爷爷的话，但更多的，是希望能听到自己想听到的。
　　“小小她，抢救失败。”最终，老爷爷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他也是没想到，小小那个女孩子对他孙子的触动这么大。
　　肖惟故眼里的希望，随着爷爷说出‘抢救失败’四个字，彻底湮灭。他慢慢从地上起来，向前走，怀里还抱着小狗，开始喃喃自语：“要是我能救活大大，小小就不用死了……”
　　老爷爷不知所措，他想去安慰自己的孙子，但明显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更别说肖惟故能不能听进去。
　　无奈摇头，跟在肖惟故身后。

　　距离小小离开，已经三天了，肖惟故一直不敢相信，那样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变成了一抔黄土。他一直不愿意去小小的墓地，他还特别后悔，为什么要逃避，明明能多陪小小两天，他却把时间浪费了，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第四天，爷爷实在没有办法，就求到了奶奶那里，希望奶奶能开导自己的孙子。
　　奶奶同意，在走之前，拿了两样东西。
　　……
　　肖家。
　　肖惟故待在屋子里，坐在地上，眼睛望着另一头的窗户。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他的回忆，他略烦闷：“我说了，不吃饭。”
　　敲门声果然停住，肖惟故没精力去惊讶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听话，才说了一遍就停了，只是继续看着窗户。似乎，要把窗户看出一朵窗花。
　　门外的奶奶放下手，开口说话：“小故，出来聊聊吧！”
　　听到是奶奶的声音，肖惟故突然愧疚，因为在奶奶面前，他总觉得是他自己的原因，才让小小心脏病发作。如果，他当时不停下，直接跑到小小面前，结局，就不一定是现在这个死局。
　　奶奶可不知道他的这些复杂心思，又说了一句：“我有点东西要给你，关于小小的。”
　　至此，肖惟故的自我崩溃暂时停住，他立马从地上起来，去门口开门，迎面的，就是慈祥地看着他的奶奶。

　　客厅里，肖惟故招呼奶奶先坐到沙发上，自己起身去给奶奶倒了一杯水，放在奶奶面前：“奶奶，先喝点水吧。”之后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奶奶发话。
　　奶奶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有些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最后只是朝着肖惟故轻声叹息：“小小的身体已经那样了，不怪我们任何一个人，小故，你该向前看。”
　　肖惟故没说话，奶奶无奈，从包里取出一样东西，用信封装着。奶奶把信封递到肖惟故手里，告诉他：“里面是小小写的日记，奶奶觉得，应该给你。”
　　肖惟故用双手接过信封，小声道：“谢谢奶奶。”态度谦和，可神情和奶奶初见他时，差别不大。
　　少年似乎没什么变化，奶奶犹豫了三秒，看着肖惟故，选择说出自己来的原因：“是肖老让我来劝你的，小故，小小的事，不能毁了你。”说完这段话后偏过头，看向墙上的全家福，“我曾经也有过你这样的想法，但最终，因为小小，我坚持下来了。再后来小小告诉我，一定要寿终正寝，所以，我不能当一个骗人的奶奶。”
　　“小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肖惟故依旧面无表情，但微微点头，这像是小女孩能说出的话，就像她曾经安慰自己，要坚持梦想。那时候的他，几乎孤军奋战，唯一的战友，是个头只到他腰的位置、不计其烦地鼓励他的小女孩。
　　少年人，几乎都有一腔热血，所以他们缺的不是勇气，是鼓励。而这，也是他这么在乎小小，并把所谓的“才相识不到两个月的小女孩”放在心上的另一个原因。好感，只是基础，微不足道而又缺之不可的因素。
　　年少的欢喜，没有掺杂邪念歪理，也无关情爱，所有的在乎与好感，只是因为你对我足够好，我就对你掏心掏肺。